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摘月》年年钟鼓声

2、认识了

　　叮铃铃，“下课。”喻宁结束了一节充满知识的数学课，心满意足地合上了数学课本。曾弥一下课就转过身来，“唉，喻宁，下节是体育课，你没事吧？”

　　叶莎莎听曾弥问的这样奇怪，转过来看他，“什么没事？体育课有什么事吗？”

　　“你别看喻宁现在看着没什么事，那是你们认识时间短，还没一起外出活动过。喻宁以前和我是一个初中一个班的，每次体育课我们都是男生女生分开活动，做完健身操就解散了。她每次解散后都愣在原地，我也不能和她打篮球……”曾弥越说越委屈，整张脸都耷拉下来，趴在喻宁的桌子上。

　　“你那是打篮球，我又不会。再说我要是老和你凑在一起，第二天马上通报批评咱俩早恋，你信不信？”喻宁有点嫌弃曾弥把脸蛋子压在她的数学书上，轻轻甩了他脑袋两下，抽出书本。

　　“哎呦！”曾弥假惺惺喊痛。“那等会我和喻宁一块唠嗑好了，我体育课一般不活动。”叶莎莎把手伸过来拍拍喻宁的肩膀，喻宁应声点头，“好，我也不喜欢活动。”

　　体育课上，学完了和初中教的差不多的健身操后，叶莎莎挽着喻宁的胳膊，两个人绕着操场散步聊天。

　　曾弥约了林清舟打篮球，林清舟见喻宁走的看不清后问曾弥：“你刚刚教室里说的，真的？”“什么真的假的？”“你和你后桌？初中她体育课一个人？”林清舟有点汗渍的手抱着篮球，声音有点沉。曾弥以为林清舟好奇，就说了说喻宁体育课的情况，“她就是和初中那群女生合不来，而且她不喜欢体育运动，就喜欢找地方坐着，但她一个人坐着吧，我老远看着，怪孤单的。现在好了，她室友人挺好的。”

　　林清舟一听，愣了一会，没再说什么，和曾弥继续打球。

　　林清舟很庆幸，这不是一个校园暴力的故事。校园暴力，这个词是林清舟短短十来年里最听不得的词。不是因为他自己，是因为他至亲至爱之人，他的妹妹。

　　那天的天气很好，刚升初三的林清舟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母亲在厨房忙活着妹妹的早饭。“哥，哥，我最新一期的杂志呢？”林清清从楼上跑下来，在堆满杂志的茶几上翻找。“在我房里，你不许看了，今天是开学，放假回来再说。”林清舟一声打断林清清上楼的脚步。今天是林清清升入初中的第一天，虽然比不上哥哥的成绩，但她要去的初中也算是个比较好的初中。

　　林清舟没有想让他的妹妹有多么好的成绩，家里也没有要求，只要林清清活得开心就好，以后可以学一门手艺过活，反正还有他和爸妈在。但没想到，他送走满心欢喜、怀着期待的林清清，几个月后，回来的是满身伤痕、双目无神的尸体。

　　他发了疯地质问学校，是谁害了他妹妹，哭着问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过是因为考试周一个月没回家，怎么就没有妹妹了……他不明白，他恨撞了林清清的司机，明白事情后，他恨那些对他所爱之人拳打脚踢的所谓同学，恨学校的无所作为，恨老师的纵容和无视，恨父母对妹妹关心不足，更恨他自己没有发现电话里妹妹不复往日的笑谈……他那几个月钻在书本里，以为妹妹只是学业压力大，还劝她不用太努力……都是借口，现在说什么都是借口，没有了……活生生的一个人，因为他和爸妈的忽视，老师的对施暴者的纵容，被最应该信任的两类人无视，她该有多失望，多痛苦。她的每一个电话，每一次沉默，都是在求救，却无人理会。

　　林清舟在葬礼上止不住恨意，哪怕父母已经上诉，但最终也是大事化小，退学处理。一群施暴者的家长和一个被害人的家长，何其势单力薄。

　　林清舟回想着过去一年没有阳光的日子，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疼，太疼了。他的小太阳已经没有一年了，以后还会有很多一年，都是昏暗的……

　　林清舟原以为喻宁经历了和林清清一样的事情，但听曾弥讲也不太一样，他不明白，却还是多望了喻宁一会儿，看她和另一个女生手挽着手，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脸红扑扑的。阳光洒落在喻宁晃动的马尾上，摆出跳跃的弧度，她嘴角咧开，轻挑眉梢，笑弯了眼，仿佛和太阳一样，不知黑暗。这样的喻宁，让林清舟很难想象她一个人孤零零坐着的场景。

　　午饭前的一堂课是最难熬的，早上养得喻宁精神饱满的食物经过一节体育课已经消耗殆尽，她只想快点去吃饭。显然，班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可惜这节课是老李头的历史课，他站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四肢时不时要做出大幅度的动作。都中午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气神。

　　“唉，喻宁，咱等会下课了就跑啊！你跑快点，你跟着我跑南门，南门人少。”曾弥往后靠着喻宁的桌子，商量着打铃之后跑食堂的南门会不会快一点。c中的食堂有两个大门，南门和西门，西门面向篮球场，南门面向教学楼，想来当初也是为了方便才这样设计。

　　铃一响，曾弥就骚动起来，可老李头还没下课，看来是要拖课。“太残酷了，炎炎夏日，身为祖国学子的我，却吃不上一口热腾腾的午饭，可怜见的。”眼见着曾弥快把脑袋搁她桌上了，喻宁赶紧给他推回去，“五点钟方向，教导主任。为一口饭不值啊祖国学子。”

　　“天地良心，明明就下课了……”曾弥一直嘟嘟囔囔，直到老李头放人他才“咻”的一下跑出去。喻宁转眼就看不到他的人影了，干脆和叶莎莎一起慢慢走过去。女孩子的友谊来得快，喻宁天天路上要挽着叶莎莎的胳膊。

　　“女生都喜欢凑在一起说小话吗？”林清舟跟在她们身后笑着问。“你羡慕啊？”喻宁冷不丁被背后人吓到，语气不太好。叶莎莎拽着她走得快快的，生怕吃不上饭。林清舟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女孩子说话凑在一起了，之前晚自习他也看到几次。他想，怎么就有那么多话要说呢？叭叭叭的时候，眼珠亮亮的，很有生气……刚刚瞪人的时候也是。还是没有曾弥说的那种孤单，只是有些凶巴巴的，这样的性子，总归不会被欺负吧……林清舟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太多。

　　相同的时间，相似的景象，喻宁又因为跑不快排在等餐队伍的最后。曾弥从队伍前面走来，端着餐盘，“喻宁！你好慢啊，老位子啊！我先过去了。”因为曾弥实在是四肢发达，每次午休前的那节课都是他的跑前热身活动，铃声一响开跑，每回都在队伍的前头，喻宁力不从心，只能放弃。以曾弥的速度，整个餐厅的位子都任他挑选，几天时间就有了这个“老位子”。

　　等喻宁和叶莎莎端着餐盘找到曾弥时，位子上还坐着林清舟。喻宁没怎么注意他，毕竟座位时公共的，大家都能做，她也不能限制别人不要来坐这个位子。四人桌，喻宁坐下后刚刚好。叶莎莎偶尔和喻宁说下话，周围传来热闹的聊天声。喻宁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生活要求，但曾弥这种整天嘴巴叭叭个不停的，还是有点过分，“曾弥，你不是饿吗？话不停的，饭菜吃进去几口啊？”“我这是不耻下问，顾不上吃饭。”“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耻下问是这么用的么？能不能好好看看书。”喻宁为曾弥的语文成绩默哀，林清舟这等学霸，小小凡人也敢用“不耻下问”这词？林清舟听着，笑笑不出声。叶莎莎白了曾弥几眼，表示不屑。

　　“我告诉你，我老大可是很厉害的，全能型学霸，不仅各科成绩都好，还会打篮球，睡觉也不打呼，说不定还有别的能力有待开发。到时候我就是发现学霸所有能力的第一人！”喻宁也不知道曾弥在神气什么，难不成是等着“与有荣焉”？

　　“学霸啊，睡觉不打呼是什么能力啊？我和喻宁也不打呼。”叶莎莎觉得曾弥在瞎扯。

　　曾弥还没说话，林清舟先开了口，“因为他睡觉打呼噜，我被他吵醒过。我一开始还不适应，睡了几天就习惯了。”“对对对，我看他第一天没睡好，第二天晚上我就让他先睡着，我再睡。”

　　“你肯定撑不住，第二天还是你先睡着吧？”

　　“对，你知道？”林清舟好奇这么私密的事情喻宁居然也知道。

　　“我们一起长大的，幼儿园就一块，有时候来串门，我妈会让他睡午觉，”喻宁说着锁紧了眉，“他午睡，我一家子都不能午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曾弥。”叶莎莎完全get到了喻宁的意思。显然林清舟也是，以拳捂嘴轻声笑着。曾弥完全不介意喻宁说他的糗事，也和他们一块乐着。

作者有话说

　　林清舟：这章讲了我的故事。
喻宁：也有我的，曾弥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