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异女人的前半生》饭饭和团团

4、小学生活2

　　小时候我以为人会一直年轻，不会变老，可是一件件的事情发生不得改变我的想法。
　　那时三年级平常的一天，我中午放学回家吃午饭，家里只有奶奶在，爷爷不久前去淮安照顾小爷（爸爸的弟弟）家才出生的儿子。我和奶奶刚要吃饭，二姑父急匆匆的停下自行车，说：“妈，爸的手折了，正在医院看呢。”刚说完，奶奶就要和二姑父去医院，由于我还要上学就没去。傍晚放学后回家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上午爷爷和二姑坐客运大巴回来，到停车路口要下车了，二姑先下，爷爷最后下车，双脚还没站稳，大巴车突然发动开走了，爷爷一下子摔出去，听到左手臂“咔嚓”一声。爷爷躺在床上，手被吊着，看到我们走进去，说：“人老了，没办法，要是小年轻的，肯定反应快。”大姑她们就在旁边劝着，都怪那位司机师傅不提前说一声就开车。爷爷对我说：“这段时间你就一个人上学、回家，行吗？”我忙答到行。
　　其实从一年级开始，我大部分都是自己上学、回家。可爷爷奶奶担心我在途中会发生意外，爷爷还专门买了一辆自行车以便于接送，但因为同学都是爸爸、妈妈接送的，就我不一样，那时怕被同学笑话，就不让爷爷接送，有时拗不过去，爷爷送到学校门口我就赶紧跑进去，放学后走到门口看到爷爷或奶奶也是拉着他赶紧走。
　　爷爷休养身体的期间，老太太（曾祖母）从淮安过来住一段时间。老太太已经八十多岁了，身体还算硬朗。不仅自己收拾得干净，而且家里的一切都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衣服从来都是她洗，我去她家没见她闲着过。然而那件事后，老太太自己也认为年龄到了，不是年轻的人。那天早晨，奶奶在厨房准备早饭，说：“倩倩，来厨房把粥端进堂屋的桌子上。”我说：“等会儿，我在洗脸。”老太太忙说到我去端，她端着锅正要开纱门进屋，我也要开门出去，就见老太太手抖了一下，大半的、滚烫的粥就溅到我的脖子，顺着衣领流了下去。我大叫一声“好烫”，爷爷奶奶连忙出来，老太太慌张地拿毛巾将我脖子周围的粥擦掉。爷爷立即带我去附近的诊所，到了诊所发现我的脖子有一和碗口一样大的水泡，旁边分布一些小水泡。医生问我疼不疼，我说有点，医生又说怎么不哭还笑，我不说话，爷爷说到这小孩就这副笑得样子，从小到大都不会哭。是的，我很少哭。有一次班级组织春游，爷爷不许我去，我偷偷跑去参加了，回来后被爷爷拿着戒尺打了好多下，后背都红了，我也没哭。奶奶说：“你怎么就这么倔呀！认个错就好了，非要和你爹爹死犟。”医生先用注射器将水泡挑破，再涂抹烫伤膏，又开了一些药带回去，嘱咐爷爷脖子不能沾水，及时换药。到家后爷爷让我去床上休息，他到二姑家叫二姑去学校帮我请假。老太太看到我这个样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说：“倩倩，没什么事吧？怪我没端稳，人老了，手抖得不行，什么都做不了。”我说：“不赖老太太，是我自己没看到您要进来。”家里的亲戚都知道我被烫伤了，过来看我，二姑还买了水果。烫伤的皮肤每天都用膏药涂抹，以至于我天天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着像麻油一样的味道。病假结束后回学校上课，同桌说：“什么味道，难闻死了。”我说：“是我身上药膏的味道，还好吧！闻着就习惯了。”那烫伤的皮肤慢慢变小，变成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印子，现在还能看到。从那时起老太太不再抢着做事了，身体每况愈下。直到四年级的第二学期，老太太走了。
　　奶奶常说，老太太年轻时遭受太多的罪，裹小脚，丈夫早亡，大儿子夭折在闯关东的路上，但好在晚年时儿女都孝顺，老太太走得也安详。
　　六年的小学生活已经过去一大半了，转眼间我就要面临人生中第一次毕业升学考试，小升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