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伤秋悲月

2、吵架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一周了，林晚逐渐熟悉了学校的学习安排。林晚是个内向的人，她习惯了独处，与她相反，艾青是一个人缘很好，外向开朗的人。

　　每次中午吃饭时，林晚坐在座位上抱着自己的不锈钢饭盒吃饭，手里拿着弯曲的勺子（家里找不到合适的）。艾青那边则有四五个女生围着，传来一阵阵笑声。

　　林晚控制着自己的头，不让自己的视线转向那边，她突然有点寂寞了。其实原本她一个人都习惯了，但是热闹总是会让人情不自禁得想靠近。

　　林晚走到洗手台那边，边清洗着碗边不自觉得思考：如果我能像艾青一样有很多人喜欢该多好。

　　周日这天不上课，林晚帮着妈妈看店，妈妈答应给林晚一块钱做零花钱。林晚自觉自己是个初中生，是个大孩子了，她觉得自己的工资应该上涨了。

　　林晚尝试着让妈妈多给点钱，妈妈用那双长着厚厚茧子的手摸着林晚，她那被日光晒得黑黄的脸不自觉带着一抹笑容，嘴里吐出有着浓厚乡音的话：“崽崽，是不是想吃好吃的了啊。”

　　林晚有点不好意思，她不知怎么回应母亲的亲近，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贪嘴。林晚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索性母亲也没多说话，她还有许多家务活没干呢。

　　林晚的父亲总是一大早出去工作，到了饭点准时回来，他的脚步仿佛不愿在这个家多停留，外面的世界是如此大，吸引着多少人啊。

　　到了晚上，街道上的夜宵店陆陆续续地打开门，那些小小的灯泡点亮了整个路面。许多人在这里喝酒，他们胡吃海喝，耍着拳头，说着醉话。这些人里就有着林晚的父亲。

　　白天的时候，林晚见到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到了夜晚，在这条街上找他一找一个准。

　　这天凌晨，爸爸带着一个朋友，拿着酒菜回家，两人大声说笑着。林晚在被窝里听着他们谈笑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她翻了一个身，看到妈妈睁开眼睛，那双眼布满血丝，妈妈低声说：“晚晚，告诉爸爸，让他快点喝完酒，这样对身体不好。”林晚有点不愿意，她不想去面对这样的爸爸，但是妈妈不断催促她。林晚问妈妈为什么不自己去，妈妈不答，反而劝说道：“那是你爸爸，他最听你的了。”

　　林晚不耐烦起了床，跑出房间，她大声的重复了一遍妈妈让她说的话，又加了一句明天自己还要上课。爸爸因喝酒而变得通红的脸微微一皱，他咂嘴说知道了。林晚看着爸爸，这个还未到中年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浑身散发着一股酒的气息。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发出一阵阵粗重的鼻息，像一只潜伏在黑夜的野兽。林晚无法忍受，转身离开，耳边却听到爸爸的那个“朋友”笑着说：“来来，多喝一杯，林老板，你真是个好男人啊。”林晚内心有一种恶心的感觉，她迫不及待跑回房间。

　　林晚从睡梦中惊醒，她听到妈妈在跟爸爸吵架，两人说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她听到男人拳头打到女人身体的声音，她听到女人歇斯底里地怒吼，声音含着无限怨恨。

　　林晚听着听着，不由用手遮住耳朵，想要阻拦听到的声音。恍然间，林晚泪流满面，她躺在床上，没有打开门，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过了许久，门打开了，妈妈走了进来。她打开灯，看到林晚的泪痕，声音沙哑：“哭什么。”妈妈面容憔悴，额前的皱纹一道道，像是斧头劈在树干上留下的痕迹。妈妈自言自语咒骂着林晚的父亲，林晚觉得爸爸很坏，她为母亲抱不平。妈妈转瞬又说着爸爸这样都是小时候爸爸的父母对他不好，他才会变这样，又接着咒骂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以前如何苛责她。

　　然后妈妈又对林晚说不应该说爸爸的坏话，林晚问为什么，妈妈告诉林晚，因为他是你的爸爸。林晚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变坏会是爷爷奶奶的错，这跟爷爷奶奶有什么关系吗？

　　可是妈妈累了，她睡着了，没人能回答林晚的问题。今晚真长啊！林晚感叹着，希望自己可以永远沉睡着，在梦里一辈子都不醒过来，因为做梦多么舒服，一点痛苦都没有。可林晚知道，梦只是梦，或早或晚，都会清醒的，明天就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