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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燕南山的一段往事 男主人公介 ...

  •   “苏姑娘怎么不说话了?”燕南山看着苏砚雨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似的。
      “哦,没什么。对了,刚刚那位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的她为什么来找我的麻烦?”
      “嗯,对不起了苏姑娘,她不是平白无故,应该是因为我。”燕南山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事情害得苏砚雨被那么个女人折辱,还受了伤。
      “哦?”苏砚雨突然想明白了,然后看热闹似的捂着嘴笑了,“原来是燕公子您玉树临风,成了人家姑娘的春闺梦里人啊,这也就怪不得她了,对于客居在您这里的女客,她自然要防备。小女儿家不都这个心思吗?”
      听着苏砚雨的打趣,燕南山忍不住冷冷的说:“小女儿家?小女儿家反而做不出她那么无情无义的事情来。”
      “不就是骂了我几句?怎么就无情无义了?”苏砚雨直觉觉得燕南山是不可能看上那位姑娘的,最起码她和燕南山都不般配,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打趣燕南山,仿佛假定成他们已经郎情妾意了似的。
      “她骂你不光无情无义,还是不知廉耻,她也配说苏姑娘?”燕南山这次的话里带着藏不住的愠怒。
      苏砚雨不敢再继续开燕南山和那位姑娘的玩笑了,她不想真的惹恼了燕南山,毕竟开玩笑还是要适可而止。苏砚雨换了一种关切的语气问道:“那燕公子为什么说她无情无义呢?”
      燕南山沉默了一会,一是为了平复一下心情,二是为了组织一下语言。苏砚雨也不着急,就是有一把没一把的摆弄着玉坠子上的流苏,等着燕南山开口。
      流苏很识趣的先出去了,这样的气氛让她觉得不太舒服,或许少爷是因为有她在才缄默不言的?
      “其实,她父亲就是通判大人,本来和我们老爷在太学时是一起读书,那时候他们二人是朋友,后来他们俩又一起参加科举考试。老爷的排名很靠前,他的排名就有些靠后了,自然地老爷的官就比通判大人的官要大一些。可是老爷那个时候念着当年一起读书时候的情谊还是很提携通判大人的。”
      苏砚雨差不多可以预感到这个故事的结局了,她读的书里经常有类似的桥段,一个顾念情义,另一个则是背信弃义,不仅没有感恩之心,反而还记恨对方。其实苏砚雨想不明白,那书里有那么多活生生的例子,怎么这样的故事还在不停的发生。是不是感情的事情非要自己经历一遍才行?交朋友也好,成亲也好,其实不过都是一场豪赌,所有人都盼望着自己是幸运的那一个,尽管他们明知道如果输了,就是一场撕心裂肺的痛楚。或许人都是酗爱的,因为大部分人都心存侥幸。
      “后来通判大人也能在京华当个不小的官,这几年他们家和我们还是来往频繁而密切的,我和那个女人也就一起长大。”
      苏砚雨明白“那个女人”其实就是刚才那位黄姑娘,她有点想笑,因为这么久以来,她认识的燕南山一直是冷静而克制的,而今燕南山这个赌气似的称呼确实毫不掩饰地表现出燕南山对这位青梅竹马的感觉。
      看到苏砚雨微微笑着冲着自己点了点头,燕南山继续开口道:“后来事情就变了,金人再度南下入侵,掳掠走了我们的一员大将,那位大将是老爷的朋友,况且这事情又处在我辖制的地界儿上,老爷就给我传了一封密信,意思是让我看看能不能救那位大将出来。我当时尝试了各种和谈的办法,但是都没有奏效,所以我才领了一队人马,偷袭金兵,假装是强盗抢劫,还趁机杀了一个金兵将领。金兵愣是没发现是我干的,不过我也是及早把这件事栽赃给了当地比较猖狂的一队盗贼。”说完这里,燕南山的语气逐渐骄傲起来,那个感觉就像是他经历了一件九死一生的刺激的事情,可是如果可以他还会毫不犹豫的再干一次。
      苏砚雨忍不住笑出来了,道:“燕公子可真是,我听说这件事了,就是因为这个你才在朝廷里当不成官了,可是我觉得你这做的还挺好呀,既打击了敌人,又顺势找理由借金兵值守灭了匪徒,还能不给朝廷里别有用心,主和不主战的人留下话柄。”
      “是啊,我也觉得本来没什么问题,可是问题就出在通判大人的身上,他那是想踩着老爷平步青云,于是纠集了好多主和派的大人们告发我和老爷,说我是故意和金人冲突,说我是奉了我父亲的命才这么做的。我父亲当然极力撇清关系了,当时老爷说他是想救被抓起来的大将没错,可是他是让我和谈。”
      “那这没有证据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怎么会连累到你们呢?”
      “所以啊,通判大人就派她的女儿,他女儿那时候与我有婚约,来我的府上,那天恰逢我有事出去了,她就仗着自己和我有婚约的关系,进我的房间里,我明明已经把密信处理掉了,可是她会京之后居然拿了一封密信出来。”
      “她自己伪造的信?”
      “我猜是,可是字迹模仿的很像,于是我就被罢了官,抓起来了,老爷这个时候只能极力撇清关系,说那封信里的内容只不过是让我去救大将,只是和谈而已,就算后来有什么都是我自作主张。我那时在大狱里,听到那个女人说和我解除婚约,并且转身嫁给了一个看起来前途无量的公子。”
      苏砚雨听到这里心里多少有点难过,老爷没有继续帮他查证,而是拼命撇清关系。要是他真的因为这个没命了呢?苏砚雨又觉得很欣喜,毕竟她此刻能看见燕南山是一件多么多么不容易的好事呀,尽管这个想法应该是老相识有的,可是苏砚雨觉得她和燕南山是久别重逢的,她感谢一切让她遇见他的力量。
      “再后来,枢密使大人说,左不过金人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再闹大了怕是金人知道咱们利用匪患劫他们的俘虏杀他们大将了,到时候不知道会多麻烦。最后枢密使大人出了一个主意,让罢免了我的官职,惩戒我的治理不严之罪,然后让我父亲来平江府做官,也算是贬斥了我们。”
      这就是群相的好处,免了他们一家独大,宰相们相互制衡相互掣肘了,一边是德才兼备的好官,一边是阿谀奉承的小人,谁也不可能功高盖主,谁也不可能丝毫不忌惮的残害忠良。皇帝总是聪明的,天子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看着天下的青年才俊也好老谋深算也好,都是为着自己的心意奔波劳碌,怪不得宋朝的皇帝爱喝酒,这样的智谋,如不该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
      如果是别人的故事,苏砚雨一定会这么想,可是这件事发生在燕南山身上,她就没有去思考他脱险的社会因素,她只是同情他的遭遇,燕南山的故事说的轻描淡写,可是苏砚雨却想到了那轻描淡写后的隐痛。
      比如,他明明做了一件利于百姓的事,却要被治一个治理无方的罪,他觉不觉得冤枉,觉不觉得失望?比如,他是听了父亲的意思做的这个事,但是出了事情父亲就那样把他撇开了,他会不会觉得难过?比如,真正伪造证据并且为证据提供合理性的恰恰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利用的是自己的信任,而后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他,去换自己的富贵荣华,他会不会气愤,会不会伤心?
      苏砚雨想站起来走到燕南山的旁边,不想做什么,就是哪怕拍拍他的肩膀也好,毕竟这层被岁月封存了许久的隐痛是被她揭开的。可是她脚扭伤了,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又忍不住疼的坐下了。
      燕南山当然不知道苏砚雨想干什么,快速过来扶着她道:“苏姑娘快坐好,你想干什么告诉我就行了,我帮你,你可不能随便走动,再伤到可就不好了。”
      苏砚雨回味了一下燕南山的语气,没有责怪,没有隐痛,就是他一贯的温和与细致,苏砚雨觉得很温暖,噙着泪花笑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刚刚是想着端一杯茶来喝的。”苏砚雨没有说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只是很顺便地一起扯开了话题,既然是不好的事,那就不提了,不提了未必是不记得了,就是把它继续放到时间的尘土里,再一次将它深深地深深地埋葬。
      “行行行,你等着,我给你端去。”
      苏砚雨很乖巧地点点头。
      燕南山走过去,试了试水的温度,给苏砚雨重新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
      苏砚雨接过来只是抿了一小口,她又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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