《九天格局》老奶奶饼干

5、肆 败者为寇 情恨之苦本

　　桃夭剑出鞘，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

　　风吟手腕转动剑柄，长剑飞影回旋，桃花纷崩。

　　狐妖的元神如同离弦的箭一触即发，化作虚体瞬间穿透桃夭剑，竟然不起任何作用。

　　她附在风吟体内，颗颗字珠如同蛊人的咒语滑至唇间；

　　“胜者为王。”

　　须臾间，风吟的意识衬其不备占身体主导，剑气袭人。

　　一道银辉一闪而过，倒映着她决绝的面庞。

　　点剑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柔软的腹部，登时血流如注。

　　狐妖受到刺激，横冲直撞窜出风吟体内。

　　“阴险狡诈!风无渡，我就等着你濒临绝境的那一刻，我将完全替代你！”

　　待狐妖走远，风吟仍以剑撑地，坚如磐石不肯倒下。

　　她捂住腹部，逶迤血液从指缝缓缓溢出，朱唇翕动；

　　“败者为寇。”

　　眼前万丈深雪的世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陷，腹部的伤口逐渐愈合。

　　接下来便是红池，爱恨之苦。

　　绛绎的红，如血，如残阳。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

　　“你就这般一心寻死？”

　　“姑娘，失礼了。”

　　“阿渡，有我在。”

　　“万事皆有因果，你是我的因，亦是我的果。”

　　“从此以后，我愿做卯时出现在东方地平线的长庚星，永生永世为你照亮启明前方通天大道。”

　　是谁在说话？

　　风吟循着声音四下张望。

　　一袭月牙白长衫映入眼帘，卷着玄纹云袖。

　　他逆着光，风吟窥不见真容，只觉得满满书卷气息。

　　“心头朱砂是你，肋下软骨是你，命门是你，逆鳞是你，犯者，必诛，挡着，格杀勿论。”

　　声音如玉珠落清泉，潺潺作响。

　　风吟呼吸一窒，少年的温润儒雅悉数映在眼底。

　　熟悉至极，却从未相识。

　　良久，只听少年闷哼一声。

　　风吟视线下移，手中的桃夭剑不知何时穿透少年的胸膛。

　　少年身子前倾，桃夭剑穿透胸膛更深一寸。

　　月牙白长衫透出触目惊心的腥红，鲜血汩汩而出。

　　他气息微弱，提着最后一口气说话；

　　“长庚是阿渡的长庚，阿渡却不再是长庚的阿渡。”

　　风吟握着剑的手禁不住颤抖，少年身子摇摇欲坠，气息微弱。

　　她扶住少年倒下的羸弱身子，眼眶微红，哽咽道；

　　“我没有想过要杀你，你不要死好不好……”

　　少年的身影逐渐消散于天地间，朱唇翕动，一张一合；

　　“群臣叩拜，是为你。”

　　明知这只是幻境一场，可风吟还是难以抑制自己酸涩的情绪。

　　幻境消散，哭够了，揉着红肿侧眼，喃喃自语；

　　“为何我猜不透这爱恨之苦究竟是指什么。”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如今只剩下心魔之苦与生死之苦。

　　或许每个人都有难以抑制的心魔。

　　再一转场，风吟立在九霄云顶，俯瞰苍生。

　　残阳如血，手中的桃夭剑比残阳还要艳上几分。

　　戌城之窟，四野蛮荒，兵临沙场，大漠孤烟烽火乱，红绫卷浪惊四方。

　　羽化神朝的长教们奋力嘶吼；

　　“风无渡，今日老夫替天行道，杀了你这祸害苍生的乱世妖孽！”

　　士卒蜂蛹而至，千军万马一呼百应，数百支韬箭对准风吟的身影。

　　她看到乱鸦争尸，战火纷飞。

　　她看到神官们不惜仙甲碎裂魂飞魄散，也要召唤洪荒之力。
　　她浑身僵直，如同石化。

　　第一次经历满目疮痍的场面，是在风渡山姬娅走火入魔时。

　　可如今这阵仗是以一敌万。
　　恐惧感如滔天巨浪般向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