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不归》丰卦无常

30、第三十章 交集点

　　城里城外所有的寺庙都已经被他们翻遍了。

　　柳清闲和知天下两人得到消息后急于求证，所以走得十分匆忙，没有对其他人交代行踪。

　　当下交易双方如同空气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也没有任何第三方知道他们的下落。

　　寻绪感到自己背后仿佛有着一双巨大的黑手在无形之中操纵着他们行动，监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大家盲目奔波却一无所获，眼前如同被浓重的迷雾层层遮挡，分不清方向，摸不着头脑。

　　可恶！

　　嘭！

　　寻绪愤怒地一拳打在破庙门柱上，引得术宗弟子心中惊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寻绪这般露于形色的怒意，和平常温文尔雅的君子形象相去甚远。

　　“寻先生！您要冷静一点啊，当下也只有您能帮我们找回柳师兄了！”

　　寻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也不知听没听见，片刻后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情绪，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冷静。

　　他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将自己得到的这些纷繁复杂、千丝万缕交错的已知信息梳理了一遍又一遍，可线索就如同揉成一团的乱麻一样解不开也找不到源头。

　　咻——！

　　忽然，一声破空声响起，一封密信不知从何处发射而来，寻绪凝眸，眼疾手快接住信封。

　　他朝传信方向望去，前方漆黑一片望不到人影。

　　这里荒郊野外，破庙一间，有谁会知道他们在这里还特意送信过来？这让寻绪更是坚定了有人在监视着他们的猜想。

　　寻绪收回视线，低头打开信封，一旁的术宗弟子凑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看，只见信上写着：

　　西城郊外，午时一刻日影方向五公里，杜庄染坊。

　　落款——知天下！

　　“这是……！”术宗弟子瞪大了眼睛，欣喜若狂地惊呼，“是知先生！一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派人过来通知我们了！”

　　通知？

　　不，寻绪可不会单纯地这么想。

　　以他对知天下的了解，如果他发现了新情况一定会先回来告诉他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派人通知，这信肯定不是知天下传的。

　　很显然有人在故意透露信息想引自己去那个地方，敌暗我明，目前自己这边连敌人到底有多少都还不清楚，情况显然不会如同那小弟子想得那样乐观。

　　“大家都先回去吧，明日就知道他们想干嘛了。”

　　“好的！”小弟子没有异意地点头，他还以为寻绪所说的他们是知天下和柳清闲呢！

　　话分两头，且看回得胜楼内。

　　光明正大地把剑灵玉和商思杨二人打发走后，剑灵心房里只剩下他和剑不归两人。

　　二人独处，剑不归依旧没个正经样，歪歪斜斜地靠着桌子，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小酒喝上了。

　　瞧着他这副不紧不慢的吊儿郎当纨绔模样，剑灵心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不禁怀疑自己把赌注都压在这个人身上是不是一个错误。

　　她忍不住正色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没个正形？”

　　剑不归嘴角擒笑，浑然不在意地抿了一口小酒，继续说：“别生气嘛，听着呢~说吧，白天找我什么事？”

　　剑灵心挑眉，“我什么时候在白天找过你了？”

　　“不说我可就走了。”剑不归瞥了她一眼，懒得跟她绕弯子，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去盯着剑灵玉呢。

　　剑灵心撇撇嘴，说回正事：“那份名单你们从谁那里拿的？”

　　“名单有问题？”剑不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将下午怎么张贴启示拿到名单的过程稍微解释了一遍。

　　这么随随便便的调查就了结了未免也太草率了！

　　剑灵心一时气结，想发火但又不知从哪发，“你们就不怕被别人随便拿一份名单来糊弄吗？而且你们这不是光明正大地告诉敌人‘我们在调查他’吗？”

　　“咦？”剑不归惊疑，反问道：“难道我们不是光明正大的吗？”

　　“……”

　　“好了，别在意这点小事儿。”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接回话题问道：“你从名单看出了什么？”

　　剑灵心眯着眼睛看了剑不归两眼，心里在迟疑该不该告诉剑不归这些事，她有点拿捏不准剑不归的态度，她就怕剑不归知道了会做出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

　　可是不告诉他，又担心剑不归作死最后把自己给作死了，他死了就死了，关键是这个系统……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剑不归眯了眯眼，状似不在意地催促到。

　　剑灵心思忖了片刻，决定先试一试他，“名单里的人我都认识。”

　　“嗯哼？”剑不归轻哼，名单上的人都是本届优青会的青年才俊，以剑灵心的人脉来说，都认识这些人也并不奇怪。

　　“然后呢？”他问。

　　剑灵心：“他们都是我近期结交有意结交的青年才俊。”

　　剑不归点点头，忽然动作一顿。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像是抓住了什么。

　　‘所有死者都和优青会有关’，‘凶手是白袍’，‘白袍和剑灵心之间有纠葛’，‘剑灵心和优青会有密切关系’，‘名单和剑灵心有密切关系’，‘剑灵心的特意关联者都死了’，‘那是白袍的……死亡名单！’……

　　剑灵心要保护的，就是白袍要杀的……而我……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或者说我身上和常人所不同的地方在于‘系统’，也可能系统才是目标，而优青会……不过是剑灵心转移视线的工具……

　　……鱼目混珠……竭泽而渔……

　　想到这里，剑不归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响，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几秒之间，心思千回百转，剑不归很快冷静了心神，他轻描淡写地抬眸看向剑灵心，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认识白袍的？”

　　剑灵心先是愣了一下，正想回答，可话到嘴边又挺住了，下意识警惕了起来，而后眯着眼睛打量着剑不归，仿佛要把人从里到外看透一般。

　　她没有正面回应剑不归的问题，反而也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认识白袍的？”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剑不归没有退却，重申了一遍这个问题，他问得很认真，语气都变得有些凝重，仿佛不问到答案誓不罢休。

　　如果剑灵心在上个世界甚至更久之前就认识剑灵心，则说明剑灵心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的阴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跟系统有关联，因为白袍有系统的东西。

　　如果剑灵心是在这个世界碰巧认识白袍的话，那白袍针对剑灵心而杀人的猜测就有点靠不住脚了。

　　剑灵心手指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思索，剑不归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片刻后，剑灵心停下了轻敲桌面的手指，意味深长地说道：“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帮我办一件事。”

　　“行，没问题！”剑不归想也没想就点头了，心里打着小算盘：反正到时办不办的还不是我说了算？

　　“呵！别着急着点头，在这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剑不归皱眉，“你想问什么？”

　　“没有目的的事情你通常不会做，你当初在婚礼现场大闹主要是想让剑家颜面尽失，想必也一定想好了一走了之的退路。可是你却主动留下来查商茵茵的案子，这是为什么？”

　　剑不归：“因为我有一个重要的人，他被杀了，死状和商茵茵等几人一样，所以我想找到凶手报仇。”

　　“他叫什么？什么时候被杀的？”

　　剑不归的目光有些暗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叫木承轩，是我的最亲近的人，如同我的父亲一样重要，在十几年前，那时候我才几岁，我亲眼看到一个男人把他杀了。那个男人就是白袍。”

　　木承轩？

　　剑灵心在脑子里搜索了好几遍都没想起来自己接触过的人里头有这个名字，可是剑不归的神色似乎不似作假。十几年前，那大概是上一个世界的人，难怪剑不归会知道白袍。

　　看剑不归的神色不似作假，剑灵心心中又多信了几分。

　　“好，我信你。”

　　剑不归不动声色，忽然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你似乎并不好奇我为什么十几年前会有这种经历？”他顿了顿，很肯定地说道：“你知道我不是他。”

　　剑灵心瞥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不是她。”

　　剑不归眸光一凝，心想，果然，剑灵心在这之前就认识白袍！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白袍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们到底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剑不归追问。

　　剑灵心抬手打断，“你不用操心我们是谁，既然你的目的是想要杀白袍，那事情就简单多了，我们的行动方向大致是相同的。”

　　“哦？怎么说？”

　　“那个白袍男人的名字叫做除以二，我们和你一样身上都绑定了系统，但我们各自的系统是不一样的。我不知道你绑定的是什么系统，但是我和他绑定的恰好是两个任务相反的系统，我需要保护每个世界中系统拥有者身上的某样东西，而他则要破坏那个东西……”

　　“我身上的某样东西？是什么？”剑不归好奇。

　　剑灵心摇摇头，“不知道，我的任务只要保护好你就算完成了，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清楚。”

　　“但是他已经杀害了好几个人了，他难道没有办法找到系统拥有者到底是谁吗？”

　　“对。”剑灵心点头，“我们都不知道第三个系统绑定在哪个人身上，我是因为正好这具身体的身份所以知道你前身的情况，所以当你性情大变时，才会那样猜测。”

　　剑不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剑灵心的说法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既解释了她为何要保护我，又解释了白袍为何要杀她看上的人，还解释了她为何知道他拥有系统以及为何白袍会拥有系统出品制作的特殊武器。

　　“所以你特意结交那么多青年俊杰就是为了混淆除以二的视线，而除以二拉拢琴宫和晏三昭想趁着优青会期间西城人多眼杂，将名单上这些人都杀了，宁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剑不归摸了摸下巴推测道。

　　“对，所以我们要阻止他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