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劫》杜瑾言

3、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如果我能早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这时，万籁俱寂，突然一声鸟叫，划破了这份静寂。不一会儿，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渐渐地光亮了起来。

　　红山岙的一家小小医馆里，沐凌艳哼着动听的歌声，背起小药娄随父亲一道出了门。

　　走在林间小道的沐瑾瑜，看到前方土地上有几株野生的曼陀罗，虽说曼陀罗药用价值非常大，但也是大毒之物，因此沐瑾瑜在采摘时格外小心。他急忙大步走过去，蹲下身，从身后的竹篓里取出采药的木铲，小心翼翼地挖掘，然后将挖出来的曼陀罗轻轻地放进竹篓里。

　　清晨的树林空气总是潮湿的，非常不舒服，让人感到有些憋闷，沐瑾瑜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看着前面那个奔奔跳跳地小女孩，眼中盛满了宠溺，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冲着沐凌艳喊道，“林中多毒物，你慢点，别受伤了。”远远传来女孩的回答声，“我知道啦，爹爹。”

　　沐瑾瑜未再说什么，弯下腰，继续采摘草药。正当此时，忽然听到一声尖叫，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急忙去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他慌忙去寻找，急切的呼喊着，“小艳…”

　　“小艳…你在哪里？别吓爹爹！”

　　前方传来一小女孩的声音，“爹爹我没事，你快过来，这里有个小哥哥，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昏倒了。”

　　沐瑾瑜疾步走上前去，果真发现一个紫衣少年躺倒在地，身上还沾染了不少血迹。他伸出手探了探，发现少年人还有气息，只是烧得厉害，想来应是伤口发了炎，如果再不进行救治，恐有危险。

　　沐凌艳看着少年艳丽的容颜，伸出小手扯扯父亲的衣摆，紧张地望着沐瑾瑜，“爹爹，这个小哥哥好可怜，我们救救他，好不好？”

　　沐瑾瑜看看女儿那张小脸儿，又望了望地上的少年，终是下定了决心，虽说村子里从未有过外人进入，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总不可能会是什么坏人吧。再者说了，他是一名大夫，治病救人本就是他该做的事，万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于是便将竹篓取下交给沐凌艳，弯下腰去背受伤的少年，却不想这时，身后忽然出现一少年，来人一身青衫沾染了尘埃，还带有一点点血迹，警惕地注视着沐瑾瑜，望向其身后的少年，眼中的紧张之色显而易见。

　　沐瑾瑜了然于心，开口道“你别紧张，我叫沐瑾瑜，乃是一名大夫，家就住在前面的小山村里。这是小女，我们看他受了很重的伤，正准备带回去治疗。”

　　来人回道，“晚辈叶凝羽，这是舍弟小舞，我们外出求学时，遇到了一群盗匪，舍弟被盗匪砍伤了，我刚刚急着去找草药了。”

　　沐凌艳扑闪着大大的眼睛，看看沐瑾瑜，又看看叶凝羽，纯真无邪的道，“叶大哥，你们到我家去吧，我爹爹定能治好小舞哥哥的伤。”

　　叶凝羽微微一笑，歉然地对沐瑾瑜道，“那舍弟就麻烦沐大夫了”虽这样说，然则少年并未放下戒备之心。

　　沐瑾瑜浑然不在乎，“叶公子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何来麻烦一说”随后叶凝羽背起君墨舞，几个人便一起朝红山岙走去。

　　沐瑾瑜并未说谎，出了树林，一直向西北方向走去，不远处果有一村庄，只因昨夜天太黑，他们急着躲避追杀，并未曾看到。

　　叶凝羽随沐瑾瑜进到后院屋舍内，忙将君墨舞从背上放下，轻轻地放在床上，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自己则顺势坐到了地上，用衣袖扇着风，大口地喘着粗气。

　　沐瑾瑜则快步走到前面的药铺，从格子里抓了一副止血消炎的药，并从最里层的格子取出金疮药，一年轻妇人放下手中的活，走过去，向着男子紧张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是…”

　　沐瑾瑜顾不上做多余的解释，但未免妻子担心，还是回道“放心吧，没事”，便拿起药箱快速返回了后院，顺手将一包药材交给女儿去煎，自己则进到屋子里，来到床前，解开君墨舞的锦袍，白色的亵衣已被血染成了赤色，叶凝羽原以为君墨舞只是右臂被砍了一刀，却没想到腹部的伤口才是最要命的。

　　沐瑾瑜迅速将亵衣打开，露出伤口，伤口不大，但很深，需要立即止血、降温。沐瑾瑜也不多做纠结，拿起盆里的汗巾，拧干，轻轻地将君墨舞伤口周边的血迹擦拭干净。随后，取出烈酒，将帕子浸入酒中，落在君墨舞身上，小心避开伤口，却不想烈酒钻入了伤口内。

　　床上的少年疼得一个瑟缩，额头上渗出了冰凉细小的水珠，眉头紧紧地皱着，虽是昏迷着，嘴角却依旧抿着，不发出喊叫声。可他仿佛低估了烈酒沁入伤口的刺痛感，终是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那一声呻吟直敲进了叶凝羽心里，看着床上那小小的人儿，疼得瑟瑟发抖。想来他应是很疼，也只有在昏睡中才会如此直白的表现自己的疼痛，如果清醒着他必定会强忍着，不会让任何人看得出来。叶凝羽满脸自责，双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一拳砸向了旁边的墙面。

　　沐瑾瑜听见声响，回头看了叶凝羽一眼，随即低下头，用烈酒擦便他全身，温度再降不下来任由他这么烧下去的话他会烧死，确定全部擦到后，拿了金疮药给他细细上药，随后又拿了纱布顺着伤口一层层的裹好。

　　清理伤口，上药，裹纱布，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沐瑾瑜为君墨舞穿好亵衣，盖好被子，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发现高烧已经在逐渐退下去，伸手探向他的脉搏，渐渐皱起了眉。少年的体内有种罕见的毒，至少也已潜在一两年，他虽会些医术，然则并非名医，也不专于此道。叹了口气，收拾好药箱，端起早已变为血水的脸盆向外走去，在经过叶凝羽身旁时，看了一眼仍就望着君墨舞的叶凝羽，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去了。

　　叶凝羽走过去，坐到床边上，看着那个毫无血色的少年，自责道“小舞对不起，当初承诺了要保护你，昨晚却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竟然还毫不知觉。如果我能早一点儿摆脱那些人的纠缠，是不是就可以护你周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