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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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磅礴的窗外。水痕蛛丝一样流连在透明玻璃上，陆宣站在窗前，描摹着窗格，等待着雨季的结束。
有人影浮现出来，就像从水中浮出。
陆宣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越来越清晰的轮廓。他的手掌落在对方脸庞的剪影上，他在隔着天堑去触碰对方的脸颊，手上都沾满了雾气。
陆宣嘴唇开合，耳边却一片寂静。他在喊一个名字，一个久远的名字，对方的名字。
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陆宣可以看到对方耳侧峻冷的线条，和那一双映照万千星辰的瞳光。
陆宣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在隔着流水的玻璃，他像是在流泪。陆宣也在流泪，用力捶着玻璃，可那玻璃越来越凝实，逐渐铁青，变成铜墙铁壁。
脑海的回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季均——”
陆宣猛地从梦中惊醒，头一下子磕在桌子上。
一杯奶茶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陆宣顺着手臂向上看，顺着麻花辫的女生笑吟吟地看着他，背心热裤，看起来青春逼人。
“怎么买个奶茶的功夫你都能睡着？这几天修仙了？”
“嗯，”陆宣煞有介事地看看表，“也就买了半个小时，午睡的话时间是有点不够。”
“今天热嘛，而且这家店比较网红。”女孩指指他鬓角，“你看你汗都出来了。”
“是吗？”陆宣敷衍笑笑，果然从耳边摸出一片湿润来。
“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女孩拿包准备去洗手间补妆。
“宋雅，”陆宣抓住她的手腕，又马上松开，“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说梦话？”
“有吗？”宋雅说道，“你好像是在嘟囔什么，我没注意。”
女孩高跟鞋笃笃地声音逐渐走远，陆宣敲着脑壳子，自言自语道：“细菌？集训？还是什么鬼？”
陆宣奉任务出行，为了达成系统要求的刷爆江嘉卡的指标，陆宣不得不出卖美色，邀请强力支援——也就是原“陆宣”暗恋的隔壁系花宋雅来横扫商场。要不然在这样的天气，冰淇淋拿出冰柜立马就能融化的天气，陆宣绝不会做这种吃力事。
说实话两人也真是孽缘，小时邻居，终成发小。两肋插刀，有缘无分。
宋雅对“陆宣”那绝对是够意思，给吃给喝给大腿抱，唯独没给爱情，所以“陆宣”就追着要，非要把她最后一点血也榨干净，最后人死道消，前尘种种也无人计较与失。
宋雅化完妆回来，化身面无表情的购物机器，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带领陆宣经过XX广场、XX商都、XX卖场、XX超市等，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
而陆宣作为一个不合格的拎包小弟和四肢不勤的宅男，生无可恋地被宋雅拽着，见缝插针地找地就座。
“陆宣，你快看你快看。”
“嗯嗯，”陆宣没骨头一样靠在模特脚下，“这件好看，那件也好看。”
“哎呀，不是这个！”宋雅揪着陆宣的耳朵，两人蹑手蹑脚走过排排衣物，探头探脑地看见一高一矮人影站在对面，在隔壁手机铺子挑手机。
陆宣定睛一看，正是江嘉和李清和两人。李清和揽着江嘉的肩，江嘉正转过头来对对方说着什么，言笑晏晏。
“这俩狗男男，”宋雅简直义愤填膺，“光天化日，恬不知耻！”
“李清和手机怎么又坏一个。”陆宣的关注点与她不同。李清和的手机堪称月换，心情不好砸一个，心情太好换一个，简直比充电话费还勤。
宋雅扶住陆宣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忍辱负重：“豪门新妇不好当啊，江嘉和你在一起的消息学校里都传遍了。这个，小！贱！人！抢别人的男人，臭不要脸！姐妹替你谴责他。”说罢，手指直指东方，正是江李二人所在之地。
恰逢此时，二人转身结账，看到层层衣服中突兀出现的手指。
李清和、江嘉：……
陆宣、宋雅：……
这时候拿哈利波特的隐形斗篷还管用吗？
宋雅眼疾手快，左手将陆宣推将出去，右手揽住臂膀，一幅小鸟依人之态。笑靥如花，冲着对面打了个招呼。
陆宣不懂女人，他不知道女人露出这种满身盔甲无懈可击的姿态，就是鸡冠竖起来的公鸡，挡路的谁她都愿斗上一斗。
“挺巧，我刚和陆宣碰见，就看见俩人影挺熟悉，一看还真是你俩。来挑手机？”
江嘉心中嗤笑，面上不显：“学姐好。清和手机坏了，急用。过来看一看。”
宋雅暗地很掐了一把陆宣，像是埋怨他不争气。故作讶异道：“清和是旁边这位学弟吗？姓清吗？这姓我头一次听说。”
“他姓李，叫清和。”一旁的陆宣解释道。话音刚落立马哀嚎一声，这是被宋雅掐的。
“是吗？”宋雅笑得咬牙切齿，“你倒是跟人家熟，姓甚名谁清楚得很。用得着你跟我介绍？”
说起来江嘉和宋雅也是素年恩怨，两人一个学生会内定主席，一个团支书，小团体摩擦不断，要两人握手言和，除非毕业。
陆宣无辜地撇嘴，宋雅掐他疼得他眼泪花花。
“差不多行了。”李清和皱眉看着男女两人相交处。陆宣的小臂让宋雅掐得红痕一大片，一抹朱红涂在那里，总让人想再用手指就那地处肆意涂抹，激起人的施虐欲。“你没看他够疼的吗？”
宋雅愣了，江嘉和陆宣也楞了。
半晌，她的眼神在三人身上转个圈，嘴角捎着琢磨不清的笑：“不好意思，平常闹惯了。”
这三人，有意思得很。
情人不似情人，情敌倒好像余情未了一般。
“嗯。”江嘉有些惊讶，这种做作简直和刚才的宋雅有一拼，“小宣和宋学姐认识很久了，我都不知道。”
“是啊，发小。从小一个院子长大的，他小时候被人打了总来找我出头。”宋雅意有所指，“现在也是。”
说完宋雅就忍不住为自己打call，这句话说得多么有水平，一方面突出自己和陆宣从小到大的深厚情谊一方面又在奸夫淫夫面前为自家姐妹撑腰。Bitch！还想斗得过你姐姐我，再去盘丝洞修炼两百年吧！
江嘉很快从对手的言语中找到漏洞：“学姐这几年和陆宣还有联系吗？想必没有吧，路遥知马力，人心不如草啊。”
含沙射影，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陆宣警铃大响，看来江嘉怕是要放大招了，那宋大姐绝不是他的对手。他反手拽住宋雅的手，准备脱离战场。
江嘉笑容不变，眼神落在陆宣和宋雅肩上挎着、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上面：“学姐买了不少东西啊……”
陆宣捂住肚子，虚弱地喊：“宋雅，我肚子疼。”
刀光剑影停住，众人的目光聚光灯一样齐齐打在陆宣身上，陆宣艰涩地发挥着他的演技：“宋雅，我想回去。”他身上的纸袋塑料袋掉了一地。
“不能勉强就回去。”李清和道。
宋雅也顾不上这诡异的你爱我我爱他的三角恋情了，匆匆跟江李二人道别，扶着陆宣离开。
李清和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踌躇几分，最终把钥匙扔到陆宣头上。陆宣被天降钢铁砸了个激灵，回身看见李清和紧抿嘴唇，说：“出门左拐，红的就是。”
“可是……”陆宣茫然道，连捂肚子都忘了。
“我有驾照。”宋雅挟着陆宣风风火火向外走去。
陆宣呆呆地被拉走，临走前瞥见李清和带着隐约笑意的嘴角。
“说吧，怎么回事。”宋雅一捋头发，摘下高跟鞋往后一扔。骚包的红色帕加尼huayra跑车引擎轰鸣作响，宋雅猛踩刹车，红色闪电呼啸从人群而过。
“你刷的卡，是江嘉的！”陆宣的声音都被风刮得支离破碎。
“靠！”宋雅大吼一声，结果被风灌得咳嗽起来。“我说你小子怎么有钱，感情被人包了！”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话说，”宋雅冲他挤眉弄眼，“你跟江嘉处对象，谁上谁下啊？我看你俩都是个被人压的小受命。”
“什么？”陆宣没听清，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掐死驾驶座的女人。
“姐姐过来人经验告诉你，不如选李清和。看这跑车，啧啧啧，我刚那下刹车几百块就打了水漂了。”
陆宣觉得宋雅绝对是失心疯了。李清和恨不得掐死他，说不定这跑车刹车或油箱什么的就有问题。
*
一路风驰电擎。
陆宣回到宿舍，托腮戳戳桌上的黑卡。门咔得一声打开，江嘉站在门口。
“嘉嘉？”陆宣偏头看他背后，“李……清和呢？”
“清和不回宿舍了，今天我和你一起睡。”
陆宣忽略掉因他话里而起的鸡皮疙瘩，乖乖点头。
话音刚落，李清和就从宿舍门外进来了。
三人面面相觑。
“我过来取个东西。”李清和淡淡道，从书桌取出几本书装模作样地翻。
陆宣表示理解，任谁看见暗恋对象和情敌在同一空间活动，想必都不能淡定吧。
“小宣……”江嘉想伸手握住陆宣的手。
这时，陆宣左手边的手机响起来，屏幕亮起，显示一个江嘉绝无可能认错的号码。
江嘉如毒蛇般紧紧盯住那串刺眼的号码，猛地转头直视陆宣，那目光带着冰冷的审视，像手术刀一样誓要把陆宣抽筋剥骨。
陆宣手一滑，手机里的声音传出来：
“宣宣。”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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