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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犼与椒图(完) ...

  •   洞口外,小小的椒图可怜兮兮地抱着一株草缩在一起装作没有被发现,犼忍俊不禁之下又化成人形,弯腰将椒图整个抱起来,回了洞中。
      ……
      “所以……怎么又回来了?又为什么不进来?”犼轻抚着椒图光滑的背问道。
      椒图已经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喘着气,一脸怨恨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说道:
      “因为……我知道……一进来就……就会被你……弄成这样……”
      犼不由得笑了出来,又问道:“那第一个问题呢?”他的话刚说完,椒图的眼里就泛起了泪光,一脸的委屈:
      “我……我就是想要我的壳……”上次走的太急,壳没有带上,椒图想要把它要回来。
      “那东西有那么重要吗?就算别的龙子不承认你,但至少狻猊还是把你当做亲弟弟的吧?那一般来说应该也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招惹你才对。”
      椒图摇了摇头,对他来说狻猊并不能给给予他真正的安全感,只有那个壳是他从一出生就背负在身上的,无论外界对他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只要躲进壳里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再说他本来就是海螺,所以他当然不能没有螺壳。
      “那……对我来说很重要……请你……还给我……”
      “不行。”
      “!!!为什么?!那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啊!”也许是犼拒绝得过于干脆,椒图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而对方却移开了目光,然后又将目光移回来,别扭地说:
      “如果……我把它还给你……你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这……”椒图低了头,“我也不是讨厌
      你或是不想再见你,只是你总是……”
      “这样吧……你把壳还给我,我就和你做朋友。”椒图抬起头认真地说道。
      “不要。”犼仍然拒绝地很干脆。
      “你……你怎么这样啊?!”椒图急得转过身哭了出来,犼见状连忙好言好语地哄他,半天没有效果后,犼只好继续放缓了语气说道:
      “你听我讲一个故事好不好?很快的,你就简单地听一听:从前,有一个大神叫做犼,某天他看到一个小海螺……”
      许久,椒图慢慢转过身来,小声说了句:“其实我知道是你……”

      在那个狂风呼啸的夜晚,我记住了你的气息。

      “那……你现在愿意留下来了吗?”犼又兴奋了起来。
      椒图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你……先把壳还给我……”
      “你先答应我。”
      “……”
      “快答应我啊!”
      “为什么?”
      椒图再次认真地看着犼的眼睛,问他原因,但犼眼里只有急切与不满。
      “不为什么。”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椒图收回了目光,突然猛推一把犼,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迅速逃窜了出去。
      从那以后,犼和椒图便日日往返于洞穴与龙宫之间,晚上犼大摇大摆地溜进来把椒图掳走,第二天早上却也不阻止椒图自己又跑回来,来来回回十多次,连龙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那个螺,又跑回来了?”
      “呃……是的……”狴犴战战兢兢地回答。
      龙王皱起了眉头:“来来去去的,不腻吗?难道还需本王赐婚吗?”
      “啊?”狴犴有些凌乱。
      就在这时,一个虾兵慌慌张张滚进来报告:“不好了大王!犼……犼神踩塌了五殿下的宫殿!”
      “你说什么?!”

      狻猊殿外
      严格来说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殿了,在犼的猛烈攻击下,整个宫殿都化成了废墟:伴随着一阵阵猛烈撞击的声音,一座座建筑轰然倒塌,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石块,周边的树木被咔嚓一声压断,柱子上的浮雕和地上摆放的石像都被砸得粉碎,一节节房梁落入水中,砸出巨大的水花。
      原来犼也失去耐心了,一气之下便捣毁了狻猊的宫殿。
      “现在你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跟不跟我走?”
      椒图愣愣地看着昔日同狻猊居住的宫殿变成残垣断壁,却只能咬紧了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啊?你说什么?进你的壳里躲着?那有什么用?句芒还是找得到我啊!”
      “不是,里面有我身上分泌的粘液,你涂上就能掩盖气味了。”
      ……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何须……”
      “是啊,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可为什么我跑了一路却只有你出手了呢?”
      “因为……怕惹了句芒……遭到报复……”
      “对啊!所以他很有可能反应过来后回来找你麻烦,走吧走吧,跟我回龙宫躲着!”
      ……
      “找到了!你母亲的师父就在华梧山!走走走,快起来!我这就带你去拜访他!”
      ……
      “你……你这是……”
      “虽说‘天池’里头更大,但毕竟父王的宫殿在那里,还是尽量不要去打扰了,我这山上就几条小溪也不过瘾,给你挖了个小湖你看看要不要加盐?”
      ……
      椒图的眼泪最终还是落下来,狻猊很喜欢他的宫殿,明明长着金色的翅膀,却意外地喜欢窝在这里种地养鱼酿酒制香料,而现在……
      椒图回头看了一眼正朝这边赶来的狴犴,终于抬起头眼泪汪汪地说道:“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也会将七哥的宫殿变成这样?”
      “……”
      虽然犼什么也没有说,但椒图还是自觉地爬上了对方的背,最后望了望曾经与狻猊生活过的地方,便低了头,小声地说:
      “走吧。”

      犼神的洞穴
      椒图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犼也意外的什么也没有问,他将椒图放下后默默地将对方的壳还给他,椒图看到自己的壳,明显眼睛一亮,但也只是用小爪子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壳,就低着头爬到角落里缩成一团。
      犼静静地看着椒图前前后后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揪心的疼,他烦躁地走出洞,向远处飞去。

      飞着飞着,犼被一片洁白的山坡给吸引了,他落下来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来到了他第一次看见椒图的地方。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当初那株洁白的铃铛花已经开遍了这片山野。
      如果让椒图看到这样一片洁白的花,他会不会开心一点呢?
      犼这样想着,转身向自己的洞穴飞去,飞到半路的时候后注意到了一棵,不,两棵有一大半树枝缠绕在一起的树,像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恋人,犼不由得转了个弯,在这两棵树上面盘旋,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在两个树枝缠绕的地方,竟真的有两个树精肩并肩坐在一起,笑得十分幸福。
      犼看了他们一会儿,不知怎的,猛然想起了那次,椒图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为什么要自己留下来时的情形,当时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说不为什么,而这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自己应该回答什么了。
      然后迅速回到了洞穴,他小心翼翼地把缩在角落里的椒图衔了起来,带他来到了那片开满铃铛花的山坡上,落地的一瞬间,椒图也愣住了,无数洁白的小花随风摇曳,空气中混着青草的清香和铃铛花的芬芳,五颜六色的蝴蝶在花从中上下翻飞。
      椒图化成人形一步一步得在花丛中行走,犼也化成了人形,一步一步的跟在椒图身后慢慢走。
      走到花丛中央的时候,椒图突然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犼,几只蝴蝶落在他的身上,身后还有一大片随风摇曳的洁白的花和更远的一座座青色的山,一双黑晶石一样的眼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犼想起了他第一次看见椒图的时候,和那时一样,椒图就像一个纯洁无瑕的精灵。
      但是,犼却一次次让那双眼睛流下泪水,让那份纯洁染上欲望。
      于是犼慢慢得、试探着一般朝椒图走去,在距他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犼无比虔诚地跪了下来,对椒图说:
      “对不起。”
      椒图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犼,眼泪又盈满了眼眶,他察觉到之后又慌忙转过身去擦去了眼泪,仿佛是感觉自己哭得太多了。那之后,他就背对着犼坐了下来,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椒图就这样坐了一夜,想了一夜,犼也就这样跪了一夜,看了椒图一夜。

      当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时候,椒图忽然侧过身子,痴痴地望着那太阳。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亲吻一朵铃铛花的时候,有一道炽热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他;他想起他在对着铃铛花说悄悄话的时候,有人也悄悄敛了气息,朝着他移过来,侧耳倾听他的诉说;他想起那个寒冷的夜晚,有人衔起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海的方向飞去;他想起风声在耳旁呼啸的时候,那人将他放在了后颈窝里想为它隔开声音;他想起那人同空间祖巫讨要一件传送法器时的焦急;他想起他在海滩上重新睁开眼睛时,看到的那一场,最美的日出。

      在那之后,他听说,大名鼎鼎的凶神犼为了找一个海螺,在那片海大闹了一番;
      他听说,犼威胁空间祖巫,抢走了对方一件传送法器;
      他听说,犼神四处疯狂收集了一百株蕴灵仙草,就为跟素来八卦的九婴打听第十龙子的消息。

      他想起在他跟随狻猊同四大凶兽会面时从身后突然冒出的爪子;他想起那人将他拎起来观察时,眼中重逢的惊喜;他想起那人舔吻过他的龙角和眼睛;他想起那人予他的温情;他想起那人看到他缩在洞穴的角落里时转头离开的那份落寞……

      椒图挣扎了一夜,纠结了一夜,却终究抵不过,这一时回想起的种种。

      “滴答——”
      椒图最后还是流着眼泪转过身去看着犼,他觉得跟犼待在一起时他哭的次数比他过去所有加起来还要多的多,曾经无论被别人怎么打骂怎么嘲讽都没有哭过,现在却常常挂着眼泪,没有一次真正控制住过。
      犼也看着椒图,他还是试探着将身体前倾,时刻观察着椒图脸上的表情,然后才轻轻地吻去对方脸上的泪水。
      当椒图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犼感觉他从椒图眼中看到了一丝期望。
      于是,当光线从远处向这边推移到正落在他们身上时,犼看着椒图眼睛说:
      “我喜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犼与椒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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