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away逃脱》清水复兴瓶

38、第七章（上） 突然，

　　突然，被忽视已久的耳机的一端传来一阵提示音。紧接着监狱所有的电源被切断了，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监狱长情急之下吹响了脖子上挂的哨子，一串串沉重的脚步声仿佛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强壮的看守们将监狱长扶了出去，随后鱼贯而入，挥舞着拳头与手铐没有方向地四处乱扑。他们撞倒了餐具与书本，坠地的撞击声乱成一片。
　　一名看守举起了床板下面的矮凳砸了过来，一声闷响，工藤斜倒在吊床上，额角渗出了一片深红色，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染红了黑色西装的领口、前襟。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伤口，随即手臂又被人反剪在身后，冰冷的镣铐将他沾满血的手腕和对方的手拷在一起。
　　“工藤，跟着我走吧。”熟悉的关西口音传入他的耳朵，原来是服部打扮成的看守。工藤伸出没有被拷住的手紧紧攥住灰原，她脚上的镣铐在艰难的移动中叮当作响。
　　“其他人呢？”
　　“宫野刚刚在控制室操纵电源，销毁监控，现在可能还在那儿；黑羽混在打斗里准备把监狱长的钥匙复制一套；红子在外面把风，在监狱后援赶来前会通知我们；博士把镇静剂的量已经调到了安全范围的最大量，受了伤也暂时不会醒来，不过这有点危险……”
　　工藤有些晕眩，他被钳制着带出了第二层楼，走廊上有细碎的对话声：
　　“她突然发疯了！”
　　“为什么？！”
　　“监狱长告诉她要被转到降维监狱去……”
　　“就因为这个？！她早就该被送走了，这里已经快关不住她了……”
　　冷漠的语调就像从火炉里冒出的烟尘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工藤，工藤——”一声声稚嫩的呼唤越来越近，一个在她太阳穴上颤动的激光点也逐渐固定了位置，一枚子弹蓄势待发——
　　那一瞬间仿佛凝滞在时空中，一个选择已经静待了他千年。看到左右两张相同的面庞，就像看到两个月亮同时在天空绽放清辉的奇异景象。
　　下一瞬，工藤扑了上去，他听见警笛传来，倒映着闪光，四周有高喊、惊呼和哭泣，像浪潮一样渐渐袭来，但逐渐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你很危险，工藤。镇静剂量加大了，你在这里死亡会陷入迷失域，永远醒不来了……”
　　“你撑住，我们正在一点点失去你……”
　　小组其他成员正在言语安慰时，宫野只觉得喉咙干涩，呼吸困难。她想要谢谢他教会自己如何开枪，才能让她没有困于控制室里，通知大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1895。但她无法说出一句连贯的话来。
　　工藤努力地睁开双眼，视线停留在那像羸弱的蝉翼一样颤抖的女孩子身上。他无力的嘴角浮起一个笑容——含有无限复杂的款款深情，一生也无法遇见一次。仿佛整个永恒的世界一刹那就凝注在她身上，被不可抗拒地偏爱着。
　　“我还记得你说过，我为你找到了一个家，一个安全之地。对不起，不仅没有找到，还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
　　“而你就是我的安全之地。”
　　在某个时间点，工藤熟知的世界消失了，或者说退场了，由另一个世界取而代之。就像铁轨被切换了道岔。他迅速地摸向自己的左胸，很完整，没有弹孔，没有一丝血迹，就像从几天前的那个噩梦中醒来一样。
　　当然，他并非醒来，而是睡得更沉了。
　　一双缀满星云的冰蓝色眼睛凝视着他，“你真的认为能带走我吗？我们存在于什么英雄必胜的爆米花电影里吗？”
　　“灰原，醒醒吧。这里根本没有什么BOSS，这一切都是你的梦魇。你可以操纵你的梦境，然后醒来。”他的痛感消失了，但仍无法压抑声音里的颤抖。
　　“不可能。‘大象玻璃’的解锁密码被强制性遗忘了，我也并不记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们都没有办法出去了。”灰原绝望的视线投向了在两人身后已悄然合上的玻璃门，她默默抽出了一张纸片：上面是由0和1组成的一串数字。
　　“我不记得是谁进来——莫非是我自己——留下了这个提示。”
　　工藤想起在第三层梦境里解开的那个密码，但并不是同一串数字，这串数字就长得多了。他从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在数字间划斜杠，分了组。
　　灰原有感觉到灵魂在震颤，她产生了一种超乎理智之外的紧张，混合着担心与期待。
　　数字被推算出来用了五层加密，工藤开始推算第一层。
　　灰原陷入莫名的慌乱，甚至想伸手去挡住纸面，可工藤的手精准地摁住了她，他的掌心热度惊人，仿佛思考会让他血液都燃烧起来一样。
　　“你会把无穷无尽的时间都耗费在这里的，工藤新一。”
　　工藤依然伏在桌边，用右手书写演算着——他早就把笔记本拿出来打草稿了，“别尝试了，我不会放手的。你习惯了逃脱。现在只需要等待我……”
　　你要相信他么？其实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
　　“但愿这是一个通往你心里那个答案的密码。”工藤停下了，右手放下笔，攥住了灰原的右手腕。左手不知何时也放开了，轻轻搭在她在很多年前的雪夜里肩上中枪的伤口上，“我们可以继续吗？”
　　你在试探她最脆弱的部位，你试图取信于她，可是这还不够。
　　他们有一套共用的对应字母表的密钥，他在庞大的26x26密码表里快速的一个一个圈点，最后解出了那个答案：
　　Edogowa konan
　　“这不是你该过的生活，这一切不是真的……跟我走吧。”
　　玻璃门应声而开……
　　灰原知道她就此失去自由了。工藤同时是她的锁和钥匙，保护她也禁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