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不成欢惨将别》六月二十七

7、阴谋 等抵达珩水

　　等抵达珩水关，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定西侯豪爽豁达，军纪极其森严，我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人会和潘岭一样狼子野心。
　　黎央、岳麓、怀宁三处军马也已做好了准备，定西侯说：“咱们人马刚到，他们一定会以为我们疲惫不堪，极有可能在今晚攻城，今晚所有人做好迎敌的准备，制造出我军疲惫的假象，引敌入城，一网打尽！”
　　当晚，我和一个名叫陆白的小将领被留下来看守粮草，潘岭拨了一百人给我们。放置粮草的地方在珩水关后三百里左右，只能看见冲天的火光和隐约的呐喊声。
　　“大人”陆白轻声叫我。
　　这个比我小两岁的孩子腼腆可爱，我笑了笑问：“怎么？”
　　他不好意思地说：“大人，我有点困，可不可以睡一会？”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有我在呢。”
　　不一会就响起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我起身理了理衣摆，一个东西从衣服里掉了出来，我拾起一看——是他送给我的那枚岫岩玉，弯月状，冰花结、绾色的流苏。
　　我出征那日他来送行时冷漠疏离的态度，行军半月我寄给他七封书信皆如石沉大海，一壶煮得稀烂的洛神眠，朝堂上冰冷的目光，这一幕幕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我摩挲着这枚玉饰，出了神。良久，忽然感觉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原来是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
　　忽然，我感到外面的气氛不对劲，太安静了，只有火把噼里啪啦的声音，我叫醒陆白，握紧了佩剑撩开帐篷，杀气扑面而来——竟然是那一百名士兵！
　　“大人小心！”陆白的声音响起，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一剑穿心！他连一句嘱托都没来得及说，就这样死了。
　　我拔出剑，和那些人拼杀起来，无意间划开了一个小卒的袖子，手腕处，苍鹰的图案刺痛了我的眼睛，这是宫中的赤鹰军，是精英中的精英！
　　猝不及防地，粮草都烧了起来，现在来看，无论我是死是活都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潘岭！你这步棋走的好啊！
　　我杀到拂晓，身上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鲜血，痛感一阵阵地袭来。马蹄声渐近，果然，是潘岭来了，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冷笑一声：“上大夫北成欢，勾结外贼，蓄意谋反，烧毁大军粮草，现押送回京！”
　　囚车里的麦草硌得生疼，我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已经泛起了点点青色。
　　冬天，就快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