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不朽》庭中月

4、第 4 章

　　“你怎么打算的呢?”田琛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吐出一个烟圈,并不看向沈若.
　　“我不打算接受殷子臣的邀请.”沈若抱膝看向远方.黑沉沉的,明知道远处有绵延不绝的山岭,但是却掩在黑幕下,完全看不到.相比之下,沈若还是喜欢白天可以看到清晰轮廓的山脉,她一向不喜欢自己看不清,不在自己掌控之下的东西.
　　田琛把烟头在地上按了几下,把烟熄灭: “这个机会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我只要我想要的东西,别的东西在珍贵,我也怕自己会因为贪多而消化不良.”
　　“你有没有想过,殷子臣邀请你的理由只是那么简单吗?”
　　“现在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从来不相信有免费的午餐.我倒不担心他图谋不轨,我现在只是个即将跨出校门的毕业生,无名无利.除了这点姿色,他实在不能从我这儿再得到什么.如果他想从我这儿得到的是身子,那么我想从他那儿得到的是一个机会.大家各取所需.你知道我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从来都是做事没有上限,只有底线的.你也见过殷子臣的,就气质样貌,个人能力来说,他是人之翘楚,我不吃亏.而且我知道个中利害,会保护好自己.所以,我放弃这次机会,不是因为担心吃亏,吃亏从来都是相对的,.我是想考研.”
　　“非要跟我说这么明白吗?你不说这些,别人也不会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让别人以为你是一张白纸不好吗?”
　　“我在别人那里可以表现的很传统.我跟你说这些,不怕你把我想象成一个多么现实的女人,这个女人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是田琛,我告诉你,不要把人想的多么高尚,我其实是很固执.为了追求自己心中所想,而不放过一切可能,这有什么不对?这其实就是执念,但我不后悔,不论别人怎么看.”
　　沈若看着田琛,眼睛亮晶晶的,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有光彩的沈若.田琛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面前摆的满满的酒瓶子: 早跟这个女人说不要买这么多酒,她偏不听.还笑眯眯的说: “我不喝,你可以喝啊.”他就知道沈若一那么笑,肯定就是在偷偷算计,但还是经不住她的央求,妥协了.果然,大半的酒都进了她的肚子.自己是喝爽了,想说的话也都说了,可怜他满肚子的话怎么去跟一个意志已经模糊的酒鬼说呢?

　　沈若接下来一直奔波在图书馆和教学楼之间.大四已经没课了,但是图书馆每晚九点闭馆,九点后,沈若要再去教学楼上两个小时的自习.她还是不想放弃她的专业,如果进入安臣,也就意味着放弃本专业,去涉足自己很陌生的领域.不排除会有发展的可能,但毕竟太冒险,她还是喜欢稳中求进.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以自己的能力,不见得发展迅猛,但是后进很大,发展空间很大.

　　沈若他们辩论队聚餐,一帮子学弟学妹们吵着要给教练前辈们饯行,沈若笑: “又不是不回来了,干嘛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不过说这话时,沈若的眼圈还是忍不住红了.想前两年,一直是他们给自己的教练们饯行,看着平时在辩论场上指点江山,在训练时严厉认真的万能教练们哭得稀里哗啦,沈若他们还有些冷眼旁观,如今换成了别人为自己饯行,才知道那个中滋味.再舍不得,也要放手了.最为无奈的还是时间.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身边人的毕业去向.
　　“沈若,咱们学校的法学实力不是挺强的嘛,干嘛要考L大的研究生?”
　　沈若前不久已被L大的研究生部录取.
　　“想换个环境呗. ‘树挪死,人挪活’嘛.”沈若笑了.她总不能说因为她看上了L大有到德国留学的好机会吧.
　　“哎,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许明左顾右盼.
　　“是席龙没来吧?我说今天怎么没听到 ‘经典三国’呢!”
　　大家都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席龙是辩论队的一朵 “奇葩",在辩论场上,开口不离三国,总是拿 “三国”来说事儿.
　　“哎,说曹操曹操到,席龙来啦!哟,这位美女是谁啊?”
　　成功吸引了大家都往门口望去.
　　席龙看大家都盯着他,有些尴尬地笑着: “该罚该罚,来晚啦,为了给大家赔罪,请大家吃冰棍儿!”
　　说着就从身后拎出一袋子冰棍儿.立刻被人从手里接过,分起来.
　　“哎,别以为一个冰棍就把我们打发了.还没介绍呢,这位美女是谁啊?”
　　“是女朋友吧?席龙,可以啊,找了这么漂亮的女友.”
　　大家都跟着起哄.只见在辩论场上一向以 “泰山压顶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而著称的席龙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儿,支支吾吾的,大家看他这样就明白了,真的是女友.
　　人家女孩儿倒也大方,甜甜一笑: “大家好,我是穆玲,初次见面就迟到了,不好意思,请大家多多包涵.”
　　沈若听这声音有些耳熟,这才抬起头仔细看了眼那女生.哦,原来是她,在田琛办公室见过的.见那女生也刚好碰到自己的眼神,就笑了一下,又低头吃自己手里的红豆冰棍儿.
　　这段小插曲过去,大家又重新继续讨论大家毕业去向的话题.沈若也就是支个耳朵儿听,说话的时候倒不多.
　　“学姐,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沈若侧头，原来是穆玲，也就笑着打了声招呼。
　　穆玲就势做到她身边，沈若得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看着她看上去很突兀地插在她和许明中间。这边坐的全是主角儿，也就是即将毕业的教练们，穆玲应该和席龙坐在另外一桌。
　　沈若这一届的辩论队成员大部分是女生,一反辩论队 “阳盛阴衰"的局面.沈若还记得她的首轮入队考核中有这样一题,即 “辩论队吸引你的主观缘由是什么?”当时大部分女生都说是想一睹曾婺源学长的风采.惹得沈若暗地咋舌: “现在的女生越来越奔放,当众表示好感也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当事人倒在旁边一派云淡风轻,那是沈若初见曾婺源,白色衬衫,温润中带点漫不经意,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成为大家的焦点,还在微微侧头看向窗外花台上两只啄闹的小鸟.直至多年以后,那一刻在沈若心中也是留下四个字: “岁月静好.”沈若记得轮到自己回答时,她说自己对辩论队产生兴趣是因为看到当天报名现场的董翎学姐与自己正在看的一本小说的女主角气质十分相像.她恍惚看到曾婺源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自己又被董翎的笑声吸引过去,董翎问是哪本小说,沈若只是笑笑.董翎也没有追究,又投入到别的同学的回答讨论中.曾婺源还在看窗外,只剩一只小鸟在那里徘徊,它想寻找刚刚的玩伴,却找不到了.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是永远.
　　身边女生们的热闹讨论将沈若从回忆带回了现实,无奈地笑笑,最近老是想起过去的事,难道老了?可不是嘛,看看身边娇笑着的穆玲,越来越冷清的自己可不就老了嘛.
　　女人在一起就是谈美容减肥,还有男人.
　　“学姐,你身材怎么保持这么好?好羡慕!”穆玲问沈若.
　　沈若不是易胖体质,身材高挑,而且并不似有些消瘦的女生身材平板,而是玲珑有致,齐懿经常抱怨: “吃的不比我少,身材还这么好！”
　　“而且皮肤又这么好，我要是男生，也得心动！”穆玲的话把大家的谈论焦点转移到沈若身上。众多女生的美容减肥交流会变成了“沈若美容养成计划”。
　　其实沈若并不是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惊艳的美女。中上之姿，但是皮肤白皙娇嫩，五官精致，尤其是鼻子高挺，齐懿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沈若是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沈若把这种所谓的 “味道”归结为“腹有诗书气自华”，被齐懿狠狠地鄙视了一把。沈若在人群中并不会很扎眼，但你绝对会第一眼就注意到她。
　　“说到田琛，哎，沈若，你们到底怎么样啦？”
　　沈若笑笑，还是啃冰棍。很多人看到一直和女生保持距离地田琛和沈若走的那么近，都认为两人是恋人关系，但是从未得到过当事人的正面回答。
　　“田琛已经签了市中院，前程光明啊！”
　　“曾婺源学长现在在咱们研究生部，很得李教授赏识，虽说不在咱们本科了，但是提起他来，在咱们学校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
　　“三大风云人物都要离开了，徐冀已经定下来要出国发展了，唉，伤感啊！”
　　果然，女人的谈话总是以任意话题开始，以男人结束。而男人的谈话则是以女人开始，以任意话题结束。沈若暗暗摇头，逃不出的定律。
　　“学姐，田琛学长最近怎么样？”穆玲见沈若只是听，并不参与讨论，不甘心地追问到。
　　“我最近忙着考研，好久没跟他联系了。应该还不错吧！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沈若站起身，往外面走去。顺手把没吃完的红豆冰棍扔进了垃圾桶里，太甜了。什么东西都要适度，甜过头了就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