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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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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在学校的最里面,和篮球馆挨的很近,正当邢则弹得入迷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你又想搞什么”看着陆杞天嬉笑的脸,刚平复了心情的邢则气又不打一处来,以为陆杞天又是来找事的,准备好如果陆杞天动手自己也就跟着动手,甭管能不能打过,至少不是单方面挨揍。
陆杞天没有说话,背着的手突然拿出一瓶冰可乐贴在邢则脸上,“特意买给你的。”
邢则愣住了,这算什么,道歉?也太没诚意了吧,就一杯可乐而已。
“哎呀,男子汉大丈夫,开个玩笑嘛,别生气了。”陆杞天碰的拉开可乐支到邢则脸前,“来一口?”
邢则想了想,反正都是同学,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算了吧,到嘴的可乐不喝白不喝。想着就顺势咬着吸管唆了一口。
陆杞天见邢则喝了可乐,大喜,“喝了我的可乐就是我的人了,来给爷笑一个。”
邢则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就不该和他扯上关系。
陆杞天看邢则刚缓和下的脸又有些不太对,发现自己失言,忙笑道,“得,爷给你笑一个总成了吧。”
邢则看着陆杞天挂着傻笑站在自己面前,身上的篮球服还没来得及换,应该是刚从篮球场过来的,不由叹了一口气,“快去把衣服换了吧,脏兮兮的,臭死了。”
“得嘞!那您忙!”陆杞天看邢则终于肯说话了,知道邢则算是原谅自己了,为了不再节外生枝,抱起篮球就离开了琴房,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嘱托一句记得把可乐喝了,早点回家。
日子就这么缓慢地过着,陆杞天也算是名副其实的“交际花”了,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每次开始的时候陆杞天都会和邢则表决心说这一定是最后一个,过几天又带了不同的女孩子过来找邢则说是他新交的女朋友。邢则开始还说些什么,可陆杞天表示他是真真想好好谈个恋爱,但看见漂亮的就控制不住的喜欢。后来邢则也不再说些什么了,除了当陆杞天“幸福”的见证者外每天就是教室、琴房、家三点一线,和班上其他的同学也都仅是点头之交,说过话的却屈指可数。
直到有一天陆杞天看到邢则被老师叫出去说有事要说,紧接着邢则红着眼眶回来,收拾了书包就离开了。邢则虽然脸皮儿薄,爱哭,但也不是爱惹事儿的人,老师也不会过分地训他,很少有邢则被骂哭的场景。陆杞天觉得邢则有些不对劲,又不好追上去询问,只得悻悻的看着邢则离开。
高二的学生,一般都会上晚自习,正当陆杞天在教室里打着瞌睡看小说的时候,班主任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你们有谁今天见过邢则吗?刚才他家里打电话过来,邢则早上走了之后没回家,他妈都快急疯了。”
班上瞬间炸开了锅,高中生离家出走的事不在少数,但看邢则平时乖巧懂事,感情是憋了个大的。
“今天晚自习就先上到这,你们出去找找邢则,他平时常去的地方,有消息了通知我,别刺激到他。”班主任说完拿着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高中生能跑到哪去,要我说班主任就是太着急了,饿那小子两天,等那小子没钱了就乖乖滚回来了。想当年我初中那会儿离家出走,回来差点没给我爹揍死”纪宇刚一边和陆杞天吵吵着一边收拾着东西。
突然陆杞天想到了什么,“刚子给我拿下书包,我大概知道邢则跑哪去了。”
“啥?”没等纪宇刚反应过来,陆杞天已经出了教室。
联想今天邢则的反常,和班主任的慌张,陆杞天觉得邢则不可能那么简单的离家出走,而邢则平时最常去的地方也就是琴房了,想着陆杞天不由加快了脚步。
琴房的灯没有开,陆杞天没有找到灯的开关,又害怕邢则真的出什么事,便摸着黑走了进去,边走脑子里还边回想着动画片里的钢琴曲杀人事件,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吓得陆杞天大叫了一声“妖魔鬼怪快离开”。低头一看,陆杞天才发现这哪是什么妖魔鬼怪,就是一个睡着了的邢则。
邢则蜷缩在琴房的角落里,睡得并不安稳,脸上还挂着泪痕。陆杞天悄悄吧手里的冰可乐放在一旁,坐在地上将邢则抱在怀里,试图给邢则一点温暖。可能是感觉到不适,邢则突然抽搐了一下醒过来,抬眼看着陆杞天。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陆杞天心脏病吓了出来,微弱的光将邢则哭肿泛红的眼睛勾勒的更加恐怖。“卧槽!”
“你怎么来了。”邢则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像是锯子在锯一节干枯的木头。意识到自己还在陆杞天怀里,邢则腾地坐直了身。
“我去开灯。”说着邢则就要起身去寻找电灯的拉绳。
“我来吧,你告诉我在哪。”陆杞天实在不忍心看邢则一步三晃悠的向前挪动,起身将邢则又按回了地上。
突然的光亮让邢则猛地用手遮住了眼,陆杞天这才发现邢则比想象的更糟,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干枯的泪痕肆意挂在本来很漂亮的脸蛋上,眼睛又红又肿,明显是哭了很久。
看到陆杞天,邢则不由自主地又开始抽泣起来,惹得陆杞天手足无措。只得抱住邢则给他顺气。
“别哭了,你不哭了我就带你去个地方。”
邢则打着泪嗝不明所以地看着陆杞天,脑子已经不在转动了,任由陆杞天将自己拉出了琴房带到了体育馆顶楼的露台上。
“来,让你看看我的秘密基地。”陆杞天一边将邢则安置在长椅上一边从废弃的课桌后摸出了两瓶啤酒。“今天不喝可乐,尝尝这个,男人应该喝的东西。”
邢则没喝过酒,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玩意儿味道难闻极了,怎么会有人爱喝这东西。但越是没试过邢则越想尝试,就像邢则一直儒雅了十六年,内心好像有一只猛兽要冲出牢笼,邢则决定大胆一把。将啤酒打开,邢则一口气干了半瓶,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难喝。
陆杞天也开了瓶啤酒和邢则并肩坐在一起,听邢则讲他自己的故事。
邢则算得上是个富二代,父辈做生意赚了点小钱,但毕竟是暴发户,邢则的父亲并没有什么贵族修养,就希望邢则能活的像个真正的贵族,所以在邢则很小的时候,父亲就逼着他学钢琴,学礼仪,学一切不属于他那个年纪该承受的东西,不让他和朋友玩,最后逼得邢则的世界里只有父母和钢琴。以前的同学总说邢则是大小姐脾气,只知道摆架子,陆杞天可以算是邢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愿意给邢则买冰可乐的人。
前一阵邢则总觉得父亲不太对劲,平日里对自己极为严格的父亲这几天总满眼慈爱地看着他,摸着他的头,叨叨着真希望看着他长大、娶妻、生子,就好像父亲马上就要离自己而去了一样。开始邢则还没太在意,以为父亲突然转了性,今天听老师说才知道,父亲因诈骗罪锒铛入狱了。
说着说着邢则又开始抽泣起来,抽泣后又猛地灌了一口啤酒。
坐在一旁的陆杞天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就那么静静望着邢则,太多安慰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邢则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后来深入了解了邢则才发现邢则那种儒雅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并不像别人所谓的娘不兮兮。
“我什么都没有了”邢则自顾自的说着,盯着手中的啤酒出神。
陆杞天看着邢则微微低下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将手中的啤酒一口气干完,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猛地抬起邢则的下巴,照着嘴就吻了上去。“你还有我。”
在酒精的作用下邢则的脑子昏昏沉沉,混合着啤酒清香的吻使得邢则大脑一片空白,他突然觉得手里的啤酒好像没那么难喝了。
“咣当”邢则手中的易拉罐顺着楼顶掉了下去,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楼下巡逻的大爷打着手电筒操着方言怒骂“是谁在楼顶!出来!”
陆杞天拉起邢则顺着安全梯就往楼下跑,这是邢则第一次觉得有人可以依靠,自己的少年拉着自己在干完坏事儿后逃跑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