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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喝醉酒与买酒精 第二天 ...

  •   第二天,白枝习惯性地来得很早,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绿树。
      她性格中有文科生特有的纤细和敏感,今天这窗外生机勃勃的绿树是打动了她的,这世间什么值得歌颂呢?
      是快乐,抑或痛苦,是孤独,抑或热烈。
      沈醉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发呆,敲了敲她的脑袋:“喂,该早自习了。”
      白枝对着他下巴处贴着的小熊创口贴愣了一下,这个人怎么好意思直接把它贴着来学校?
      “愣什么,这不是你自己给我挑的么?”沈醉点了点那块创口贴,笑得很是风流肆意。
      “我昨天只有这个图案的创口贴。”白枝局促地扯着浅绿色的裙子,小声道。
      沈醉笑了声,声音还是有点哑。
      可不是修道院里关着的老淑女么,一个调情都不知道的笨女孩儿。
      中午放学后,沈醉回了一趟家。家里铁皮塑的二楼是麻将馆,他刚进去就听见一阵谈笑吵闹的声音。他低垂下眼睛,去便利店上把客人要的酒水拿了过来。
      “你们要的酒水。”他神色很淡,看不出情绪,唯脊背清挺,像是永远不屈。
      一个叼着烟的男人白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久才拿过来?没吃饭拿不过来吗?”
      他旁边卖豆腐的李阿姨也道:“再这样下次就不来你这儿了,哎,要不是这儿我老公发现不了——”
      “我说过了,我得上学,没时间每天守在这儿。”
      云姨闻言心一沉,从人群中出来,一把把沈醉拉到了隔壁房间里,眉头紧锁:“醉哥啊,你怎么还在上学啊?”
      沈醉点了根烟,侧眸看她,问道:“云姨,不读书我能做什么?”
      云姨支支吾吾着总是说不出,最后索性两眼一闭咬牙道:“我不是说了你去我家秦楠在的那个酒吧工作吗,我都给你联系好了,就等着你过去上班呢。”
      说着又语重心长道:“我的小醉哥啊,你就听姨的吧,去了工资是你汽修厂的好几倍呢,工作还一点都不累——”
      “我不卖身,”沈醉不愿意说出这样的字眼,语气凉淡道:“我这样的,去了只会送个酒水?云姨你还是别来找我了,我不可能同意的。”
      沈醉一言不发地下了楼。
      他一直知道自己长得美,而美貌无力保护肆意挥霍,只会变成灾难。
      云姨方才想扯他袖子地手落回了空气中,暗自恼恨这破孩子怎么就不开窍,这事儿男孩子有什么可吃亏的。
      沈醉想起前几天隔壁总是来给他送吃的的云姨,把烟含在嘴里,兀自吞云吐雾着。偏偏脑子早已经习惯性地忽视了所有情绪,在飞速地计算着今天的某道数学题目。
      没想到到了一楼,看见了那个男人。
      沈醉把烟含在嘴里,含混不清道:“你回来干什么?”
      房间自打男人回来以后就弥漫着一大股廉价酒味儿,浓得在人心头化不开。男人跌跌撞撞地朝他走过来,伸手:“我听你老板说你昨天结了工资,钱呢。”
      “昨天拿去交学费了,现在一分也不剩。”沈醉微笑着看着他,刻意把“一分也不剩”咬得很重。
      “我操~你~妈的小兔崽子!”沈城怒目圆瞪,怒吼道:“他妈的我不是让你把那钱给我当酒钱吗?你知不知道要是我给不起了,他们要把我——”
      醉那么厉害,话还能说得那么利索,沈醉也是服气了:“他们怎么你关我屁事。”
      沈城肺都要气炸了,拿过桌上地一个空酒瓶子就往沈醉脸上砸,他脸上霎时一片血花。
      沈醉不在意地擦了擦额角地血液,清理干净后,他把烟掐了,转身往门外走去,没怎么把沈城今天的发疯看在眼里。
      沈城望着沈醉清挺的背影,越想越气,嘴里骂骂咧咧地,神智已经有点不太清明,于是顺手抄就起一个扫地铲垃圾的铁质垃圾铲狠狠对着扔了过去。
      沈醉没注意,等感受到背后嗖嗖的一阵凉风下意识回头的时候,那垃圾铲已经直直地落到了地上。
      白枝背上重重地挨了那一下,痛得一下子飙出了生理性泪水,眼眶里泪水不停地打转儿。
      沈醉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一双总是风流上挑的醉人桃花眼此时呆滞般地看着她。
      过了会儿反应过来了,手臂上青筋猛然鼓起,暴怒地把那垃圾铲扔回了屋里。
      白枝虽然背后痛到抽搐,但还是一脸淡静,一声没吭。只是小脸飞快地变得极度苍白,冷汗涔涔直往外冒。
      沈醉的心猛然一颤。
      他伸手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朝不远处的小诊所飞奔而去。
      他实在想骂脏话,这老淑女傻逼吗跑过来给他挡一下,真以为自己是是那么了不得的观音菩萨啊?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白枝这种傻逼。那些人只会嘲讽他的贫穷,而绝对不会为他的贫穷施予什么。
      过了会儿,他好不容易把火气压下去,尽量用一种古井无波的语气问道:“刚刚怎么回事。”
      白枝疼得倒吸了口凉气,缓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我今天中午本来打算来你家看看小孩儿,看见那个东西飞过来,就、就挡了一下。”
      沈醉没再说话。沉默着把她抱到了自己经常去的那家诊所,对门口喝着茶谈天的朱老头道:“老头,你来给她看一下。”
      朱老头把茶杯放下,给朋友说了一声后走过来,笑呵呵地看着沈醉:“哟,又和人打架了?”
      朱老头人老了,耳朵有点背,沈醉难得跟他争,指了指白枝:“不是我,是她。”
      朱老头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白枝一眼,觉得这小姑娘清脆水灵得很,便乐呵呵地把白枝带了进去,回头调侃了一句:“小女朋友啊?”
      沈醉没理他,径直出了诊所们,站在外边儿抽着烟等,偶尔隔着透明的玻璃往里面望一眼。
      他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她。
      说实话,他之前没怎么认真看过这个女孩儿,尽管见面的次数不算少,就是纯粹难得为这种事情浪费时间而已。
      此时才发现这姑娘长得美。
      但她不是主流的审美。
      长相属于清丽秀美的那一卦。古典的鹅蛋脸,一副远山黛般的柳叶眉淡如水墨,下面一双清湛湛的杏儿眼总是掩藏着所有情绪,变得不咸不淡,乍一眼看上去总觉得傲。一举一动有一种出尘脱俗的仙气,轮廓模糊到像是江南细雨蒙蒙的低矮青山,一股子雅致,清丽的美像是花香味,你一看上去,扑面就来了。
      她的确不是主流的审美,但主流会觉得她美。
      也无怪乎江若锦那群人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新同学如何如何仙女,就是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沈醉看了几眼就恰和时宜地收回了目光,烟的味道熏到肺里有些呛,他右手插在兜里,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烟雾模糊了原本秾丽的面容,显得愈发惊心动魄。
      白枝往窗外忘了一眼,觉得沈醉的背影怎么说都称得上孤独。或许,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吧,一面光明,一面阴翳。只不过光明的一面向外,阴翳的一面朝里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老头走出来拍了拍沈醉的肩膀:“拍了个片子,没什么大碍,你把我开的药拿回去,每天一定记得按时吃,到时候再来复检一下就行。
      沈醉暗自松了口气,把药费给了后,走了进去。
      该怎么说呢,要说心里没有感动其实是假的,他活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是他替被人收拾烂摊子,从来没有一个人为他挨过打,这感觉还真的挺微妙的。
      白枝眼里的水光已经不再明显了,见他进来,努力地想要从病床上起来。
      沈醉见状朝她蹲了下来,背对着她,说:“上来吧。”
      “诶?”她不明就里,一双清澈的杏儿眼困惑地看着他。
      “我背你。”
      她连忙摆摆手:“不用了。”
      沈醉被气笑了,使坏道:“你喜欢抱?”
      白枝耳根红了,只得乖乖地坐起身来,爬到了少年精瘦有力的脊背,手臂软软地缠上了他地脖颈,于是一股三月桃花盛开的香气再次扑鼻而来。
      朱老头在旁边看着,心里感慨年轻就是好啊,这么来一下子还能很快恢复过来,禁不住笑出了声。
      “小醉,我是真没看出来你对你女朋友这么好啊。”朱老头眯起眼睛,端着凉了的茶水喝了口。
      白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白皙的皮肤上一片绯色,急哄哄地解释道:“不,真不是男······”
      后面的她实在没脸说下去了,沈醉给面子地接道:“嗯,不是。”
      朱老头装若遗憾地摇了摇头:“哎,那醉哥你可得加把劲儿了。”
      沈醉心说你丫的我加什么劲,懒得和这个八卦的死老头扯,正打算背着她直接出门就听见白枝说了句:“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
      白枝对着老头道:“朱爷爷,你可以给我一瓶酒精和一袋棉签吗,我给我一个同学带回去。”
      朱老头赶紧把她要的东西拿了过来。
      白枝熟练地用微信付了钱,拍了拍沈醉的肩:“走吧。”
      操,怎么搞得他像她的坐骑一样。
      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路上沉默无话,还有点尴尬。
      沈醉往屋里看了看,确定沈城已经走了以后,把白枝放在了旧沙发上,入了里屋脱了外套,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走了出来。
      他递给她一袋便利店里卖的饼干:“吃点东西么。”
      白枝摇了摇头,把刚才攥在手心的酒精和棉签拿了过来,撕开包装对沈醉说了一声:“你过来一下。”
      沈醉没搞懂她想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过去了。
      白枝对着沈醉的额头看了看,发现那是一个她难以企及的高度,放软了声音道:“你低一下头。”
      她原本是A城人,一口南音说得清脆软糯,不过平日里过于古井无波辨不分明,此时放软了语气,柔软又惑人。
      正在沈醉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要在今天耗干净的时候,突然感受到额头处一阵凉意。
      然后是一阵刺痛。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克制住,嘶地轻叫了声。
      “很痛吗?”白枝把棉签拿远了一点,清澈的杏儿眼黑白分明,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管我做什么,直接擦就是了。”
      少年漆黑的眸子沉了下去,望着她柔软白皙的脖颈,神色晦暗难明。
      白枝闻言再次小心地靠近了些,棉签轻轻地划过他破了一道口的额头,轻柔地擦拭着,所过之处带过的酥麻取代了痛意。
      她处理完伤口后,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低头收拾酒精。
      沈醉凝眸,盯着她看了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喝醉酒与买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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