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游记》紫霄宫的瞌睡虫

736、第 736 章

　　月云拎着罗森博格王子后衣领，仿佛一片羽毛般缓缓坠落，还在半空就被几十道若有似无的视线盯上。
　　小老头吓的语无伦次：等等！你……你在干什么？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呆在通道另一边，按照规矩，它们是不能对我们出手的。可是一旦我们进入了这一头，就意味着我们已经做好了迎接所有挑战的准备。

　　月云毫不在意，稳稳接住找死般跳进来的黑衣双人组，带着他们一起飘向地面：是么，那之前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一向欣赏有勇气的人类，所以也不介意给他们了解宇宙真相的机会。

　　小老头把头摇的脖子都快断了：你是不是傻？我当然是换上特制的机械伪装啊！
　　Ｊ探员为莫名变轻的身体感到奇妙：就像你现在驾驶着人类外表的机器人这样？
　　Ｋ探员却无时不刻都在寻求情报：宇宙中央车站里，难道没有禁止各种族互相伤害的规矩？这不太可能吧？
　　否则还叫什么中央车站？叫中央斗兽场得了。

　　小老头一脸鄙视：你在说什么胡话？难道你们人类会在意，谁在车站里踩死了一只老鼠吗？
　　Ｋ探员眼神一暗，终于明白之前让特工进来探路，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几人正聊着，转眼就落到了地面，发现重力跟地球上相差无几，甚至还小了几分。除了重力以外，这地方好像跟地球上也没什么不同的，呼吸不受影响，甚至还能看见阳光通过窗口洒入。
　　Ｊ好奇的蹲下身，敲了敲光洁如镜的地板：看不出是什么材料的，但我敢打赌，只要敲下一块带回去，绝对能发大财！

　　当心！
　　时刻保持警惕的Ｋ探员突然出声警告，一只蹄形大脚瞄着几人踩了下来，若是被它踩中，绝对是爆浆人饼的下场。

　　哼——
　　月云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只巨蹄在临近他们头顶的瞬间，就像是踩入了一汪看不见的清泉当中，荡开水波无数。
　　但跟踩中水面不同的是，那只巨大的蹄子，仿佛陷入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无底洞，正一点点沉入其中。
　　这时几人才看清，这只“脚”的主人，是一个身高足有四十多米，长着六只手臂、深褐色皮肤，豌豆射手一样脑袋的外星生物。

　　Ｊ忍不了了：嘿！小心点！你差点踩到我们！
　　Ｋ探员却直勾勾盯着那只巨蹄，确切地说，盯着它消失的地方，眼都不眨一下。
　　而后，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全身的寒毛倒竖：我的……上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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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巨大的蹄子不是被转移了，也不是被防御了，而是正被缓慢的展开，无限展开……
　　展开成无限大、无限薄的，好似纸张状的事物……
　　Ｋ终于知道，月云为啥敢毫无顾忌的跳进来了。
　　那绝不是因为他会飞。

　　外星生命一脚不中，也没多想，就要抽身再踏，却发现它好像抽不动脚了。
　　它那巨大的蹄子像是棉花糖掉进了水中，一晃眼的功夫就溶解不见，变成了朝四周无限延展的墨迹。
　　紧接着，是脚腕，是小腿，是大腿，是另一条腿……
　　几息之后，伴随着它声嘶力竭的恐惧叫喊，整个身躯都被降维展开，成为这宇宙中央车站中的奇景。

　　Ｊ整个人都看傻了，废话不经过大脑的脱口而出：呃……穆恩先生，我们这样做，不会惹麻烦吗？我想它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不小心踩到我们？
　　小老头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敬畏地瞅了眼月云，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接茬解释道：它可不是不小心，它就是故意的！打个比方，如果你们人类的车站里出现了新品种老鼠，你会不会想抓住它，好卖个稀罕呢？哪怕你自己不会，可你也不能否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存在。唔……现在不存在了……

　　就见月云轻轻挥手，车站顿时刮起狂风，吹的外星乘客们东倒西歪，也吹散了六臂外星生命体在这世界上最后一点痕迹。
　　他伸手虚招，六臂外星生命体掉落的背包就朝着他飞了过来，等飞到他手上时，月云的身躯已经变得跟这些外星生命相同大小，这背包拿在他手上，丝毫不显得违和。

　　Ｋ浑身颤抖，望着那顶天立地的黑衣巨人，几乎忍不住下跪。
　　他真想问一句，你真的是人类吗？
　　Ｊ探员嘴巴张的老大，今天的视觉冲击配额，实在太过充沛，以至于他的下巴都有脱臼的趋势。但他还是不改黑人本色，碎嘴念道：老兄，能带我们搭个便车吗？

　　月云被他逗乐，伸手虚虚一托，三人被无形力量托举到他肩头。
　　刚刚那个外星人的恶意是如此的纯粹，在祂的感受中，就好似黑夜中的火光，自然不可能感觉错，所以才出手抹杀。
　　他打开背包，里面是几十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玻璃小瓶”，看上去好像生化危机世界的Ｔ病毒试剂管。

　　哦～见鬼！
　　罗森博格王子此时已经全心全意的担当起导游这个职业：这……这是生命之源！没错的，虽然我也没见过，但肯定是生命之源！有了它，就意味着近乎永恒的生命。刚刚那个人，肯定是个走私贩子！这么多瓶，我们……咳咳……克劳德，你发财了！

　　Ｊ瞪大了眼睛：等等！什么？永恒的生命？你没在逗我吧？还有为什么是走私？
　　罗森博格王子虚着眼：你以为它是从什么地方提炼的？能补充生命的，自然就只有……
　　它突然闭上了嘴：反正是发达了。这些生命之源，哪怕仅仅一小瓶，都比银河系值钱多了。您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是么。
　　月云眼皮都没抬，祂可不是靠运气，而是靠神权。来自俱毗罗神的财神神权，让他无论处于何时何地，只要需要，就能以各种方式支配财富。
　　所以难说，那外星走私贩子是受了祂神权影响，还是只凭自己意志，才决定对他们动的手。

　　他就这么明晃晃的提着背包，大剌剌地站在车站里，好似被这笔惊人的财富晃晕了头。
　　只可惜，能来这里的生命体，全都精的像鬼一样，月云的钓鱼技术还是差了些火候。

　　他索性明牌，精神波动广播整个车站：既然没有人要，那我就带走了。没意见吧？
　　直到此时，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宇宙中央车站才又恢复喧闹，好似刚刚啥也没发生过一般。
　　开玩笑，它们又不瞎！
　　能够只凭肉％体用出降维打击的种族，那是真的惹不起。

　　Ｋ坐在月云肩头，内心一片冰凉。
　　他不信这车站里没有管理员，但就算死了“人”，它们也没露面。
　　他知道那不是因为事件太小，而是因为它们怕了。
　　怕被月云逮住机会顺手抹杀。
　　宇宙的通用法则，强者为尊，就是这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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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云上前几步，随手关上通往地球的那扇储藏柜门，以阻挡里面的黑衣人探头探脑：王子殿下，接下来怎么走？

　　听着这略带生疏的客气话语，老头子顿时坐立难安，嘿嘿谄笑着，对着月云的右耳弯下腰：我的大人，您这不是寒碜我么，请务必直呼吾名。您的伟大，就如同那永恒的太阳一般，照耀着……
　　直到被月云转头瞪了一眼，它才停止喋喋不休的蹩脚马屁，尴尬道：抱……抱歉，大人，我实在是……唔，我想起来了，当初我是在“枯莫斯星”跟人打赌，赢得了弹珠银河。它离宇宙中央车站不远，如果我们搭乘公共飞船，应该很快就能抵达。

　　这时候，两位探员终于缓过神来，Ｊ好奇道：可我们拿什么买票？我是说，总不至于用生命之源付账吧？既然它是如此的珍贵。

　　Ｋ没好气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考试的，宇宙中的通用货币是“波泰基”，１波泰基的价值，大概相当于５０吨黄金，它能支付你进行一百光年的旅程。
　　Ｊ撇撇嘴：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有带钱吗？
　　Ｋ顿时沉默，来的如此匆忙，谁还能顾得上带钱？美金他兜里倒是有，可这地儿也不能用啊。

　　月云已经行到“售票柜台”处，丢给长着一颗蓝色鱼脑袋的“售票员”一片圆形“贴纸”，示意它贴在身上。那是艾迪刚刚加急制作出来的放大版万能黑科技翻译器，顺手也丢给三人符合他们身体大小的。

　　那售票员现在看到月云都双腿发颤，如果它有腿的话：尊……尊贵的大人，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月云随意道：你这里有宇宙星图吗？
　　售票员默默松了口气：是的大人，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赠送您一份最新版本的大宇宙星图。
　　它直接拿出小小一个银盒子递了过来，说它小，也是相对于月云现在超过４０米高的体型而言。

　　艾迪？
　　月云心中询问。

　　电子管家依旧如往常般稳定可靠：是的先生，存储技术类型完全已知，正在生成接口，请给我１分钟。

　　月云却并不打算自己开飞船，许久没有遇到这种多种族的星海大宇宙世界，怎么能不趁机好好玩一玩呢：谢谢。有前往枯莫斯星的飞船吗？给我来四张顶级票，谢谢。

　　鱼头售票员顿时哭丧着脸：当……当然，尊贵的大人。
　　它又取出四张未知材质的，黑色的卡片交给月云。

　　他心中觉得好笑，故意从背包里捏出一瓶生命之源，好像要用它付账似的，鱼头人都快吓哭了。就凭它的实力，骤然得到如此重宝，不等月云离开，它就得被汹涌而至的乘客们，甚至是车站管理员们，撕成一条条炭烧鱼干。
　　好在月云似乎只是想听个响一般，摇了摇小瓶子，就又放了回去，没有丢给它的意思。
　　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破财就破财，总比丢了命强。

　　月云却开口道：你好像还没有收钱，不报个价吗？
　　鱼头人心道一看你们就知道肯定没钱，再加上那超绝的武力，它何必多此一问。
　　它的鱼唇开合几下，颤颤巍巍道：那就收您……一百波泰基？

　　电子音响起：先生，根据罗森博格王子殿下和Ｋ探员提供的参数，宇宙中央车站距离枯莫斯星两万光年距离，您至少应该付给这位……这位小姐，总共８００波泰基作为旅费。

　　月云挑挑眉，原来还是一条雌鱼：８００波泰基吗？真是不巧，我刚刚降临不久，没这么多钱。
　　鱼头人的眼泪不争气的流出，内心疯狂咆哮，那你就干脆别提这一茬啊！现在我要怎么收场？

　　月云收起玩笑的心思，老是去为难一条鱼，也是挺无趣的。
　　他四下打量一番，轻轻跺了跺脚。车站光滑如镜的地板便以他为中心，扩散出金子般的光芒，直到将整个宏伟的宇宙中央车站建筑群，全都染成最纯粹的金。
　　玄门道法——点石成金。

　　Ｊ和Ｋ看月云的眼神，已经跟看上帝没什么区别了。
　　罗森博格干脆就跳出人形驾驶舱，小小一颗灰土豆跪在他肩头，用安卡利语疯狂祷告起来。听那意思，是求月云保佑它生个儿子，好帮助它顺利继承皇位。

　　他收起车票：不过，我想这样，应该也足够支付这趟旅程了，你说对吗？
　　既然Ｋ说过，黄金可以换到波泰基，那就证明在这个宇宙中，黄金一样是超新星爆炸才能诞生的宇宙硬通货，不会没有价值。

　　鱼头人也跪了，或者说，它鱼腹朝上，完全暴露出自己所有弱点，仰躺在月云面前，活脱脱一副鱼腩模样，嘴里还疯狂祷告着乱七八糟的本族语言：父神在上……保佑我……我还想要……

　　月云无语，连忙打断它无厘头的行为，用它本族的语言命令道：安静！！登机口在哪儿？？

　　鱼头人一愣，全身僵硬着，不受控制地机械的回答道：请您前往２８５１号候机室，您的飞船将会在２个标准宇宙时后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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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２个标准宇宙时，让四人等了足足１５个标准地球日，也就是半个月。期间Ｋ还回去了一趟，神神秘秘的带了点东西回来，问他是什么也不说。
　　其实猜也猜得到，能搭上月云这趟强力顺风车，黑衣人们肯定是拿出多年积蓄，准备好好消费一波的。

　　等飞船到站，月云才发现自己口中的“顶级票”，是不是让鱼头人小姐姐理解错了什么。这艘从外表看上去就豪华无比的飞船，仅仅只为他们四个人服务，完全就是宇宙版的滴滴专车嘛。
　　但在中央车站里呆了这么久，该见识的种族他也见识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再去为了这个换飞船。

　　一路光驰电掣，５个地球日后，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枯莫斯星，本质上是一颗无主的不宜居星球。后来被大宇宙商人改造，渐渐演变成宇宙黑市一般的存在，吃喝玩乐一条龙，你能在这里找到任何想要的货物，只要你付得起价钱。
　　这颗星球就不像中央车站，还有适当浓度的氧气供四人生存。月云自是不必多提，罗森博格王子的机器人伪装上也有相关的供氧装置，实际上，他在地球上也在用这套东西。两位黑衣人只得佩戴上特殊的力场面具，以适应这里的大气。

　　月云根据罗森博格描述的路线穿街过巷，这颗星球上常见的生命体，个头倒是跟地球人差不多。
　　事实上，宇宙中央车站那间储物柜大厅，完全是给那些块头巨大的种族提供的。给其他小个头种族的在另一间大厅，甚至还有更小的迷你厅。
　　换句话说，那道门只是很不凑巧的开在了宇宙巨人们的候车大厅里而已。
　　没办法，谁让巨人候车室符合形状的“门”更多。

　　他走走停停，一边好奇地拿起路边各种形态小贩们的奇怪货物把玩，一边跟三人闲聊：话说，银河系在ＫＢＣ空洞里——唔，这个世界也存在ＫＢＣ空洞的吧——那为什么还会有人宁可越过无尽的虚空，也要专门收取银河做弹珠呢？

　　Ｋ探员闻言，瓮声瓮气道：是的，先生。据我所知，我们的世界，我们的银河系，的确也处于一个巨大的，直径约２０亿光年的物质空洞之内，应该就是您所说的ＫＢＣ空洞。
　　一谈到天文，就不是Ｊ的强项了：ＫＢ什么？那是什么？
　　Ｋ探员无语，把Ｊ拉到一边，低声为他科普这年头还未被大众发现的知识。

　　罗森博格王子可不敢让月云的话掉地上，连忙接茬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老实说，安卡利帝国也处在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之内，所以在那些赌注中，我才挑了银河系。大胆猜测一下的话，也许正因为有人收取，所以才渐渐形成了空洞？

　　月云摇头轻笑：你这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进步飞速。
　　银河系的确被做成了弹珠，现在就在他手中。但问题是，银河系，也仍然处在它原本的位置上。
　　小中有大，芥子纳须弥。大中有小，须弥含芥子。
　　就跟月云回归小世界时，拾遗戒仍会好好的戴在他手上一样，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根本就不是马屁精王子说的，好像把东西装进箱子里那样。

　　罗森博格会不知道吗？
　　开玩笑，人家都能跨越星辰大海到处乱逛了，怎么会分不清这点区别？
　　它会这么说，也只是给月云搭建一个台阶，好让他能给黑衣二人组科普显圣而已。
　　这就是谈话的艺术。

　　它“害羞”地笑笑：您太客气了，能与您对话，就是我的福气。
　　既然月云不喜欢马屁，那它也就认真分析一波：我还有个更大胆的猜测。安卡利帝国的科学家们，曾有一个猜想——只有像ＫＢＣ空洞这种地方，才有孕育生命的可能。因为宇宙里其他地方，可能都“太挤了”，频繁的超新星爆发和中子星对撞，所产生的各种有害宇宙射线，实在不适宜生命的诞生。看似繁花似锦的物质大宇宙，那里不是生命的摇篮，反而是生命的坟场。

　　月云挑挑眉，这老小子果然还是有点用的：请继续。

　　罗森博格喜上眉梢：也就是说，也许那个收取银河系的人，他并不是跨越了无尽虚空，而是本身就处于那无尽的虚空之内。他只是顺手收取了离他比较近的，看得最顺眼的一座星系，仅此而已。

　　月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小子怕是猜到真相了。
　　它没看过电影，不知道这种“弹珠星系”还有“无外壳”版本，他却是知道的。
　　假设这个人真的在ＫＢＣ空洞之内，而“弹珠银河”又是它早期的作品，那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