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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Fourteen 血玉含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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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含蝉,是尸体玉塞中从死者咽喉处取出的最为名贵的一种;而蝉由于寓意高洁,一直多用于古时候贵族甚至君王的陪葬,一直以来都为古玩玩家所喜爱。
只是血玉含蝉数量本就稀少,目前市面上可以流通的就更加珍贵。
然而尸体玉塞形成残忍,需要在人活着的时候塞进玉器活活梗死,紧接着被喉管的血浸润,因此上面所含的怨气和血气要比其他的陪葬品更甚,随着年份的增长愈发浓厚。通常敢收藏血玉含蝉的收藏家,身边肯定会有道行深厚的人指点,以免被血玉的不详气息影响。
权司离的脸色有点差。这傻小子该不是被人给忽悠了?有人要害他?还是说这个“别人”也是个半调子?
“又怎么了?”权司谕看着他哥突然变化的脸色,满脸莫名。“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见到我动不动就变脸?”
“明天把那东西打哪儿来退回哪儿去。”权司离快被气死,沉着脸道,“——别问为什么!为了你的小命,马上退回去!”
权司谕被权司离很少出现的严厉神色震住了,原本想要再次冒上来的反骨也瞬间偃旗息鼓。他愣愣道:“不是……你好歹给我个理由啊?我的小命怎么啦?哎——哥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哎!”
两个人进了门便看到管家正在忙碌。
看到权司离,管家浑浊的双眼一亮,迎了上来:“大少爷,你好久没回来了。”
“抱歉方伯,最近我一直都在剧组。”权司离对于这位照顾他们多年的管家十分尊敬,缓了语气温声道,“您的身体还好吗?”
“好,好。”方伯连连应道,仔细看了看权司离道,“大少爷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瘦了许多。”
“也没有,只是我要上镜,身材不得不保持,您放心。”权司离笑着道,一边同方伯说话一边往里走。
权司谕看着一老一少和睦的氛围,白眼快要翻到后脑勺,拖长了声音委屈道:“方——伯——我哥回来您就看不到我了!”
方伯和权司离同时停了脚步,转过了头,权司离面无表情,方伯倒是咳嗽一声安抚道:“哪能忘了二少爷,就是太久没见到大少爷了。”说着他闻到权司谕身上有酒味传来,便道,“二少爷喝酒了?我去准备些醒酒汤。”
权司谕点点头,继续拖长了声音撒娇:“谢谢方伯——”
方伯转身朝着厨房走去。权司谕大大咧咧地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权司离看了他一眼,再次沉声说了一句“记得血玉含蝉的事”便回自己房间了。
权司谕看着权司离的背影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不跟我说清楚,我才不信你。”
在金家老宅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等到权司离洗漱完毕后上了床,才感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不适。
饕餮和穷奇的供奉处设了结界,并源源不断以那聚阴阵聚集的血气和阴气滋养,权司离费了不少血才将这些完全除去,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他卷起自己的衣袖,手臂上几乎满是狰狞伤痕,后背和腿上不用看也知道也是这样。
这些伤痕平时都靠他强行压着才隐匿下去,今天看来耗损有点多了。
权司离叹了口气,把自己卷进被子里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过了许久才迷糊了起来,但是马上就被楼下惊天的门铃声给吵醒了。
权司离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怦怦直跳。被强迫清醒的大脑和依旧疲惫的身体让他有点眩晕恶心的感觉。
方伯在楼下喊:“二少爷,您的古玩到了。”
很快权司离就听到走廊那头传来权司谕欢快的声音:“来了!”
十分中气十足,好像他晚上并没有喝过酒,看来醒酒汤的效果挺好。
起床气和身体的不适让权司离心情格外不美好。走廊里已经传来权司谕“噔噔”的脚步声,权司离的脑子里还在缓慢地过方伯的话。
紧接着他脸色一变,掀开被子冲了出去。
权司谕从方伯手里接过盒子,喜上眉梢。方伯看着权司谕脸上掩盖不住的得意神色,忍不住好奇地问:“二少爷,您这买的什么?这么高兴。”
“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要不是顾寅那小子家里有些路子,我还弄不来呢,也不会友情价给我。”权司谕小心地托着盒子放在桌子上,趴在它面前,搓着手瞅来瞅去。“很珍贵的古玩,叫做血玉含蝉!”
方伯从年轻时就是权家的管家,曾经跟着权司谕的父亲,也是很有些见识的。听到这个名字,也是惊讶了一瞬:“血玉含蝉?这可是宝贝。二少爷您买这干什么?”
“嗨,还不就是最近看上一个姑娘,想上朱成贤的戏。我又不认识朱成贤没法卖人情,听说他喜欢古玩,买这个去跟他聊聊。”
权司谕浑然不觉自己费这么大功夫买个宝贝回来就是为了捧个小情儿是个看在别人眼里多么傻逼的行为。方伯虽然觉得不妥,但是这钱想来也知道是他叔叔给的,自己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权司谕瞅了几眼,准备上手掀盖子验验货。
权司离奔到二楼楼梯口就看到权司谕准备开盖子。那盒子看在他眼里,里面的怨气几乎已经快要化为实质。
权司离厉声道:“别开!”
权司谕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抖,“啪”地一声打开了盒子。
权司离:“……”
权司离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想冲上去就给权司谕兜头一巴掌。
权司谕被权司离那一声吼得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才跳起来:“哥你今天怎么啦!一惊一乍的!——哎这个东西怎么在发光?”
盒子里静静躺着那个血玉含蝉,此时周身亮起暗红色的光,尤其是眼睛,权司谕几乎看到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新鲜的血色。
方伯也被权司离的那一声差点吓出了心脏病,正用手抚着自己胸口。听到权司谕这句话,不禁也凑上来看着这个东西。但是左看右看,在他眼里的也不过就是一块毫无生气的玉石,虽然雕刻得栩栩如生,但是周身的色泽,一看就知道已经有很多年岁了。
“发光?二少爷,您别是看错了了吧?”方伯疑惑地说。
权司谕定睛看了许久,确定自己并没有眼花。血玉含蝉眼中的血色更甚,他甚至感到有一阵红光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权司谕突然觉得脖颈一阵冰凉,他不禁咽了口唾沫,与方伯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看出对方没有开玩笑,顿时寒毛直竖,手脚都不自觉僵硬了。
权司谕原本还想把血玉含蝉拿起来看看,现在也没了这个心思。他此刻感觉到不太对,想到权司离说的话,心里一阵恐慌,想要关上盒子眼不见为净,但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拦着,怎么也伸不出手。
权司离从楼梯上走下来,冷眼看着一个红衣女子在盒子掀开的那一刻从血玉含蝉中一跃而起。披头散发,神色凄厉,眉目间皆是怨恨,眼中露着凶光。
她在空中转了一圈,接着绕到了权司谕的身后,紧贴着他的背,一只手环过他的脖子,一边埋头在他脖颈中吸收阳气,一边抬眼警惕地看着权司离。
这个人,好像可以看到她。
“哥……哥哥哥!”权司谕有点慌了,“我我我关不上这个盒子!”
“刚才就让你退了不要的,你没照我的话做,我以为你不怕呢。”权司离瞪了权司谕一眼,上下打量了这个红衣女子一眼,微微皱眉。
根据血玉含蝉盛行的时期,这个女子最起码死了有一千五百年,并且由于陪葬,戾气更甚寻常鬼魅。在被送到权司谕手里之前,应该辗转过多次。
权司离又看了看这个盒子。这个盒子上的纹路倒是个镇压的符咒,但是到现在也基本失效了。
权司离现在的状态是不能再处理这种东西了,他也不会硬碰硬,只立刻给桓熙打了个电话:“我这边遇到了些情况,你可以——”
话还没说完,手机那头便道:“好,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桓熙正在跟胡来和已经回来的步秋了解情况,结果挂了电话后一阵风似的就没了,只留下一只狐狸和一只画皮大眼瞪小眼。
胡来:“……头儿干嘛去了?火急火燎的。”
步秋沉着脸:“不知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胡来看了这无趣的……鬼一眼,眼珠转了转,想到权司离,突然福至心灵,立马打开“六界吹水群”,在里面开始发表自己对于桓熙和权司离关系的长篇大论。
步秋听着他对着语音胡说八道,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这头九尾狐怕是活得太久,想要尝尝被做成狐皮围脖的滋味。
权司离报了地址便挂了电话,又几句话哄得方伯回了二楼,客厅只剩下他和权司谕。
“哥……?”权司谕觉得周围的温度忽然降低了许多,让他忍不住开始牙齿打颤,“地暖坏了……?”
权司离手上支了个结界,将整个客厅包裹在里面。女子眼中凶光一闪,从权司谕身上飘了下来,在两人面前显形。
权司谕刚觉得好像又热回去了,身上也轻松了许多,抬眼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红衣女子,披头散发。
权司谕骇得面如土色:“哥——这是什么——”
权司离不耐烦道:“闭嘴!多大人了就知道喊哥!之前怎么不见你跟我这么亲!”
权司谕在沙发了缩了缩,心虚地小声道:“……哦。”
权司离神色如常,权司谕看在眼里也仿佛得到了些勇气,不再那么害怕。
“你果然……看得到我。”女子开口说,声音低沉喑哑。
“当然,你刚才不就看出来了。”权司离淡然答道,心里微微有些疑惑。
这女鬼当年被活活殉葬,在墓里压着的时间不短,一朝出来见了生人气息,原本应该失去理智被想要杀人进食的欲望充斥。但此时的她虽然眼露凶光,却并未失去理智,言语间也清醒异常。
心里这样想,权司离面上却微微一笑:“闲话不多说。人界并非你可以长久逗留之地,姑娘还是前往,冥界投胎去吧。”
女子闻言大笑起来,震得整个结界里都在颤动:“投胎?做人有什么好!我生而为人,地位卑微,谁又在乎过我等的性命!最后不过是个活人殉葬的下场!还不如做鬼来得快活!”
权司离唇角的笑容带了点冷意:“做鬼可以。若姑娘之后只在冥界行事,那倒无妨。但若姑娘要在人界作恶,那恐怕就由不得姑娘了。”
女子看了权司离半晌,“桀桀”地笑了起来:“虽然你能看出我的真身,我看不出你的,不过你若真有办法奈我何,又何必跟我说诸多废话?”
权司离脸上完全没有被道破的尴尬,笑着点点头:“没错,不过么……”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