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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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只想走个过场
第二卷
第四章
陆宣掐住六琯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你最好从实招来！”
六琯被掐得双眼翻白吐着舌头，全无之前在师弟师妹前的挥扇风流的偶像包袱：“你听……额……说……”
陆宣手下使劲眼神凌厉：“说！”
半晌，六琯牛饮了一壶茶后，才清清嗓子娓娓道来：“那天你不是来找我吗？一上来就让我查别池的消息。那兄弟有难，作为大哥我自然是要两肋插刀的，这不，我出去半个月，凭借我江湖百晓生的关系网……”
陆宣威胁性地将剑往桌上一撩。
“……别池就在湘江晏家禁地内。”
晏家？陆宣眼前掠过那日在山下喊他小贼的男人，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腰间的树心腰佩，猛然攥紧起来。他沉吟道：“我……就去晏家盗了玉佩，是吗？”前尘往事陆宣不知道，如今只能靠诈一诈六琯，好得出以前的事情。
六琯一声惨叫：“我的姑祖宗啊您还敢提这事？你不知道我看见你浑身血呼啦差的样子差点没把我内丹吓出来，咱下次可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不就是洗个胎记吗不值当……”
陆宣沉默着，试图从六琯夸张的言语中拼凑出真相——按他的叙述，原主在之前便已得到别池可融毁世间万物却又可肉人白骨的功效了，那么之前那个在山脚下抓他的男人怕就是晏家之后。那么，为何去晏家一趟反而盗了这一颗腰佩？
陆宣摩挲着腰下在重重衣袍中掩蔽的沉木玉佩，质感粗粝，其上刻画的青莲更像是出自顽童手中，但那上方装饰用的羊脂玉珠子却温润生暖，价格不菲。这样简陋的玉佩，何德何能引得晏家后辈追寻至此？陆宣不自觉咬住下唇，思考起种种可能性来。
六琯看他脸色沉重，拍拍他的肩膀打趣：“我说小宣宣，咱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你不会还打算还回去吧？我可说了，那画意坊的画师正画到紧要处，你要是身先士卒光荣了，那这钱……”
陆宣回过神，看到六琯虽然语气轻松，那眉头却是紧锁的。不由露出点笑容来，宽慰他：“放心，我有分寸。”
他这么说，六琯越不放心，正欲说些什么，门口传来笃笃两声敲门声，不徐不疾。
两人对视一眼，下了桌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六琯的师尊南浦仙君。
“师尊。”
“师叔。”
清晨日光正好，屋外莺燕啼鸣，南浦仙君站在门口，面容柔和，笑问：“我打扰你们了吗？”
六琯忙道：“并无。只是不知师尊前来有何见教？弟子好像……最近没犯什么事吧？”说完他挠挠头，真的在回忆。
南浦无奈摇头：“你也知道自己一天到晚小错不断，正如虱子满头，我是揪不过来了。”
六琯赔笑。陆宣站在旁边默默当着隐形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润有礼的南浦君似乎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来由的恶意，当然这或许也是他的错觉。听着两人师徒相恭久久不进正题，陆宣百无聊赖，拨着六琯挂在屏风上的道袍，把他衣襟滚着的银边挑得乱七八糟。
“说起来，陆宣应该行冠礼了吧？”
陆宣突然被cue，他愣了一下，旁边六琯替他回答：“还差三月。正是九月初九。”
南浦君颔首：“比你正小两岁，倒也不错。”
不错什么？陆宣纳闷，就听到南浦君接着感叹：“我记得以前，和尘也是差不多你这个年岁。”
“那时魔族进犯，他提剑上去，一人横扫一军。”说着他轻笑起来，表情里满是回忆的恍惚，“当时不少女君对他芳心暗许呢。”
六琯作为八卦小能手自然不能放过这么一个远古大料：“然后呢？师伯可曾有倾心之人？”
“没有。”南浦斩钉截铁说，“他的第一封情书还是我打发的女仙，正是当时比丘宗宗主的掌上明珠，后来我进了他们宗黑名单好多年。”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喟叹：“这一去就是几千年啊。我和他当时，正像你与陆宣。”
陆宣六琯二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两人异口同声：“不像。”绝对不是感天动地兄弟情，只能靠赤果果金钱交易勉强维持的交情。
南浦朗声大笑，笑声里净是揶揄。陆宣不知为何，这样光风霁月的笑，让陆宣从内心中不适，就像是太阳火焰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总有光遮住他的阴暗。
“在想什么？”一道低沉嗓音清晰地被清风送到每个人耳边。陆宣回身探看，和尘正慢条斯理拿起剑，一剑挥向陆宣三人所在的位置。桃花林簌簌乱摇，洒乱一片落红，一道清晰的剑风斩在陆宣与六琯二人身影交汇处，六琯的袖子截断一截，断口平滑。
“……师尊？”
和尘垂着眼眸把剑收回剑鞘，说道：“过来。”
陆宣左右环视了一下，指着自己问：“师尊……是说我吗？”
和尘的手指顿了一下，反问他：“不是你是谁？”
陆宣踟蹰着向前，不清楚他师尊他老人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和尘手中的剑像是都看不惯陆宣动作里的磨蹭，铮鸣作响，噌的一下飞出剑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陆宣的膝盖弯处，陆宣腿一软，衣袂翻飞，扑到和尘的怀里。和尘稳稳地接住他。
“为什么不等我？”和尘君的声音质感如冷玉击碎，从陆宣头顶传来。
陆宣抬起头解释：“弟子以为师尊一时半会回不来，也刚好找六琯有些事，就想着先来走一趟，回去的话应该赶得及——吧？”
不知道是不是陆宣的错觉，和尘君听到六琯二字，呼吸都顿了一瞬。他感到对方牢牢地抱住他的腰，炽热的体温穿过衣料直达他皮肤身处。
“我找你，你不在。”
是错觉吗？和尘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委屈的样子？陆宣诚恳认错：“这是我的错，我绝不再犯。”
“嗯。少和六琯来往。”
当着正主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陆宣眼角微微抽搐，他想回头看六琯的反应，却被师尊牢牢固定住后脑连转头都不能。
六琯在一边尴尬望天，没想到和尘仙君在自家徒弟面前如此目中无人且……黏人，两人之间的磁场让周遭他人都无法插入其中。
画意坊的画师又要有新的题材了，不如就叫我和师尊那些年罢……他漫无目的地想着。接着眼神一转，无意中看到他的师尊南浦君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相拥的二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师尊用这种眼神看着别人——那眼神里的阴暗与妒忌如此明晃晃地似毒蛇蛰伏在他眼底，让人肝胆俱裂。他摇摇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和尘在得到陆宣不再随意闲逛的肯定答复后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御剑带人走了。目下无人，不外如是。
*
“师尊。你生气了吗？”陆宣拽拽和尘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
和尘语气硬邦邦：“没有。”
这分明就是生气了好吗？陆宣心中腹诽，乖顺地回答：“那就好。”
和尘周身的冷气几乎要具象成劈啪作响的冰渣了。
陆宣试图补救：“刚才南浦师叔和我们说了很多师尊在当年仙魔大战时的事迹，师尊当年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以杀证道，还有不少女修暗许芳心……”
“不对。”和尘否认，“你不要听南浦说，你想知道的只管来问我。我与南浦不过同袍三年，不熟。”
祝川上空常年无日无月，两人御剑从森海桃林中掠过，划出一道痕迹。陆宣想起南浦君方才的神态言语，好像不只是同袍三年的情分，倒像是……对心悦之人才有的情态。陆宣瞥了眼和尘很快收回去，没过多久又忍不住看了几眼，和尘终于忍不住了，问他：“你看什么？”
“我在想，”陆宣挠挠自己的发尾，“师尊您和谁算熟？”
和尘抬手将陆宣乱飞的头发拢到而后，说：“我师尊。”说完他轻轻用拇指揩了下陆宣的脸侧补充：“你也算一个。”
陆宣那一刻的表情用“天上的馅饼砸到自己身上”形容都不能够了，那简直是掷铁饼者雕像扔出的铁饼飞到了他脸上。和尘观察他一脸受惊，耐心问道：“你不想知道我有什么东西给你吗？”
陆宣恍惚道：“弟子受宠若惊，怎还敢要师尊的礼物？”
这时，剑身缓缓降速，两人降落到竹林内。陆宣放眼望去，但见青竹林内一片狼藉，原先青翠欲滴的竹子只剩下一半完好无损，剩下一半被齐腰斩断，切口平滑整齐，乍一看似一波韭菜。
“哦，那个。”和尘在他身后幽幽补充道，“是我见你不在一时情急，失误了。”
陆宣：……
陆宣：“不知师尊有什么东西要交代给弟子？”
陆宣以为和尘君有什么差事要交代他去办，本都做好为师尊效劳的准备，却不想和尘从衣袖中取出一件物什，放到陆宣眼下。那物什通体雪白，与和尘的掌心相贴，边缘都好像融化一般。
“这是……”陆宣愣愣，“……玉佩？”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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