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恶不赦》mosaic

2、第 2 章

　　穿过黝黑的巷子，七拐八拐走着。
　　两人静默。
　　最先打破安静的是贺礼。
　　“你住哪啊？”
　　“那边。”陈封琛指向青峰路，贺礼知道那是一片别墅区。
　　“哦。”
　　“你家有吃的没？”
　　“嗯？”
　　“我今天没有去上补课班，刚放学就被带走了。”陈封琛瘪嘴。
　　“抱歉哈，我家没有人，不过我会煮，就是味道差点。”贺礼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影子。
　　影子从脚下开始，逐步拉长，细瘦。
　　长到极致，再缓缓缩短，缩短，绕到身后。
　　前面是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
　　陈封琛盯着其中一人看，抽搐的嘴角快封印不住笑声。
　　他侧身看向贺礼，才发现贺礼也在看，两眼盛满笑意，眼角轻挑。
　　“早听说过数学老师在文化宫跳广场舞，今天总算看到了。”陈封琛小声说道，声音几乎要被音乐埋没了。
　　胖胖的数学老师似乎看过来了。
　　“快跑!”贺礼拉过陈封琛的手袖。
　　“啊？”虽然不明所以，陈封琛但还是照做了。
　　两人疯跑了百米左右，皆是笑了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哈。”陈封琛看着贺礼笑，“你干嘛喊跑？哈哈哈。”
　　“我看数学老师看过来了，怕她看见咱俩了。”贺礼把滑下的书包肩带提上。
　　“话说咱班上上回看数学老师跳舞的后来怎样了？”
　　“课本第十课抄五遍。”
　　“等等。”陈封琛迅速回头 “刚才只看了一眼，她应该没看清楚。”
　　“你刚才盯着看。”贺礼看着红绿灯，“跳灯了，呐，我家住在这里，七楼。”
　　“几楼？”
　　“七楼。”
　　“这么高。”陈封琛抬头，楼上灯火通明。
　　“嗯，我爸买的那年只剩七楼了，后面是片林子。”

　　“咚”，陈封琛狠狠跺跺脚。
　　“别跺了，真没安声控制。”贺礼看着一眨一眨的电表。
　　“那你平时怎样上下？”
　　“数台阶。”
　　“嗯？”
　　“除了二楼有十一级台阶以外，其他楼都是九级。”
　　呼 呼 呼
　　七楼上来，陈封琛靠着通风窗喘气。
　　贺礼扶着楼梯扶手，把书包放下翻找。
　　“钥匙掉了？”
　　“没，在呢。”贺礼拍拍手，声控灯应声而亮。
　　“这不还是有人安灯。”
　　“这是我爸安的。”
　　一串钥匙被提起来，卡拉拉的响。贺礼拽起包，钥匙打开了一重锁。
　　陈封琛看着贺礼垂下的眼睫。
　　是错觉吧，有一瞬间感觉贺礼情绪低落。

　　咔
　　拍开灯，满室黑暗退入走廊，正对门的地方有一面镜子。
　　措不及防几，镜子里的人像撞进眼睛。
　　“呃……”镜子沉浸在黑暗之中，乍一看像于人对视。
　　屋内装饰颜色偏深沉，黑白分明，没有多余摆饰。
　　不过屋子里有点零乱，茶几上放着几打A4纸，印满文字，
　　“没人在家，不用换鞋。”贺礼推开房门，“这是我房间。”
　　刚准备问问能不能看看茶几上的纸。
　　“呃……”

　　书架上摆满书籍，床头柜、桌子也不能幸免。
　　贺礼拉开靠窗电脑桌的椅子，示意他坐这里。
　　“我可以看看书吗？”
　　“可以，我爸妈不在，煮饭什么的我不擅长，只有馄炖了。”
　　“馄饨也行 ，总比饿着好。”
　　贺礼轻轻带上门。
　　书架上的书大抵分四类，古典文学、刑侦解密、学习资料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言情？
　　书皮还挺文艺范的，差点看不出来。
　　他随手抽出一本黑书皮的——《默读》。
　　名字不错。
　　‘化了半面妆的妖怪’。
　　好形像的比喻。
　　就是看了三十多面了女主还没出来。
　　“那个……陈封琛，馄炖煮好了。”贺礼推开门，看到陈封琛正在看书。
　　“嗯。”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书还是馄炖？”
　　“呃……”
　　“都挺好的，馄炖可以多放点盐。”
　　贺礼用筷子轻敲了几下碗，一脸纠结的样子。
　　“嗯…… 我还是觉得要好好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要被打。”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长这么大不会没打过架吧？”
　　“嗯，法制社会，文明。”
　　“呃…… ”
　　“你看的书觉得怎么样？”
　　“《默读》？”
　　“嗯。”
　　“特别好。”
　　“嗯。”
　　“借我看看啊，最近历史老师课没老师占，超级无聊。”
　　“啊哈？”贺礼表情很奇怪。
　　“咋了？”
　　“没事，你赶紧吃，你家离这里很远，今天作业多明天还要上课。”

　　送走陈封琛后，贺礼关上门，收拾完碗筷，八点多了。
　　他们还没有回来。
　　真是的。
　　又要加班吗，报社太缺德了。
　　他竖起被倒伏的书压到的照片，照片上一家三口笑容甜蜜。
　　什么时候再去拍张全家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