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卷那时年少(1) 我偷偷看表 ...
-
我偷偷看表,课快下了.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讲台上老师还在喋喋不休,老师的脸却渐渐模糊,慢慢变幻成他的脸,我不由得傻笑.同桌捅捅我,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吐了吐舌头,装模做样的认真听课.
我叫李晓辰,正是拂晓出生,所以爸爸说他便“顺手拈来如此有诗意的名字”。其实,我自己觉的自己生错了时辰,要是我出生在晚上,不就叫“星辰”了么?呵,我个人认为,星辰要比晓辰有诗意多了!把这个絮絮叨叨向同桌兼好朋友杨晚霞抱怨时,她眉一挑,眼一瞪,叫唤:“拜托,大姐,你比我强多了,不要在我面前抱怨这个啦……”。也是哦,我的名字总比什么晚霞,早霞有创意多啦!哈!每每想到这,我又觉的很欣慰,总会斜着眼睛看着她笑,杨晚霞总拿我没法子。
我今年上高一,也算一个规规矩矩的学生。所谓规规矩矩,也就是说我上学从不迟到早退,上课认真听讲,当然,偶尔走点小神,却也无关大雅.
上午的课间操时间,我从来都是窝在教室不出去的.因为他.他叫张磊,高一(三)班的.在校学生会什么什么部.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来教室检查卫生.于是我就习惯趴在桌子上看帅哥.我觉的他长的很帅,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有一头带卷的黑黑的头发.晚霞陪了我几次,后来我死活不让她陪了.他一进门,她就狠命把人家盯住,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一些话,吓的我捂她嘴都来不急.待转身,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掉了,我每次都是超级郁闷.
今天也一样.
下课老久了,晚霞磨磨蹭蹭不出去,我瞪她,她却斜着眼睛笑嘻嘻的看我,然后故意大声说:"李晓辰,那个谁怎么天天来……"我一急,忙做手势:“姐姐,打住,打住,我败给你了,真是败给你啦!”正好旁边陈嘉经过,耳朵倒尖,随口问:“谁来?谁天天来?”“不干你事,”我正有气没处撒,狠狠剜了他一眼,“赶紧做你的操去吧!”“对啊,怎么老不见你做操?”他反倒不走了,盯着我问。“谁没做啊?我天天做呢!”心虚,却还虚张声势。好在那边李雷叫唤陈嘉,他倒也没罗嗦,笑了一下,走了!
我拿书砸了一下晚霞:“美女,你要害死我啊?数你嘴巴大,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晚霞嘿嘿笑了一下:“姐姐,得了,别装了,我看你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啊!”
“是啊,全世界知不知道没关系,他一人知道就好了,”我叹了口气,随便拿本书翻来翻去,“我天天费劲心思,也不知道人家注意到我这号人没啊!”
“目标出现了!呵呵!”她捅捅我,眼光闪烁,活象发现猎物的……猎手。
我觉的自己的心有一空拍,随即自己告戒自己:“稳住!稳住!”然后,慢慢抬头,假装很不在意的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又很自然的把头低下,假装看书。心开始狂跳,手心出汗。其实,一眼,哪能看清楚什么,光看到那么一人,在宽大的校服下,很是精神。我暗自想,却始终没敢抬头多看,晚霞在一旁猛拽我衣服:“看看,多精神,多帅!”我窘的满脸通红,伸一只手掐她。
“同学,麻烦你来签个字!”有人说。
“恩?”我抬头。正好对着他黑黑的双眸,似笑非笑的表情,拿着一张表格。
晚霞捅捅我,我看看教室里也再没其他人,红着脸低着头走了过去,真的能听到晚霞背后“吃吃”的笑声。
我吸一口气,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小声问:“填哪儿?填我的名字么?”
“对。你的名字,填这里。”
我弯腰,端端正正的把我的大名签那个指定空白处,写完后,心里还小得意一下,不错,字写的不错。抬头朝他一笑,把表格递给他。
门外有人叫:“张磊,完了么?”
“好了,就来。”说罢,朝我笑笑,走出教室门。
刚巧,陈嘉走进来,见状,问:“签什么名啊?”
我当即傻眼:“忘了问了!”
陈嘉有点哭笑不得,随即跑出去:“同学,刚才签的什么啊?”
“哦。是教室杂物清单。你们班挺齐全的,没少!”
我觉的自己糗大了,趴在课桌上不肯抬头。
陈嘉拿书拍我的脑袋,“傻瓜,人家让你签你就签?都没搞清签什么啊?!倒是挺痛快的。幸亏不是卖身契!”
晚霞咯咯地笑着,“陈嘉,你还别说,卖身契她会签的更痛快!”
我发怒:“杨晚霞,我要掐死你!!!”
陈嘉看看我,看看她,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在,一会人多了起来,课间操结束,又上课了。
心里有一丝甜蜜一丝懊恼。
今天和他说话了;今天的糗样被他看到了!
上语文课.
语文老师姓裴,叫李生.是个五十来岁瘦瘦的老头。很有中国风的味道,就差穿一席长袍。
晚霞说:“李生?我还张生,我还崔莺莺呢!”
我暴笑。
一会后面传来一张小纸条。陈嘉传的。他问:“小样!笑啥捏?跟朵花似的。”
我扭头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上次他坐我旁边,突然把头凑过来,笑的贼兮兮的。我顿时心生警惕:“干吗?”
“晓辰,有没有人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一双美目盯着我,好象很认真的样子。
“恩?”我觉的自己有被口水呛到。脸也红。一片大好山河刷的一下都染上红幕。
“你笑起来象朵花!”他似笑非笑,细长的手指敲着脑门,“象朵什么花呢?”
“什么花什么花?”晚霞迫不及待的问。
“菜花呗!”他拽拽我的小辫子,利落的跳开了,“我爷爷家种的大菜花!”
前后左右长耳朵的都哗的一笑。
为此,我好几天见了他都把他当空气。
今天,这不明摆着又寻我开心么?嘿嘿,姑娘我偏偏不理你。
继续听课。
裴老师讲诗词赏析。
“史达祖的《双双燕咏燕》历来被人推崇为咏物杰作,但是不在咱们所学范围内。一般不需要过多的理解,大家只要知道大概意思就好,”老师拿着本参考书,有眼有般地念,“过春社了,度帘幕中间,去年尘冷。差池欲住,试入旧巢相并。还相雕梁藻井,又软语、商量不定。飘然快拂花梢,翠尾分开红影。芳径。芹泥雨润。爱贴地争飞,竞夸轻俊。红楼归晚,看足柳昏花暝。应自栖香正稳,便忘了、天涯芳信。愁损翠黛双蛾,日日画阑独凭。”
老师摇头晃脑,颇有沉浸在此意境中的样子。
偏偏后面的男生捣乱,很杀风景的推倒桌子一片,吱吱哇哇一气。
偏偏裴老师涵养好,笑笑,“扶好扶好,”走到后面,“都学会了?你,站起来,回答个问题!”
我们掉头行注目礼。
陈嘉,不用猜也是他。我都怀疑他得了少儿多动症。每次课堂都会出状况。
他吊儿郎当站起来,满不在乎的笑着。
晚霞小声说:“哈!有好戏看了!”
我也很恶毒的朝他笑:“活该!”
“你就解释一下这个‘天涯芳信’什么意思?”老师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不得不承认,陈嘉他,真的长的蛮帅的,我忽然想起一个词,“少年”。
他挠挠头,四处看,终于咳了一声,“老师,我不会。”低下了头。
“那你上课还不好好听?乱给小姑娘传纸条?”老师摇摇头,转身向讲台走去,“这个‘芳信’,其实也有你们传的这个小纸条的意思,也就是平时说的情书……”
众人哗然。
我是又羞又恼。
该死!干吗跟那个混球扯上关系!
……
一堂课是听的云里雾里,心不在焉,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其实很想扭头看看那个混球的表情,最终忍住,没敢。
晚霞在一旁嘀咕:“你还别说?!那小子估计真对你有意思!”
要不是上课,我想我真会掐死她,“闭嘴!你真想害死我啊!……”
下课铃响,老师收拾东西走出教室。班里一下子炸开锅了。
“陈嘉,你给谁传‘芳信’啦?哈哈……”李雷的声音。
“对啊,对啊!哪个妹妹呢?”这个是大嘴张岩清。
……
我一下子来了主意。唰的站起来,推开众人,跑到陈嘉旁。他正焉了吧唧的趴着呢!
我笑眯眯的问:“陈嘉,你好强哦!芳信是传给谁的哦?”
“啊?”
“咦?”
“……”
倒吸一口气的人大有人在哦!
他也呆了,“那个……那个……”
终于有不怕死的嘟嘟囔囔地说:“晓辰,不是给你了么?”
我干笑一声,盯住该人,“有么?我怎么不知道!你看见了?”
在我无比的气焰下,众人终于退缩,不吭气。
我很满意现在的气氛。
我又说:“不能乱说话啊!大家!那个,那个诋毁了我……某人的名声是小,伤了那个和陈嘉青梅竹马的二班的王婷婷的心是大哇!”
很成功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王婷婷何许人也。
陈嘉很意外地没有反驳,只是懒懒地看了我一眼。
我拍拍手,撤退。
其实也没说谎话,那个二班的王婷婷,本届高一年级的校花,确实是和陈嘉青梅竹马,并且,明显对陈嘉有企图。一天老往我们班凑。疯狂程度比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天来我们班门口,一声“嘉嘉哥……”,真是石破天惊,一点都不夸张啊!不过话说回来,王婷婷她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我见犹怜啊!女生会觉的很做作,男生……嘿!反正我觉的陈嘉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每次说话都轻声细语,平时的痞样一点都没了!
我很清楚!我从幼儿园就和他们俩在一起了!
想起来就让我咬牙切齿啊!
想当初,王婷婷教唆着陈嘉没少欺负我!最过的一次,一把把我推地上,我不知怎么搞的,竟然把鼻子给磋着了,流血流的止不住……
只是后来上小学和这两讨厌鬼分开了,不在一个班,在加上父母都是机关里的干部,家都住一小区,关系慢慢缓和了,没有以前那么僵。
和王婷婷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我这样所谓泄露他们俩的秘密,搞不定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中午放学回家。
打闹着和晚霞告别后,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站台等公车。脚踏车丢了,这是本学期丢的第三辆。妈妈一发怒,直接让我自开11路自行车。那哪成啊,我真要拿这两条腿跑路回家,腿都要残废了。正是下班高峰啊,大车小车,公家车私家车呼啸着来来往往,我一辆一辆数着,真是有点发愁。数到第七十六时,这第七十六辆车竟然慢慢沿站台边停下,我定睛一看,“大奔?宝马?还是……”有点眼熟哦!正绞尽脑汁想。再一看,陈嘉那颗硕大无比的脑袋,“上车,上车!”他说。
我一拍脑门:“我说怎么这样眼熟!市委大院的专车啊!”
陈嘉他爸爸是市里分管经济的副市长。
有福了!有福了!
我喜滋滋的开门坐上去。司机是赵伯伯,旁边坐着陈副市长。陈嘉看我一眼,挪了挪身。
我坐稳,然后甜甜的叫:“赵伯伯,陈叔叔好。”
“晓辰,都这么大了!”陈副市长扭头笑笑,然后说,“小丫头小时侯可没少和嘉嘉打架哦!?现在又在一个班?”
我点头,“恩,那会小,不懂事。”顿了顿,瞥一眼陈嘉又问:“叔叔,今天怎么有空来接陈嘉?”
“哦,他妈妈出差去了,家里保姆也不在,顺便过来带他吃点饭,”他顿顿,“要不你也去,完了把你们送学校?”
“不不,”我赶紧摆手,“妈妈已经做好饭在家等着呢!”然后眼睛一转,笑着拽拽陈嘉的衣服,“陈嘉,下次阿姨不在,你就去我家好了!叔叔这么忙!”
估计陈嘉从来没见着我这么乖巧懂事,吓着了,眼睛盯着我扫来扫去。
在市委家属区门口,我刚要下车,听的陈嘉说:“晓辰,你要不骑我的车吧?!我还有一辆赛……自行车。天天挤公车都挤成了鱼罐头。”自以为说了很幽默的话,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我心里想你那什么车啊,笑着摇摇手,乖乖的说再见,然后转身回家。
家里照旧,就我和妈妈两人,冷冷清清。爸爸年初被“下放”到地方,一个月两个月不见面是常事。妈妈单位又不忙,我的学习日益被重视。上次我都听到爸爸妈妈嘀咕,说是我马上要文理分科上高二,准备对我下“狠手”,妈妈要行使她和爸爸的全部职责,全力监督我好好学习。你看,这不又来了!我吃着饭,妈妈唠叨:“辰辰,最近学习还好吧?”我闷不吭声,一个劲地往嘴里扒拉饭。妈妈锲而不舍,继续说:“你爸爸和我的意思啊,是要不要给你请个家教?你看你物理方面偏差,其他又都不突出……”
“行了行了,我吃好了,下午还上课呢,我去休息一下!”我把碗筷一推,一溜烟跑房里了。
妈妈在身后大叫:“怎么吃这么一点?多吃点啊?”
……
翻开日记本,又合上,又翻开。
终于提笔写下:“X年X月X日晴某人今天要我签字。我签了。他笑的时候左边脸上有个浅浅的酒窝,还有一颗小虎牙。很好看。我很高兴。谢谢。”
一个人傻抱着日记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