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卷 序 ...
-
上古时期,相传这天地之间原是没有人的,天上待着的是功重福厚的神仙,地下钻的是些见不得光的邪祟鬼魂,而那广袤无际的洪荒大地之上盘踞的是自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天地初始之期千万灵力所催生出来的妖。
妖界也有三五九等,也分大妖和小妖,善妖和恶妖。
寻常小妖诸如花鸟鱼虫之类的依靠吸食天地之灵气便可生存,而对于那些生来就只会茹毛饮血的大妖来说血肉似乎比微薄的灵气更能使之感到通体舒畅并且大大提升功力。
大妖嗜血生性残忍常与同类自相残杀争个你死我活,天地之间妖鬼蛇神本是同根生,如此一来硬是搅的三界不得安宁。
作为统领九州大地的玉帝无法隔岸观火,与众神仙商讨决定要惩诫那些狂妄的妖辈,维持天地秩序,于是派镇守四方的武神率领天兵天将下凡。
然而神妖战役还未平息,终日掩埋于黄土之下的鬼族不堪成日蜷缩在地狱周边徘徊,毅然决然的加入了其中,将这洼本就混浊的泥水搅的更脏了些。
浩浩荡荡的战争一触而发,天地间霎时间血流成河,万灵悲鸣。
妖邪与神明本就不同,有些恶鬼和恶妖看准时机歃血为盟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携手共对天神。
再强壮的狮子都对成群的蚊蝇退避三尺,更何况那些神仙个个高居天界已久,都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仿佛在他们眼中所谓的妖物不过是再稚拙不过的东西,是灵汇聚的残次品,也就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被这些稚拙之物死命抓着脚后跟啃咬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害怕或是想着赶紧逃跑而是震惊于他们的“不拘小节”和“毫无尊严”的在地上摸爬滚打的可笑姿态,以至于自己被咬死了都毫无感觉。
天上的神仙被活活的给咬死这种事还真是前所未闻,让那些正站在云端往下张望的各路神仙深切感受到了一种自五脏肺腑传来的恶心和震惊,一下子慌了阵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饶是沉浮于深海之中的龙王也被那整日的腥风血雨闹的不可安宁,本大可以隔岸观火却也深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将来无论谁胜谁负自族都不一定能讨的了好。
若是妖界赢了,自族作为一只庞大的妖系必然被众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神仙赢了,自己身为妖界一员也难逃干系,万分纠结之下以东海龙王敖广为首率领其他三海龙王一同向天界递去了一支大可扭转战局的橄榄枝。
这无疑是天界众神渴望已久的契机,二话没说就接受了龙族的相助并双双承诺定不会忘记龙族今日为天地所做的贡献。
龙族的到来让上天界仿佛如虎添翼一下子打的妖族鬼族措手不及,似乎是压根没有想到龙族堂堂大妖竟然投向神仙一派,众妖惊愕之余连带着战线都一起蓦地转了。
有些妖本就不愿成天打打杀杀的,眼看龙族这样的妖界霸主都带头倒戈了,自己也就跟着一起转移了阵线。
作恶的妖群眼看这群胆小鼠辈纷纷脱离自己的战线,支撑的灵力不足战斗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没过多久就溃不成军纷纷爆体而亡。
那些邪祟鬼怪眼看大局已定已然无力回天再加上自己本就见不得光,也就不敢再狐假虎威继续猖獗,为祸四方了,很快也就识时务者为俊杰灰溜溜地重新钻回了地底。
三界总算是平静了下来,龙族在这次战役中功不可没,一跃成为了百妖之王也得到了很多来自天界的赏赐,一时间海面铺满了蓝色的光芒,那是众神仙先前允诺赠与的灵气,只要上天界在一天,那些灵气就会一直守护着四大海域,为海里的大小妖怪提供充沛的灵力。
而四大龙王也将要背负一个巨大的任务—终年都得待在海底镇压那些死去的暴虐妖物,防止它们出来兴风作浪,再生祸端。
神仙回到了天庭,龙族沉入了海底,其他妖怪也大多化成了原形继续修炼,天地之间突然变得空荡了起来。
玉帝与众神商议了许久决定请来女娲为汲汲土地增添一些生灵,但以防恶妖作祟再次重演,切记勿要赋予他们法术。
女娲费尽千幸万苦寻来了厚土按着自己的心意捏了一个又一个形态相似的泥娃娃,那些个泥娃娃被放在土地上的一瞬间突然被光芒笼罩,转眼便活了起来。
女娲看着一个又一个赤着身子,双臂紧紧地抱着合拢的双腿,将头埋在膝盖中的新生灵,蓦地灵光乍现决定不如就叫他们为人好了。
女娲特此向玉帝禀报,玉帝大悦道既然这样,那天地之间便称之为人间吧,赋予其情感,赠与其福禄,愿其世代繁衍,经此不息,从今以后,他们便就是那苍茫大地的主人了。
至于妖,传话四海龙王,让他们务必管理好那些身处人间的妖怪,不得让妖物出来祸害人类,若有难处,我上天界定然鼎力相助。
“自那时以后人类便在神州大地上生活了下来,直到后来的蚩尤黄帝一战为接下来的阶级分层奠定了基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千年,直到如今,武帝登基,国家昌盛,百姓富足安乐,也算是一件幸事。”
修远本来和谭暄在长安城瞎逛路过一个茶馆正听那说书先生在声情并茂地着讲神话故事,本来没什么兴趣却刚好听到他提了龙族,眉头一挑拉着谭暄就进了茶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那先生似乎是觉着讲得有点累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杯茶一饮而尽,下面正听的津津有味的无外乎是些闲来无事的大人和更加无事的孩童。
趁着先生喝茶的时候下面的人也互相咬了下耳朵,这时有一个男人站出来说:“我听说那些妖如今也有许多能修成人形了,那是不是在我们的身边就有啊。”
旁边的另一个男的听完面露恐惧地说:“啊说不定我们这茶馆内就有呢,那,那些妖怪会不会把我们给吃了啊!”
修远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些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先生一挥扇子一只手背在身后有模有样的说:“各位大可不必惊慌,自天地玄黄开启之时妖便在了,修个人形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而且皇帝下旨已经在地方各处设立了‘辑妖堂’和‘寻仙台’,一处是抓妖的,一处是引神的,那些妖物啊不敢轻易作祟的。”
说书先生说完后下面很快就安静了一会儿,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又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听说西海龙王的小儿子丢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龙王的儿子丢了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龙王儿子也能丢真是奇事。”
“你听谁说的,胡扯呢吧。”
修远微笑着看着前面,他倒是想知道那说书先生会怎么接下去,可谁知道那人只是轻描淡写的落下一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一收扇子背着手就离开了。
修远呵了一声说了句没意思便也离开了茶馆。
谭暄跟在他身后出来了,贴在修远身旁忽然抓住了他,修远侧头看着他,他便也看着修远然后笑着说:“所以,那龙王的小儿子现在在哪呢?”
只见修远一脸正经地拽过了谭暄那只抓着他的手,将那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然后突然俯身贴着他的耳朵说:“在这呢。”
谭暄一把抽回了手敲了一下他的头说:“你成天说是同我一同看书习字,其实都在琢磨些不正经的东西吧。”
修远随即笑呵呵的走到谭暄前面然后抬起手轻轻的挑了一下他的下巴眉头一弯活像哪家的放荡公子。
只听他带着笑轻飘飘地对谭暄说:“文懿,要不要,跟了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谭暄打开了他那不安分的手嗔道:“你等我回去就把你那些市井书一把火给烧了!”
修远猛的站直了身体情绪激动地说:“不行!你把我书给烧掉了那我这ri子得多无聊,哎,哎别走啊,等等我。”
谭暄懒得听他鬼扯直接抬腿就走,修远赶紧追了上去用胳膊肘轻轻的在他的左边撞了一下嬉皮笑脸道:“我的好文懿,我的文懿哥哥,你难道忍心我每日都待在你旁边看你那些话都说不通的书吗。”
见谭暄没反应修远直接抓起了他的胳膊摇了摇说:“你要是少看点书陪我玩我就不看了。”
谭暄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甩开他的手,一声也不吭地加快速度向前走去,修远则在后面慢悠悠地往前晃,他把手背在身后笑盈盈地看着前面仓皇而逃的谭暄心想:切,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耳朵都红了,真是不经逗。
回到家后修远发现某人并没有去烧自己的那些市井书,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谭暄真的开始不理人了。
任凭修远怎么逗他,怎么叫他,他都像没有听到一样,每次都面无表情地走开然后坐在木椅上翻开书卷看了起来。
修远其实一直都很纳闷这书呆子为什么成天都捧着几卷书,看那些文绉绉的玩意儿有什么用,也派不上用场。
自遇见他到现在修远半点没学到点好的,真可谓取之糟粕,去其精华。
这么些年了总共也就走马观花过一本名叫《离骚》的文章,听说是个想不开跳江死了的诗人写的。
至于为什么看了它呢,是因为当年初遇谭暄的时候,他正读这篇文章读到一半,灵光乍现给自己取了一个出自那文的名字——修远。
到现在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书呆子穿着半破不破的粗麻大衣,将自己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一遍一遍梳理自己的羽毛,温柔地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你就叫,修远,好不好”
想到这修远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下来,无声地骂了一句呆子然后走到谭暄身边给他盖上了一层毯子。
谭暄背后一暖,却还是没有抬头看他,修远低下头小声地说:“文懿,明日便是上元节了,我们去放河灯吧。”
谭暄愣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修远哈哈笑了起来说:“那我给你做饭去,你慢慢看书。”
谭暄放下书卷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毯子伸手将毯子拉紧了些,他哪里看的进去,也不知修远那臭龙到底施了什么妖术,短短一句话而已,竟扰的自己心神不宁了好久。
随机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瞳孔倏地放大一把掀开毯子往床榻上一扔跑进了灶房。
一进去谭暄便扶了一把额头,心道果然。
这养尊处优的龙哪里做饭,简直好笑,整个灶台的墙上地上全是黑漆漆的炭灰,放眼望去最干净的就是那罪魁祸首,他依旧是一身白衫,直挺挺的往那一站仿佛在说看我作甚,与我无关。
谭暄无奈,感情这鬼人拿自己的火烤炭,没能炸了灶房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遇上这种不让人省心的龙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己捡回来的自己哭着宠呗,谭暄心灰意冷的想。
过了许久修远才吭声:“那什么,你饿吗你要是饿极了……咳咳,你看我肉能吃不”
谭暄当即给他翻了个白眼大步一跨将这碍事的玩意给丢了出去,啪的一声关上了灶房的门。
修远挠了挠头心想玩的,这下可真哄不好了。
谭暄叉着腰和满屋子的黑不溜秋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卷起袖子开始擦灶台,一边擦还一边为自己苦恼,觉得刚才自己脑子估计背门夹了,居然会对这家伙产生了一丝旖旎的感情。
谭暄赶紧摇了摇头啧了一声,真是有病了。
修远在门口一直站着等,过了好久却都不见他出来便灰溜溜的回了房间。
他弯着手臂枕在脑后半躺在床榻上,心想这天气还真是说转凉就转凉啊,瞥见方才给谭暄披的那张毯子随手一拉盖在了自己身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好像梦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是多少年前呢,哦是了,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好像才刚刚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