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爱情故事》龙豆儿儿儿

8、第 8 章 淤泥里开出

　　已是深夜，但路边搭起的烧烤摊的生意仍然红火。陆延看着大口撸串的唐景瑞，忍了半晌才道：“来这里，不怕被认出来吗？”
　　“怕什么？”唐景瑞一口羊肉串一口啤酒：“这么晚了，不会有小姑娘在外边乱逛的。何况这里的大叔们又不认识我。”
　　陆延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划拳声，表情一片淡漠。
　　两人之所以现在坐在这里吃饭，要从他的加班说起。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就比平常晚下来了半个小时，地下车库就关了。但他更没想到他刚准备出门叫车就碰见了开着车的唐景瑞，然后他们就坐在了这里。
　　“你们公司的政策不行啊，地下车库怎么能说关就关呢。”唐景瑞道：“你们程序员不是要经常加班吗？当然能加到你这个时候，也是不容易。”
　　因为胡思乱想导致效率低下的陆延：“......”
　　“我们公司主张身心健康，可持续发展，不鼓励加班太晚。所以凌晨一点关大门，然后关车库。”陆延咬了口烤串。
　　“哦，那你还真是个例外，居然加班到凌晨两点。”唐景瑞也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说话放肆了许多。
　　“...最近是因为有新软件...算了。”陆延也发现了，现在在自己面前，脸颊微红的才是真实的唐景瑞，不是荧幕上作为明星的唐景瑞。
　　他心下软了软，然后耿直道：“开车不喝酒。”
　　唐景瑞摆摆手：“我知道，喝酒不开车。”
　　“那你还喝？”
　　“这不是有你吗？你来开。”
　　“可是我们并不住在一起。”
　　“没事，我的车给你开，你到时候给我停在秦氏的地下车库就行，我有时间了去取。”
　　“......”
　　唐景瑞看着和自己“同病相怜”的陆延，想起陆延在电梯间帮他的事，心里一暖，道：“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陆延。
　　“唐先生...”陆延想要劝唐景瑞不要再喝那么多了，结果刚开口就被唐景瑞一句“对不起”给噎回去了。
　　“对不起。”唐景瑞又说了一次。从陆延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卷翘的睫毛，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我以为我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还算干净，现在看来，唉...”唐景瑞笑着叹了口气，道：“我早就被同化了。早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说到这里，唐景瑞看了陆延一眼，眼里是陆延看不懂的情绪。
　　一阵风吹过，唐景瑞打了个激灵，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他好像意识到自己在陆延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笑容里有些不好意思，挥挥手道：“抱歉。”
　　“没关系。”陆延力所能及的话，就只有这句了。
　　“刚才的‘对不起’是真的。”唐景瑞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坦荡笑道：“今天你帮了我，我第一时间还想着你会不会对我不利，甚至还要封你的口。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陆延摇了摇头，低声还是道：“没关系。”
　　“走吧，都这么晚了。”唐景瑞起身，问道：“你平常是不是都这么晚才回家？所以我才会在快午休那个时候在停车场遇见你。”
　　“我的生活没这么颓废，十点准时到公司。”陆延解释道：“今天我是回家拿东西去了。”
　　“哦。”唐景瑞还没说什么，刚出大排档就遇见了两个小姑娘，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尖叫声。一改之前的随意散漫，唐景瑞脸上又带上了营业式笑容。
　　“瑞瑞，我好喜欢你呀！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对啊对啊，能帮我也签个吗？”
　　“签名当然可以了，有纸吗？”唐景瑞笑着说。
　　陆延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安静等着唐景瑞。
　　“好了。赶快回家吧，女生这个时候待在外边可不太安全。家离得远吗？”唐景瑞把纸递了回去。
　　“不远不远，我们就是准备回家呢。”
　　“那就好，路上小心。下次有缘再见。”唐景瑞摆摆手，朝着陆延这里走来。
　　“久等了，走吧。”唐景瑞道。
　　陆延看着唐景瑞嘴边的笑容，好看却又得体，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真是假。
　　一直到陆延开着车载着唐景瑞，陆延才问出声：“你们明星，都是这样吗？”在唐景瑞疑惑的目光中，补充道：“都这么会...演戏？”
　　唐景瑞的目光一顿，静静地盯着陆延。就当陆延以为唐景瑞生气想要道歉时，唐景瑞笑出了声。
　　“笑什么？”陆延眉头皱了起来，一脸莫名其妙：“我只是有些好奇，没有冒犯的意思。”
　　唐景瑞心道：“这人不愧是出了名的一根筋，还真是耿直啊。”
　　“这不是演戏，是表情管理。这是我们的必修课，也是基础课。”唐景瑞回答道：“明星是要面对挑剔的镜头的，所以表情管理很重要。”
　　“其实不瞒你说，有时候这样笑多了，就形成了肌肉记忆。面对其他人时，不自觉就会这样。”唐景瑞声音低了下来：“就好像是摘不下来的面具。”
　　“其他人？”陆延问，他突然想到唐景瑞面对自己时好像并没有经常那样笑。
　　“其实就是‘每一个人’。每一个关系不太亲近的人。”唐景瑞道。
　　陆延很想问唐景瑞“那我呢”，但又觉得这样不妥，便问：“粉丝？”
　　“嗯。”唐景瑞点头：“我虽然真心爱护他们，但还是需要带上面具。因为他们喜欢的并不是真实的我。”
　　“？”
　　“算是...一个美好的幻影，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吃喝拉撒还有缺点的正常人。”唐景瑞的笑里多了几分自嘲。
　　陆延知道自己嘴笨，但这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认识到自己笨的程度。他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身旁的人，但开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主管不用安慰我，我没事。”唐景瑞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陆延的一个表情就能猜出他想干什么。他道：“我很欣赏陆主管的直接。不，应该是我很喜欢。”
　　语气过于坦荡，一句“我很喜欢”竟让人生不出别的心思。但陆延扶着方向盘的手臂还是一僵，半晌才道：“快到你住的地方了吧？”
　　“前边就是。”唐景瑞看着车子停在公寓后门口，对陆延伸出手：“还没正式认识一下你。”
　　“陆延。”陆延握住了唐景瑞的手。
　　“我的车你先开着？”唐景瑞问。
　　“不用了，我叫了车。”陆延道：“应该快到了。”
　　唐景瑞奇怪，问道：“什么时候叫的？”
　　“你刚上车说完地址的时候。”陆延下车，把驾驶位置让出来，道：“从这里开进停车场没什么问题吧？”
　　“没事，我又没喝多。”唐景瑞也不多做纠缠，道：“那我先走了？”
　　“嗯。”陆延看见路边一辆车对自己鸣了下喇叭，道：“我叫的车也到了。”
　　“陆延。”唐景瑞看着陆延要走，终是将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了：“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待在一起让我感觉很舒服。”
　　陆延没说话，仿佛是在思考这句话是真是假。
　　“真话。不是阿谀奉承。”唐景瑞道。他也觉得很奇怪，明明有些话他面对关系不错的朋友都说不口，可偏偏对着陆延就能不过脑子一般全都倒出来。
　　明明他们才刚刚认识。
　　“再见。”陆延没再说什么，迈开步子过了马路，钻进了车子里。
　　“陆先生？”司机确认道。
　　“嗯。”陆延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在想唐景瑞。想了半晌，最终以“奇怪”两个字定义。
　　因为人生阶段的分层，他见过底层的却也见过上层的，可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中，只有唐景瑞不一样。他就仿佛是个矛盾的综合体，两两不搭的词放到他身却又那么合适。
　　人情练达却又真诚。
　　虚伪却又干净。
　　尤其是他的身世，竟让他生出几分想要探究的心思。这种事前所未有的。
　　很奇怪。
　　明明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干净美好的气质，偏偏是长在淤泥里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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