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贬黜 “宁阳翁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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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初，你就在此地等我，我去去就回。”
到了寿祥殿门口，木兮眼神闪烁，讪讪的笑道“若是你这样的美男子同我一起前去请罪，只怕太后那看了更是火上浇油。”
临初淡淡的颔首。
虽然还在逞强的开着玩笑，可是苏木兮心里到底还是害怕的。
苏木兮怕死。
虽然曾经在娱乐圈混的时也大多时候她也是身不由己的，可是像这样命都被人攥在手里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木兮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从深海打捞上岸的鱼，是生是死就在高位者的一念之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来了。”
寿祥殿内灯火阑珊，韩太后高高的正坐在雕花如意宝榻上，她的神情捉摸不定，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木兮。
既是请罪，木兮自然褪尽钗环妆饰。素色单衣包裹的身体柔弱似是无骨，长发如泼墨般自然的披散开来。明明没有任何修饰，乌发雪肤，却更显出几分媚骨天成来。
人间绝色当如是。
苏木兮此刻正如那惊弓之鸟，心中忐忑，翻腾着无数个念头。
跪肿了的双腿因疼痛还在微微的颤抖，她有些怯懦的抬头偷偷觑了韩太后一眼。
“宁阳，今日在安宁殿跪了一天，你可清醒了？”
韩太后的声音没有波澜，就像只是在问候普通的家常般平静，却无端让人心惊。
“是。臣妾惶恐，今日犯下过错，还望太后娘娘责罚。”苏木兮恭谨的垂首，一日未曾饮水，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今日？”韩太后挑眉，冷冷的嗤笑了一声，“你的过错，难道就只在今日？”
苏木兮一听此话，心便凉了半截，知道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这太后怕是要借今日之事来个秋后算账了。
她都不得不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从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设计好的重重圈套之中。
更怪自己冒失，千不该万不该与清河公主那丫头计较。然而现在已然是局中人，想吃后悔药是万万不能的了。
“本宫听说你前不久大病了一场，忘了很多从前的事情，这事倒还真是巧。”韩氏带着些讽刺淡淡的笑着，漫不经心的拖长了语调。
“既然你不记得了，那哀家今日便帮你好好算上一算。”
韩太后倏然起身，将手中的双莲玉如意狠狠的掷在了木兮的跟前。顷刻之间，莹白的美玉便化作了块块的碎片崩裂开来。
苏木兮猛地颤抖了一下。
“荒淫、贪财、跋扈、逾矩，行事荒诞不经，平生所毁多有，所建实无。”
“桩桩件件算起来，论罪当诛！”
“静而和者为宁，高而亮者为阳。宁阳，你说是自己究竟哪一点配得上这两个字！”！韩氏一双丹凤眼此刻怒不可遏。她一边厉声斥责，一边走过来。
她伸手抬起木兮的下颌，强迫她与自己的目光对视。
提到宁阳二字的时候，空气中有爆裂而出的杀意。
苏木兮看着那眼神，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份杀意无疑是认真的。
“可取之处也就只有这张脸罢了。”韩氏冷哼道，不再掩饰。“你很像她。所以才更加令人厌恶。”
——果然还是因为和宁阳长公主有旧怨的关系吗？
“臣妾自知罪孽深重，无话可说。”木兮了然，心里暗自冷笑起来。
既是私仇，又何必做出这等冠冕堂皇的样子来呢。
“你既然已经认罪，论理应交由刑部，押入天牢细细审问。”
苏木兮猛地瞪大了双眼。
大周施行仁政，为了女子的体面更是用刑宽厚。
若是罪责尚轻的，打打板子，那已经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屈辱了。
女子若是犯了重罪，首先是交于夫家看管处置，未有夫家的，交于父家处置。
无父无夫，方才收入天牢。
可是女子若进了大牢，那等待她的便是无尽的炼狱。
可见太后定是恨毒了她。
原主的结局就是在天牢中受辱而死，难道她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看到了木兮眼中遮掩不住的惊惶，韩氏似乎很是满意。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但是论情，你亦是先祖的血脉，哀家自然会给你体面。”随即又道：“但是上京，你是万万呆不得了。”
“你也不必再起其他的心思，洛阳乃是长公主当年的封邑旧地，就在那里好好的悔过静思吧。哀家会派地方官员好好的看着你。”韩氏顿了顿，“若是再有失德之举，那就谁也救不了你了。”
原来韩太后这是要圈禁自己？木兮忽觉五雷轰顶，对她来说这和让她去死没什么两样。
苏木兮一张小脸霎时惨白，没有了一丝血色。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了翁主之名傍身，自己不过是个无人照管的孤女。
受到皇家赐罪的金枝玉叶，不过是个人尽可欺的笑柄罢了。地方官员又怎么会善待于她呢？
恐怕是这韩太后怕落下难听的名声，才暂且留她一命。
等她到了洛阳，谁知又是个什么光景？即使是随便死在哪里，大概也不会有人知晓。
苏木兮忽然觉得有些缺氧，她深深的吸气、呼气，才能保持自己不晕死过去。
耳边传来韩太后冷漠的声音。
“宁阳翁主，狂悖失德，不可以承袭天恩。贬黜洛阳，永不得再回上京。”
木兮最终却还是不卑不亢的叩首领旨。
她想维持最后的体面。
苏木兮走出寿祥殿外的时候，已是夜色沉沉，宫阙楼台尽数隐没在没有边际的黑暗里，只有几个星子惨淡的坠在远方的天空。
跪了一天，木兮的双腿早就已经红肿，膝盖处更是磨得不堪。只是站起来就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再加上精神恍惚，几乎到了昏厥的边缘。
一个脚下踩步不稳，苏木兮竟然直愣愣的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真是祸不单行，连最后的一点体面似乎也没办法存留。
下一秒，她深深的跌进了一个怀抱，眩晕中似乎闻到了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木兮微微抬头，对上了一双如墨的眼眸。
——是尹澈。
皇帝似乎有急事拜见，来时皱紧了眉头，神色匆匆。正巧撞见木兮从寿祥殿出来。
木兮披青丝凌乱，踉踉跄跄的样子甚是狼狈。
皇帝一时竟愣了片刻。
尹澈伸手，揽腰扶住了她就要堪堪跌落的身体。
他目光在木兮身上停驻了几秒，那样的深，却那样的温柔。
今日进宫，断断一天之内遭受了罚跪、贬黜，这般种种的委屈，苏木兮都没有落下半滴眼泪。
可是在看到那人沉沉如墨的眼眸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竟红了眼睛。
所有的情绪都似洪水倾泻般，再也克制不住。
木兮突然很想大哭一场。
抱着他，大哭一场。
可是她不能。
自己如今只是个罪女，并没有这样撒娇的权力。
尹澈似乎注意到了木兮通红的眼眸，他抽回了手，刻意的看向了别处。他沉默不语的走进了寿祥殿，只留下一个背影。
仿佛方才的温柔都只不过是一场海市蜃楼。
宁阳公主府
苏木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公主府中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榻上，临初远远的守在一边，看不清楚表情。
这一天过得太长，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累了。
她只觉得可笑。记得当日她还怜悯陈真真，地位低贱身不由己。可是现今看来，说什么皇家贵胄、金枝玉叶，自己又与她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无论自己怎么挣扎，想要苟活下去，最终似乎都逃不了悲惨的命运。或许，这是其实是作者里设定的一部分。炮灰就之是炮灰罢了，作者既然从来就不打算给她一个好结局，那便从来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苏木兮有些心灰意冷。
馨儿跪在榻前，低声哭泣着。她得知了自己遭贬的消息，已经吓坏了。
“哭什么。我不是还没死吗？”苏木兮强撑着，勉强露出笑意。
“翁主、翁主受苦了……嘤嘤嘤……”馨儿轻抚着木兮红肿的膝盖，“我来为翁主上药。”
“我已经不再是翁主了。”木兮叹到，“以后的苦日子是怕还多着，这点小伤尚不算得什么。”
随即想起了什么，又道“既然翁主已经不存在了，你们明日便可离开这里了。”
馨儿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的盯着木兮，一双杏眼含满了悲怨。
“翁主事到如今，还在讲这样的话，真让人觉得心寒。奴婢已经是翁主的人了，如何离开！既是翁主不要了，便一头撞死在这里，也不会出这个门！”她的声音凄切，木兮见状也不好再劝，两人都垂下泪来。
“呵。”远远的站在一边的临初见此情景，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馨儿柳眉倒竖，冷声质问道。
临初却不回答馨儿的话，对木兮含讽笑道：“既然姐妹情深至此，如今又到了这一步，翁主为何不效法长公主呢？”
“学长公主什么？”馨儿急切的问道，苏木兮却沉吟不语。
“当然是献美进宫，取宠于皇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贬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