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酒后 “行啊,还 ...
-
林淮的认知里,就没有钱比时间重要这一条道理。
于燕和梁鸿朗的工资尚可,要不是挂念着这老小区地理位置实在是好,也早跟老乐家一样,换又大又舒服的新家去了。
所以,要怎么补偿林淮白白浪费的时间,的确是个问题。
“你想吃点什么吗?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惹恼了人的那个语气比平时低不少,像犯了错的狗狗,委屈巴巴。
真是最会掐人软肋,明明做错的人又不是我,林淮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骂道。
“我不知道,存着吧,哪天要是想了再找你。”林淮装作轻松地看了眼表,却发现这么一耽误又快过了十点半。“走了,再不走我妈得骂死我了。”
刚出房门就有一个软乎乎的家伙扒在腿上,林淮心下一惊,低头去看又看见一张小胖脸。
“月饼,放开。”林淮站着没动,抬起头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得回家啊。”
猫主子才不管那么多,它就乐意扒着,管你回不回家。
一下子仿佛风水轮流转。
坐在里头的那个远远地瞧着,站在外头的这个又无奈又好笑。
“笑个屁,快点,领走你家的猫。”林淮没好气说了一句,又蹲下身看着月饼。
毛顺多了,体积也膨胀了不少。
“你照着猪喂的吧,长了这么多。”林淮想要抱起小家伙,但它就是不下来。
宋南慢慢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月饼的头,“乖,起来。”
就不。
“我错了,它不是猪,它属驴的,比驴还犟。”林淮看了眼手机,于燕的消息停在五分钟前,他那时候刚跟她说完就在隔壁,马上回家。
就不。
林淮把它扒拉下来,放到一边,还没出门腿上就又带了挂件。
这场景...还挺熟悉的。
“它今晚怎么这么黏人,还黏的是我。”林淮好奇,呼噜着月饼的毛。
“大概在劝架。”宋南搭了一句,也蹲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配合着喝完酒泛红的一张脸,显得格外纯良。
因为离得近,林淮又能隐隐闻到夹杂在酒味里的木香。
没由来地恼。
“劝什么架,大人闹脾气小孩儿耍性子,这是在过日子吗?”
林淮,你可闭嘴吧。
他再次觉得喝酒误事,话都不过脑子。趁月饼放松之际就是一个“猴子捞月”,飞快地把这烫手山芋交给宋南,又拿着包飞快逃离。
“走了。”
门关的干脆,连带着玄关挂的钥匙都在颤动。
留在原地的那个呼噜着小主子的毛,看了眼凌乱的房间,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耽误了?”于燕也是抱着不放心的心态,一直等到他回来。
“在宋南家还呆了会儿,帮他找了会儿东西。”林淮心虚地挠挠头,“妈,我喝了酒有点晕...”
“这是喝了多少啊?你明天不是还有课嘛?”于燕立马起身去给他准备醒酒茶,也挺困惑。
这孩子一向有分寸,今天晚上倒是少见。
“嗯...过了初选嘛,高兴,喝了点,就喝了一罐多一点点。”林淮给她比划着,又踱着步子,准备回房间关门。
“门先别关,待会儿喝点解酒的再睡。”于燕轻声说了一句,“对了,宋南也喝了酒吗?要不要也给他送点过去?”
林淮提前跟于燕报备过喝酒的事儿,这会也不算闯祸。
不过刚刚还是逃出来的,再回去给人送解酒茶,多没面子,显得我多殷勤呐。林淮暗自腹诽,也没说话。
“不会睡太早吧,我待会儿给他送过去好了。”
“等会儿,还是我来吧。”林淮突然想起那小家伙扒拉腿的流程,还是开口拦住他妈,“他家有猫,我去吧。”
林淮端着解酒茶过走廊到对门的时候,心想我可能真是上辈子欠人家的,不颁一个“友好睦邻”冠军说不过去吧。
“开门。”
林淮敲了敲门,等门开的时候看见来人脸上挂着水,手上还拿着睡衣。
“你疯了?喝完酒洗澡。”
“没有,洗了个脸。”看清是谁后,宋南眼睛微微亮了些,瞥到林淮手上的碗,“怎么了吗?”
“我妈让我来送点解酒的。”他把茶端给他,“碗明天再还吧,我先回去了。”
“谢谢。”
“明天跟我妈说谢谢吧,她比我想的周全多了。”林淮背对着摆了摆手,算是招呼了一句,又进了门。
“送了?”于燕等他回来后灭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小的灯亮着照着路,“早点睡吧。”
“嗯。”
“妈。”林淮喊住她。
“怎么啦?”于燕揉着眼睛,似乎是很疲倦了。
“谢谢。”
就算是平常与于燕再亲近,他也很少这么郑重地跟她道谢。
或许是酒精上头,又或许是受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的刺激,觉得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已经很难得。
“是……又想起来那件事了吗?”她不知道林淮具体的小心思,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只得小心翼翼地问一句。
“没,就是想说一声谢谢嘛。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呢,我睡觉去了。”林淮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有夜色和路灯混着透进来,也能看清房间里的陈设。
整洁、干净,但总比对面那间房要多了些什么。
大概是生活气,这小房间算起来也住了十年,从小学到高中,在这里一点点长大的,对每个角落都了解透了。
他躺在床上,楞楞地看着天花板。
身上的酒气若有若无地漫出来,都说自己是闻不到的,但这会儿鼻子仿佛比狗还灵,酒气越闻越浓,很难不再把人扯回外头凉凉的天气,和混杂在树影里的那个“安慰”。
更乱了,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不是多年前的惊慌和无助,也不是和乐逸插科打诨的那种好玩。有点像氢气球漫无目的地在天上飘着,突然有一个人抓住了那根线。
他烦闷地滚到一边,然后用枕头捂住头。
学习任务完成了吗?新买的练习册开始写了吗?家里堆的书看完了吗?
在越来越乱的时候,一连串抛了几个问题。
很好,平静了,比死水还安稳。
他重新躺平,一觉睡到天亮。
────────
“ 昨晚上哪儿去了?找你半天没找到。”到教室后乐逸睡眼惺忪地拍了拍林淮的肩,问他。
“你们后来干嘛去了?班级节目不是在很后面嘛?”林淮先绕过了他的问题,反问他。
“能干嘛啊,等班上的节目结束,晚自习的时间都没剩多少了,老唐干脆给我们放了课,都回家了呗。”
“那你还这么困。”林淮看他一眼,继续收拾自己的包。
“昨晚谢佳佳后面又拉着我们一堆人去吃火锅了,还去唱了歌,回到家被我妈骂了顿死的,能不困吗?”乐逸烦闷地抽走林淮的作业,“睡觉去了。”
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等会儿,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今早上怎么这么精神。”
“改邪归正,早睡了。”林淮不动声色地回他,话也不算假,昨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还是平时刷题的时间,可不算早睡嘛。
正巧宋南从外面进来,等他落了座,乐逸强打着精神,又凑上来问了一句,“南哥,你俩昨晚干嘛去了。”
宋南看了乐逸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林淮,林淮撑着头眉眼轻抬,没说话,“学习。”
还真是练出来的默契。
“神经病啊。”乐逸得了回应后蔫蔫回到座位,刚趴下就忙着会周公去了。
而且看班上这乌泱泱倒下的大片,昨晚上出去玩的人还不少。
“行啊,还学会撒谎了。”林淮悄咪咪往前凑,话里带着笑。
“你指使的。”前面的那个背靠在椅背上,不慌不忙地翻着书页。
“你哪只耳朵听到的?”林淮不依不饶。
“两只眼睛看到的。”
没意义地拌嘴几回,林淮瞧见他桌肚里塞着的一本练习册,也是他前不久刚买的。
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
“话说,你知道自己的水平吗?”说这话之前,林淮还瞧了瞧周围,刻意压低了声音。
“知道一点。”宋南停住翻书页的手,“很久没有跟过大型考试了,考试的时候倒是会跟一跟题,但是不会写上正确答案。”
“所以到底怎么样?”林淮的好胜心和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毕竟在同年级已经鲜少遇到能旗鼓相当的人了。
总是身处高位会容易放松警惕,他没什么非第一不可的胜负欲,只有面对挑战的跃跃欲试。
“可能,跟你差不多吧。”
要不是和舒琳斗了这么多年,他也会是高居红榜不落的小孩儿,也会是邻居家的孩子。
果然还是放不下幼稚而倔强的争斗。
“要是——你愿意放开实力玩一把就好了。”林淮趴在桌子上,看着窗边开始一点一点挪进来的光,“说实话,我期待你这样的人很久了。”
宋南转过头来,镜片下的一双眼睛干净又有些无奈,“我...”
“可别,如果是由着我性子来的话,劝你不要。”林淮抬起手做了个“禁止”的动作,“别轻轻易易就被我几个要求就劝服了,你和舒阿姨之间的心结得你慢慢解,这个成绩呢,你想放开、不想放开,都得是你自己想的。我现在只是庆幸一点,幸好你成绩是真的不差,要不然按照我那个补法,我得给你补到毕业吧。”
经过一晚上酒精荼毒的脑袋终于在此刻清醒了几分。跟林淮坦白了成绩,好像就少了一个一起待着的理由。
“怎么了?”林淮看见宋南脸上莫名其妙有了几分失落,问道。
“在想第三节晚自习怎么办。”还挺坦白,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好像就希望能立马有个好回答。
“哦对,第三节晚自习。”林淮突然想起了这茬,立马坐了起来,“我跟老唐好不容易要到的好机会呢。”
“所以?”
“所以...你想晚上一起做作业吗?”林淮试探,“没准能讨论讨论题目,是吧?”
高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宋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