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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他的岁月 苏砚雨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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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这次是我爹派我出去找我弟弟的,我这回来了总要先跟他说一声吧,等我回来再跟你说我这一路上的事好不好?”燕南山的语气很乖,仿佛面对的是自己的爹爹。
“你弟弟?对啊,您是大少爷,是有个弟弟呀。”赵姑姑的语气很不对。
燕南山求助似的望向了苏砚雨,苏砚雨其实也不希望燕南山走,但是她还是领会了燕南山的意思。
“姑姑,燕公子那是论理才不得不去见见老爷,他原本一回来就找您呢。”苏砚雨直觉上觉得只要跟姑姑说清楚在燕南山的心里姑姑比那位“老爷”要重就好了,虽然苏砚雨想不出来这两个在燕南山的生命里扮演完全不同角色的人有什么可比性。
果然苏砚雨的直觉奏效了,姑姑的态度稍微软了一些道:“真的?那这样还可以。”
苏砚雨“乘胜追击”道:“那姑姑您先领我转转,让他去老爷那里报个备。”
“快去快回。”姑姑终于跟燕南山说了这句,又换了一种很热络的语气跟苏砚雨说:“姑娘先跟我走吧,去选一个屋子住。”
“多谢姑姑。”苏砚雨在姑姑转身之后,回头看了看燕南山。
“姑姑那我先去。”燕南山看着苏砚雨,说了这么一句。
苏砚雨和赵姑姑谁也没理他,因为她们俩谁也不想让他离开。
“苏姑娘就住这间?”姑姑指着一间屋子问苏砚雨。
“嗯,听您的安排。”苏砚雨很乖巧,很礼貌很拘谨。
“来人,把这间屋子给苏姑娘收拾出来!”赵姑姑爽快的命令小丫头们。
“姑娘要不要四处转转。”
“当然,如果您方便的话。”
赵姑姑恰好方便,就领着苏砚雨大致认了认燕南山的书房,屋子,等等都在哪里。
二人转了一圈,又坐回到庭院花树下。
“姑娘是怎么认识南山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赵姑姑开口问了。
“燕公子出去找弟弟,然后我们就遇见了。”苏砚雨不会撒谎,只能把能说的攒一攒。
“哼,弟弟。”赵姑姑没注意苏砚雨和燕南山相遇的故事,反而揪住了“弟弟”这两个字。
不过苏砚雨倒是很乐的姑姑转移了话题,道:“就是燕东篱公子呀,他不是燕公子的弟弟吗?”
“不是!”姑姑的愠怒没有藏住,“他们的娘不一样,燕东篱是妾生的,也配和南山称兄道弟?”
苏砚雨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位老爷就是她刚才跟燕南山探讨的既娶妻又纳妾的那种人。苏砚雨的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庭院深深里被缺憾锁住的女子。
“姑姑,此番来您家做客,理应去拜会一下夫人。”苏砚雨突然很想见见燕南山的母亲。
赵姑姑沉默了良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苏姑娘的心意夫人应该收到了,可惜她二十几年前就过世了。”
苏砚雨后悔自己不小心说了这件伤心事,她同时也觉得燕南山和自己是那么同病相怜,她没有见过父母,燕南山的母亲过世的也那么早,苏砚雨回忆起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对家庭的渴望,她记得她每次读《娇女诗》的时候都会难过,那首诗的基调太幸福了,幸福的让苏砚雨热泪盈眶,诗句里的女儿们是怎样的幸运,才能让人用那么温柔的情怀听她们咿呀学语?她们的蹒跚学步都有人在喝彩,而她练成林花功都没人在意她的努力。有父母的孩子永远是孩子,而她和燕南山从小就得做大人。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苏砚雨想道歉,但是有些语无伦次。
“无妨,苏姑娘,不知者不怪。”
“姑姑能不能跟我说说燕公子的事?”苏砚雨终于还是好奇燕南山那过去的岁月了,明明他们扮演的角色不一样,本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可是苏砚雨觉得他们是一样的,也许他们一样孤独,一样坚强,又一样无奈。
“他啊。”姑姑的语气很像一位家长在说自己的孩子,“他小时候是个好静不好动的性子,愿意读书,但是我也教他功夫,男孩子嘛,他倒是也学的挺认真,后来从太学毕业以后去应试,碰巧成绩还不错,就做了官,按他的成绩可以在京城的,可惜我们家老爷当时位高权重,南山就得先去地方历练一下。后来金人南下侵扰,正到了他做官的地方,他就私自带了一队人马顽抗金兵,真不错哎,还杀了敌军一个将领!”
苏砚雨想起燕南山说岳飞将军的样子,轻轻地笑了,果然燕南山也是个这样的英雄。
“可惜朝廷不乐意咱们跟金人打,南山不仅做官做不成了,还成了犯人。不过我觉得他没错。”姑姑这话里有骄傲的意味了,“后来有人拿南山的事情弹劾老爷,老爷也不能继续留任京城了,后来这位老爷说甚至说要和南山脱离关系来保护自己的官位,终于换来他在平江府做官了。这时候南山还在大狱里呢,后来还是枢密使大人替燕南山说了好话,老爷也算有点良心,逼南山写了一张悔过书,并且让燕南山承诺他不做官了,才算把他捞出来。”
燕南山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官位,狠心抛弃了他,对于父亲来说燕南山是什么呢?苏砚雨也是这样被抛弃了,对于她的父母来说她算什么呢?对于霜雪谷来说,她又算什么呢?他们曾经付出了那么那么多,到头来连选择的机会也没有。
“现在老爷就让南山去帮他做些调查之类的事情,做好了没功劳,做错了受处罚,他到没说不乐意。”姑姑最后的这句话有嘲讽的意味了。
对于旁人来说,你的故事辉煌也好暗淡也好,都不过是史书里的薄如蝉翼的一点纸,是别人上下嘴唇碰出来的几句轻飘飘的话。但是其实那里面有太多的开心,忧伤,欣慰,心酸,它们是你真正经历过的,绝大多数的人会告诉你“好了,这一切都过去了,你只有经过淬炼才能坚硬不是?”,只有那么几个人会理解你的脆弱你的心酸你的无奈,因为在他们的心里,你的坚硬是脆弱的伪装,他们看得破你藏在红尘纷扰后的那颗干净清澈的心,因为他们理解你,你不必从伤痛中走出来,因为他们明白有些事既然抹不去就不能逼你坚强,你只是你自己就很好。
苏砚雨就愿意做燕南山生命里的“那么几个人”,他的岁月里的花团锦簇让苏砚雨觉得芬芳,他的岁月里的风霜雨雪也染了苏砚雨的头发,不为什么,因为苏砚雨觉得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