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茶馆》林木森尹

3、感谢自己

　　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杂乱的纸张。
　　一名女孩，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睡着，露出的侧脸，写满了疲惫，温柔的月光穿过窗子抚摸着女孩的根根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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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雾缭绕，木桩上的帷子依旧无风微微飘动着。
　　茶小二一个人在前厅里，撑着下巴，看着火炉上沸腾的水壶发呆。募地，茶小二回过神，站起身，理理衣服：“来客人了啊。”
　　走到门口，笑道：“你还要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呢？进来坐坐喝杯茶吧。”
　　进来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孩，眼里写满了迷茫与不安，看着茶小二问到：“你好，这是哪里？”
　　“过来这里坐下吧，这里是小小茶馆。”茶小二为女孩拉开椅子，引她坐下，又转身从火炉上将水壶拎下来，坐到女孩的对面，行云流水的进行着泡茶工序。
　　女孩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动作娴熟优雅的泡着茶，有些疑惑：“小小茶馆？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我明明是在家里的啊。”
　　茶小二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只是莞尔一笑，依旧专心致志的泡着今天的茶，泡好了茶，将属于女孩的那一杯放到她的面前，端起自己的一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地开口道:“为什么你会从家中来到我这里，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我只知道，是你自己要来我这里的。”
　　“我自己要来你这里？”
　　“来我这里的，不是倾诉之人便是有故事之人。”茶小二眼含笑意的看着女孩说道，“喝口我为你泡的茶吧，跟我说说你的故事。”
　　女孩愣了愣：“倾诉之人？故事之人？”
　　茶小二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微讶的女孩，没有接话。
　　女孩感觉自己被一股醇厚浓郁的茶香包围着，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的故事啊……”
　　“从三月开始的吧。”女孩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陆陆续续的将近十个月的准备吧。在这期间，丢了很喜欢我的人，见证了很多研友的努力，二战，甚至还有一些工作者的崩溃，包括我自己。”
　　女孩无谓的笑了笑，耸耸肩：“崩溃其实是常态。有时候走在太阳底下，明明是那么温暖的阳光，但是都不会让我觉得有一丝的温暖，心里只有无尽的空洞和不安，不知道自己的以后可以在哪里，会做什么，会和什么样的人一起共事。”
　　说这话时，女孩的眼神愣愣的，带着迷茫。
　　女孩稍稍停顿，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从十一月起，每天凌晨三点的月光是我的朋友，手里的烟，是缓解我焦虑的救命稻草，没有它，我的心一刻也难以平静。”
　　女孩叹了口气，稍稍沉默了一下。
　　“最后回兰州考试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搬着行李找了间出租屋，很不安全……就像《盲山》里的房子。唉……但是没办法，周围没房子，有也太贵了。”
　　“房间的不安全和考试带来的焦虑让我晚上睡不着，没办法，就起来继续复习，四点睡觉，七点起床去考试。”
　　“我记得最深的是，第二天考试，我是个美术生，背着书包，拿着两套马克笔，抱着四开的画板，天还未亮就从旅馆出发去了考场，但其实路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走在路上我是有点发愣的。”女孩歪着头笑了笑，“这一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
　　“耳机里放的痛仰乐队的《公路之歌》，每次从图书馆回来我都会放这首歌，所以我希望最后也是由它来给我的考研画上句号。”
　　“耳机里放出：梦想在什么地方，总是那么令人向往，我不顾一切走在路上。路灯昏黄的灯光逆着打下来，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因为考研每天的熬夜，让我胖了十斤。”女孩抿抿嘴，“我是一个爱美的人，化妆品，漂亮的衣服，是离不开的，而且从来不会长痘痘。但是熬夜不仅让我发胖，还让我起了满背的痘痘。”
　　女孩垂着眸子，扬了扬嘴角：“那个时候，我看着自己的影子，觉得自己像只熊一样抱着那么多画画器材去考场，突然觉得自己挺心酸的，但是我哭不出来。”女孩耸耸肩，手指摩裟着茶杯，“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影子。”
　　“当时觉得自己就像个战士，明知赴死还是回去的那种。”女孩歪着头，看着茶小二说，“今年考研的人太多了，我知道不一定能录到我。但是你知道吗？我那时在旅馆哭着告诉我自己，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我可以考不上，但是我不可以放弃。”
　　“这次和高考很不一样，之前可能年轻，学到两点都不觉得累。”女孩笑着摇摇头，“只是觉得很热血，周围的人都在教我，都在努力的让我考上，但这次从下决定再到这一路结束，甚至在那段最黑暗的时光里都只有我自己，是我把自己拉出了深渊。”
　　“如果最后我真的考上了，那我应该谢谢我自己。其实我觉得我的考研经历跟很多人都相似，甚至……有些抑郁的色彩在里面，大多都是灰暗的，我也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
　　女孩耸耸肩，轻轻的笑着，笑容是轻松也是疲惫。
　　茶小二在女孩诉说的过程中，认真的倾听着，看着女孩柔美的脸庞，微微一笑，右手挥了一挥，从女孩面前的茶杯缓缓升起的茶珠，慢慢的沁入女孩的额头，茶珠带着女孩回到了自己那此刻已盈满月光的房间，女孩依旧趴在桌上静静地睡着，此刻柔和的月光轻轻地拢住了女孩整个人。
　　小小茶馆的柜台上的古老典籍，将添加新的篇章。
　　每个人生来都是平凡之人，要变优秀，就要努力。
　　在努力的过程中，可能会遭遇瓶颈，陷入困境，迷茫，痛苦与黑暗，在困境黑暗之中苦苦的挣扎一番过后，可能最终迎来的不是雨后彩虹而是晴天霹雳。
　　但是茶小二想，不管最后你迎来的是雨后彩虹也好，还是晴天霹雳也罢，最终你都要感谢那个当初在黑暗困境，迷茫痛苦中苦苦挣扎的那个即使知道前途是渺茫无望的，但还是勇敢努力的冲出黑暗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