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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4、第 784 章 海上钢琴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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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现在就去见他第三面吗?
帝国大厦,观景台。经过刚刚的比赛,南茜对1900很有好感。
三人一边参观这座刚建成没多久的世界第一大楼,一边随意畅谈:不。起码也要让你们歇上几周再说。
月云严肃警告道:在未能攒够一定量的记忆之前——最好是万年以上——千万不要打时间魔法的主意。否则你们会像没有导航的孤舟一样,彻底迷失在狂暴的时间海洋里。甚至更糟,变成疯子都算最好的结局。
贝伦显然是个好奇宝宝:为什么?
月云瞪她一眼:那好,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候?哪一年哪一月?
贝伦张张嘴,她答不出来。目前全靠月云带着她们穿梭,她哪儿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可她觉得,信息收集魔法也许能帮得上忙。
月云看她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不能真正掌握时间,利用魔法走捷径,在这种有报纸的年代还好,万一跑到更早的年代,就只能靠历史节点上的各种参照物来确定时间,好比我们脚下的这栋大楼。问题是,先不说敌人可能会制造虚假的参照物来迷惑我们,光是如何确定历史记录的真假,就是一门大学问。
他举了个直观的例子:一旦你返回过去,无意中造成了祖母悖论之类的麻烦,却没本事摆平,你该怎么办?到时候别说你自身的存在性,整个时空都会跟着遭殃,你确定能负担这么大的风险?
南茜扒拉着望远镜,接到贝伦求助的眼神,接过话茬:知道啦,知道啦!唔,帝国大厦才刚刚建起不久……现在是1931年,对吧?这个年份……你不回中国看看吗?
见贝伦被楼顶的大风吹得缩了缩胳膊,月云解下西服外套给她披上,反问道:我去干什么?你觉得现在的中国需要我的帮助?
南茜一脸困惑地抬起头:难道不是?
月云轻笑一声,伸手帮她整理好被风吹乱的碎发,顺手捏了捏她甜美的脸颊:你不是中国人,所以才这么觉着。这个年代,中国的工业的确不发达,可也是这个年代,聚集了中国近代史上——可能也是历史上——最聪明、最坚定、最厉害的一群天降猛男。多我一个,少我一个,老实说,对结局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摇摇头:你可能永远也理解不了,一个自历史中延续了五千多年的国家到底意味着什么。四个古国三个倒,剩我一个不死鸟,这便是中国。别看现在她好像羸弱、迷茫,但无论什么样的困境,她总能将伤疤化作养分,浴火重生的。
他忽然一手一个,一把搂住两个女孩,邪邪一笑:唯一的变数,我只要看住你们两个,那就行了。
贝伦对此万分不满,嘴上说着“你们俩”,可为什么你眼睛却只盯着我一个?难道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着调么?
她脖颈被牢牢箍着,一肘击向自家“前夫”肋骨,却好似撞上了一堵橡胶墙壁,无奈只能翻个白眼,继续任他左拥右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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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吉尼亚号,救生艇甲板。
邮轮再一次抵达纽约,甲板上挤满了欢呼的人群。
1900和他心爱的姑娘,被拥挤的客流分隔,越离越远,甚至都来不及送出他第一张唱片。
她就要下船了。
可他的勇气却不足以支撑他表达心中爱意。
真是笨嘴拙舌、榆木脑袋!
该死的腿,快动啊!快点动一动啊!
快追上她呀!
内心疯狂呐喊,面上却好似入定老僧的1900突然间发现,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
不是那种忽然没人说话后短暂的空旷,而是真正没有一丝声音,安静的能听见自己血液流经耳朵的可怕寂静。
人们一个个全都静止不动,连天上的海鸥都停止振翅,仿佛一部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情况?
1900刚冒出这个念头,答案便立即浮现在心中。
是了……
肯定是祂,祂来了……
砰——
疼痛感从屁股传来,1900被人一脚踹得差点狗吃屎趴地上,唱片也差点滑脱手。
不用他回头寻找,凶手就自己跳了出来,兜头照脸、毫不留情:你腿是长甲板上了吗?快特么去追啊!等着当单身狗呢?
南茜气鼓鼓地收回美腿,看样子犹不解气,还想上前给他几巴掌,被月云一把抱起,强力拦停:抱歉啊……她脑子有点问题……上午好,丹尼。
1900发现自己好像特别有走神的天赋,就比如这会儿,明明有那么多的正经事等着他去干,他的注意力却偏偏集中到这三人身边的异常上。
人群依然拥挤,可他们……却依然闲庭信步、潇洒不羁,仿佛“拥挤”都是属于别人的,在他们的词典里,没有这个词似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完全对立的现象,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让1900别扭地想要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
他正沐浴着神的光辉。
谁脑子不好了?明明是他脑子有问题吧!
南茜挣脱怀抱,跳到甲板上继续指着他的鼻子数落1900:人家女孩子在你偷偷亲吻她之后,没有给你一巴掌,而是反过来,大大方方地亲回去,就已经说明她也喜欢你了。可你呢?连这条破船都不敢下!你还是个男人吗?
贝伦也在一旁帮腔:莫特街27号,记住了吗?小老弟,你不会是想让女孩子来主动找你吧?我拜托,别让人家看上去显得很贱似的啊!
月云:……
话是没错。
但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摇摇头,赶走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又见面了,这是第三次。
1900张了张嘴,终于反应过来,祂这是让整个时空都停滞了。
犹如上帝一般。
呐……
月云一手搂住一个,紧紧箍住她们的细腰,以防她们实在气不过,冲过去给1900打出个好歹来:我这个人呢,一向不喜欢去强硬地干涉他人命运。但作为朋友,丹尼,我真的希望你能追上她,她就在你十步之外,不远的。
1900回过头,女孩儿帕多万正在办理入境手续,连侧颜都美的让他心动。
可是……
月云:老实说,如果人们都像你一样,一直去想生活中的那些不确定,顾虑这顾虑那,那这世界也没办法发展成这样了。就好像你脚下这艘船,每一次出航,都会有未知的风暴,未知的挑战在等待着她。可她依然每次都会准时出发,从不失约。
月云:人生嘛,总是需要冒点险的。
月云: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让她带着你一起冒险,别管结果如何,也别让自己后悔。
1900痴痴呆立,脑海中天人交战。
他踟蹰着,朝她迈了一步。
又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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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却在开口的时候变沉默
这世界又神秘又赤裸
…………
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吉他,月云带着两个女孩坐在高高悬挂的救生艇上,居高临下、边弹边唱。
尽管听不懂汉语,尽管没有任何交流,但1900心领神会——祂不会一直为他停住时间,他只有一首歌的时间。
我该要怎么做,新的未来才会兑现承诺
躲在角落会让人更焦灼
…………
1900再次迈步,心跳的好像要炸出胸膛,来呀!来呀!不就是离开这破船,开始新的生活吗?怕什么?乐神都给了我保证的!
太多爱的名义奔赴在我的领地
那些只言片语戳中我的心Ha~ Ha~
太多童话梦境出现在我的回忆
就像唯一稻草勒住我的心Ha~ Ha~
…………
近了,马上就到了。
1900甚至已经能嗅到帕多万身上的芬芳。
曾经我
悲观孤单遗憾不堪感叹疲倦 辗转难安
看淡释然放慢长谈期盼 远看 了断勇敢
一半 明白一半 混乱一半 简单一半 很难
全都全都与你无关
…………
1900伸出手,就在即将牵上她的手的瞬间,又停住了。
两女气得大骂:Come on!Are you kidding me?
月云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早已料定他会如何选择:
想太多,站在人群之中茫然失措
没什么,面具下都寂寞
我有我的节奏,善待所有哪怕不属于我
请别再说,你何必这样活
太多爱的名义奔赴在我的领地
那些只言片语戳中我的心Ha~ Ha~
太多童话梦境出现在我的回忆
就像唯一稻草勒住我的心Ha~ Ha~
曾经我
悲观孤单遗憾不堪感叹疲倦 辗转难安
看淡释然放慢长谈期盼 远看 了断勇敢
一半 明白一半 混乱一半 简单一半 很难
全都全都与你无关
…………
嗖——
1900猛地回过身,从怀中取出他的第一张唱片,用尽全力,朝悬挂在头顶上的救生艇扔了过去,被惊讶的贝伦下意识接住。
他摘下帽子,动作夸张地朝着他们行了个谢幕礼,头顶都快贴到地面。
如果我
悲观独单遗憾不堪感叹疲倦 辗转难安
看淡释然放慢长谈期盼 远看 了断勇敢
一半 明白一半 混乱一半 简单一半 很难
就算就算与你有关
但我
会向前看!
时间恢复流淌,人流又开始涌动,1900终于牵上了她的手,结结巴巴道:我……我想跟你……一起下船……
帕多万笑魇如花,丝毫也不在意他是如何闪现过来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南茜恍然大悟,指着他们骂道:这臭小子!刚刚是在玩我们吗?他是在玩我们对吧?
贝伦笑的直冒泪花:是的,我们都被他骗了!该死的,就只给了我们一张破虫胶唱片,这个小骗子。
月云收起吉他,左拥右抱,一人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号召看呆了的弗吉尼亚号上的水手和乐手们:还愣着干什么?让我们为1900欢呼吧!
对待这位传奇钢琴师,整艘船上的人都满是不舍,他咋突然抽风下船了?他跟任何人都没说过啊?连行李都没拿!
但看着1900头也不回地跟着帕多万远去,人们纷纷鼓起掌来,默默祝福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南茜眼里满是柔情:接下来呢?我们要“跳”到哪儿?他们会幸福快乐吗?
月云想了想:说实在的,我估测他有很大的概率会下船——你知道,人在某个关口,有时候就只需要朋友轻轻地推上一把,结局就会完全不同——但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坚决。
贝伦表情似乎在说,她不相信:你堂堂乐神,还会左右不了凡人的命运?
月云无奈:能是能,但我……
他忽然反应过来,她可不是在说他,可能一直都不是:……噢……你……
贝伦扭过脸,不想让他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月云有些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不是都分手了么?会来找他,也只是因为他足够强大,能给予她庇护而已吧?
可是为什么……
半秒之后。
管他呢:你们都还没有真正乘着邮轮,远渡重洋的经历吧?巧了,我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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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世上少了一个孤单的灵魂,多了一个享誉全球的钢琴家。
弗吉尼亚号邮轮经过战争的摧残,已然到了退役的年纪。英国人为了省事,连拆解她的力气都不想花费,直接将她拖至公海,准备炸掉了事。
月云一行在监测船上,碰到了1900的好朋友,曾经大西洋爵士乐团的小号手麦克斯-图尼。他正极力劝说公司主管等上一等,因为1900还没有赶来,他希望能跟好友一起见证这艘超级邮轮最后的时刻。
可惜月云清楚,1900因为风暴的原因,目前还被困在意大利,根本来不及赶到这里。
他将人叫过来,直截了当道:你应该认识我吧。丹尼现在人在意大利,不可能赶到了。
图尼疯狂点头,激动的直吞口水:是的,冕下,我当然认识您,我也曾远远地见过您。他曾多次跟我说起过您,我当时还以为……
月云微微惊讶,原来他们的关系好到1900连这种事都会告诉他么:嘘!安静听着。他不会来了,来了就会死。所以,就由你记着她最后的画面,将来转述给丹尼听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为太高的缘故,月云觉得那场拦住1900的风暴,并不是无端吹起,而是整个世界都开始默默围绕祂的意志运转。
祂立下了规矩,又不想打破这规矩,所以便诞生了风暴。
图尼整个人都惊了,什么叫“来了就会死”?
他忽然想起1900说过的“四次会面”,心中便有了数:如您所愿,冕下。
绚烂的爆炸,整艘邮轮在一瞬间被炸成了飞灰,海面上竟连一片邮轮的残片都找不到。
贝伦倚靠在他肩膀上:天呐!他们到底放了多少炸药?那玩意儿不要钱的吗?还是把战争中没用完的都搬过来了?
月云嘿嘿笑了几声:八成是这样没错了。
他注意到被炸上天的主锚,眼珠一转,悄悄将其收了起来。以后在1900的房子外面,给他当个地标也不错。
1995年,世界反法西斯胜利50周年纪念日,华盛顿特区,史密森尼博物馆外。
白发凋零的1900被儿孙围绕,坐在轮椅上,精神格外好。
妻子帕多万早在五年前就离开了他,他已经准备好跟月云的第四次见面,可不知为何,祂一直没有来。
一直到今天,他心有所感,终于是时候了。
祂果然如期而至,挥挥手驱散他的家人:好久不见,丹尼。
1900笑了:第一次听您用这个词,冕下。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啊……
打1932年那一曲后,他们已经足足63年没有见过了。
月云也笑:叫我克劳德,我们说好的。准备好进行一场新的冒险了吗?我说过,你会喜欢的。
1900挣扎着坐直了身体:您早该来了……但我猜,您也有您的冒险,对么?谢谢您。
月云笑而不语,他的确是跟两个姑娘多玩了一阵子,只是如今这个时间,也是他特意挑的:需要跟家人做最后的告别吗?
1900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了……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交代。
等他说完,才陡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钢琴师。
他看向轮椅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衰老身体,扯开嘴角怪异一笑:还真是……您的风格。
月云也不废话:来吧,小奏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南茜和贝伦对视一眼: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月云噙起嘴角:什么你们怎么办?当然是跟着我一起,继续旅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