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彼此的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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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延？”唐景瑞看出陆延的状态不好，恰好这又是四下无人的地方，他便随意了些，伸手触上陆延的额头，疑惑道：“难道生病了？可你这也没发烧啊。”
“我没病。”陆延把唐景瑞的手拉下，却握在手里不松手，然后在唐景瑞惊讶的目光中，说道：“那些事情，我...知道了。”
一阵风吹过，吹走了唐景瑞的惊讶和不知名的雀跃，吹凉了唐景瑞原本温热的掌心。他的目光添了点难以自抑的惊慌。“啊，你是说那件事啊。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是不是我经纪人告诉你的啊？”唐景瑞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抽回被陆延握着的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陆延已经知道了”的信息。陆延知道了，那然后呢？他是不是嫌弃他，要离开他了。是了，陆延一反常态的温柔，不过是施舍给自己的同情罢了。他施舍过了，现在就要和他挑明，然后告别了是吗？
可是为什么啊？他明明只有陆延了啊。
眼泪浸湿了眼眶，唐景瑞勉强憋了回去，低着头去掩饰自己的情绪，努力想要抽回被陆延握着的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陆延松开了唐景瑞的手，下一秒，他把他拉入怀中。下巴轻抵在唐景瑞的脸颊边，陆延很温柔很坚定地说：“唐景瑞，别逃了。这不怪你。”
唐景瑞僵着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落下。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和他说没关系，只有陆延一个人和他说过，这不怪你。
在绑架过后，他曾有一段时间自虐过。看着玻璃片划破皮肤，看苍白的皮肤粘上鲜血，便会觉得兴奋快意。心理医生曾告诉过他，这是自我怨恨的表现。那么多人，甚至是那个凶手，他通通不能怨，所以，他只能怨他自己。
他想要怨经纪人，怨那天晚上他为什么没有和自己在一起，可那天晚上经纪人也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他想要怨那个凶手，可所有人都在告诉他，那个凶手的母亲跪地求他，说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他甚至想要怨恨警察，怨恨他们为什么那么晚才找到他，可理智告诉他，那些警察已经尽了力，最后也找到了他。
那么多人，每个人好像都没错，那么，造成伤害的，造成这种后果的，好像就只是他一个人了。要是自己那天晚上没有推开那扇门，或者自己那天晚上没有和她搭话，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不是这样，所有人才不会内疚，才不会对他百般呵护，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让别人都在内疚地赎罪。
可是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啊。可是明明，他才没有错啊。那么多个日日夜夜，这些问题都在困扰着他，折磨着他。直到现在，仍是一个难题。可是今天，突然有个人告诉他，这些都不是他的错。终于有个人和他这样说，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将被困了三年的唐景瑞放了出来。
唐景瑞抱紧了陆延，两只手抓着陆延的衣服，再一次确认道：“这些事，都不怪我吗？”
“不怪你。一点也不怪你。”陆延一手揽着唐景瑞，一手扶着唐景瑞的后脑勺，语气沉稳坚定。
唐景瑞得到了晚了这么多年、一直渴求的答案，安静流着眼泪，慢慢释怀地笑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担惊受怕，折磨痛恨自己了。他是真的，要向前走了。
依恋地抱了陆延许久，唐景瑞才缓过神来，发现这不太对劲，赶忙去推陆延，却没推动。“陆延？”唐景瑞小声试探道。
陆延又紧紧抱了唐景瑞一下，才松开怀抱，道：“进去吧。”
两人刚进门，就碰上迎面而来的傅铭。傅铭笑着打了招呼，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
唐景瑞后知后觉抚上脸颊，才发现自己脸颊烫的厉害。想到自己刚开始喝了几杯果酒，后来又被陆延的举动搞得心跳加速，这样加起来，脸不红也难。
“很红吗？是不是很丑？”唐景瑞这样问道，第一时间就扭头去看陆延。
“不丑。”陆延道。他不得不承认，好看的人就算是喝醉了，红着脸也是好看的。尤其是一双雾蒙蒙的眸子，仿佛含着水一般，眼尾飘上一抹红，看起来又纯又欲。
他也不得不承认，唐景瑞一副微醺样子看过来时，他心动了。
唐景瑞也发觉自己好像有点醉醺醺的，莫名亢奋：“那没事，陆延说我不丑就行。”
“...我们上楼吧，秦默淮在楼上的休息室。”傅铭现在只想快点上楼去见秦默淮洗眼睛。
三人上了楼，推开休息室的门，秦默淮正在拿杯子倒酒，看到傅铭，勾唇一笑。脱下了外套，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打理整齐的头发也松散了点，看上去没有那么正式，有些说不出的随意慵懒。
好了，这下眼睛算是洗了一遍。傅铭如此想到，坐到秦默淮身边，接过秦默淮手里的酒。
“不喝？这是朋友送的好酒，可遇不可求。”秦默淮看陆延坐在对面不动，随口问。
“不喝了，等会还要开车。”陆延拒绝道。
“不是有司机吗？”秦默淮道。
“他身份特殊。”陆延看了眼手里端着酒杯，正准备喝的唐景瑞。看着他动作一僵，又道：“你喝吧。”
唐景瑞讪笑着，偷偷尝了一口就放下了。任他脸皮再厚，他也没办法再喝下去。
“唐景瑞。”傅铭眼神锐利地跟鹰一般，语气玩味：“你哭了？”
“啊？没啊？怎么了？”唐景瑞慌张三连。
“眼睛。”傅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刚才没注意看，现在仔细一看，眼睛四周的红色和脸颊的红色完全不一样。
“没有。傅总看错了。”唐景瑞看傅铭眼睛一眯，刚才积攒的底气瞬间没了，赶忙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这糟心的酒局到底啥时候才能结束啊！”唐景瑞无声呐喊。这么尴尬的时候，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和傅铭提心吊胆地待在一起。
唐景瑞今晚运气不太好。
也不知是不是傅铭看出来，或者怀疑了，接下来的话题都有意无意围绕着唐景瑞和陆延展开。一会儿问两人同居的现状，一会儿又问两人一起过得春节怎么样。原本就语焉不详的问题被用暧昧不明的语气问出来，就更模糊不清了。无论怎么回答都是坑。
况且，陆延这个正主就坐在自己身旁。吹牛皮吧，吹不起来，避开吧，又害怕陆延会以为他自己不喜欢他。所以，无奈，唐景瑞杯子里的酒下的特别快。
刚开始，秦默淮还礼貌性地帮着倒酒，到后来，直接就把酒瓶放在唐景瑞手边了。等到最后秦默淮和傅铭要下楼送客时，唐景瑞已经醉得只会傻笑了。
“这酒度数不低，他喝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傅铭好心替唐景瑞在陆延面前开脱，道：“没事，他喝醉很安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嗯。我先带他回去吧。”
“好。走私人通道吧，别让记者拍到。”傅铭叮嘱道。
“知道了，谢谢。”陆延告别后，扶着唐景瑞乘电梯下楼。到了停车场，原本还安静着的唐景瑞就开始哼哼起来，听在陆延耳朵里软的要命。
“怎么了？不舒服？”陆延一边找车，一边问。
“嗯。”唐景瑞认真点头，然后道：“抱抱。”
“嗯。....嗯？”陆延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唐景瑞在说什么。
“我说。抱抱。”唐景瑞噘着嘴，像个没吃到糖的小孩子，委屈道：“你怎么还不抱我？”
看唐景瑞大有你不抱我，我就坐地上不走的坚决态度，陆延只好把人松松揽在怀里，继续找车。可唐景瑞不乐意。他盯着陆延近在咫尺的俊脸看了会，整个人跟树袋熊一样扒在陆延身上，不满道：“公主抱。陆延。公主抱。”
陆延被唐景瑞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今晚是唐景瑞停的车，为了避免有狗仔蹲守在电梯口，两人是分开上电梯的。而唐景瑞醉成这个样子注定是指望不上能找到了，而自己现在拖着一个醉鬼还不能去找人帮忙，也不知这么大的停车场要找到什么时候。现在，他还一点也不安分，竟然还那么大声嚷着让自己抱。
整个停车场都是唐景瑞的声音，四面环响。无奈，陆延只好双手使力把唐景瑞抱在怀里。掂了掂，不太重，觉得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陆延便开始了漫漫寻车路。
唐景瑞异常乖巧，被陆延抱在怀里后，双手环着陆延的脖子，盯着陆延看得很认真。五分钟后，寻车未果，陆延又累又燥，忍不住想要开口骂人。可头一低，眼一垂，眼里就只有唐景瑞乖巧到惹人疼的样子了。
陆延心都软了，问：“唐景瑞，我是谁。”
“陆延。”唐景瑞几乎是一下子就给出了答案，盯着陆延很认真道：“我的陆延。”
陆延手一僵，心跳猛地一滞。半晌，酸软的双手把思维拉回，陆延又问：“谁最喜欢我？”
“我！”唐景瑞一只手拍着胸脯，严肃道：“唐景瑞最喜欢！”
陆延的手一僵，心跳又猛地一滞。又半晌，酸软的双手再次把思维拉回。陆延没忍住，还想问，但最后只能向现实屈服。唐景瑞太会说情话了，自己又太不禁撩了，再这样几次，自己的手就真的废了。
好在，在双手彻底残废之前，陆延找到了车。如蒙大赦般，陆延把唐景瑞小心放进车内，系好安全带后才绕到另一边上车。他没立即开车，上车后先让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双手缓了缓，然后突然笑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陆延自言自语道。想到要是真有人看监控，就能看见一个傻子抱着另一个傻子找车，中途还傻站了很久。
扭头看向依然很乖巧、还在盯着自己看的唐景瑞，陆延好笑道：“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怕你走。”唐景瑞又抓着陆延的衣角，缠绕在手指间，缠得紧紧的，恳求道：“你不要走。好不好？”
陆延嘴角的笑一滞。他抬起唐景瑞的下巴让两人双眼对视，眼睛盯着唐景瑞，郑重道：“我不会走的，唐景瑞。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永远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不信。”唐景瑞开始大舌头，模糊不清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脸。你会喜欢上别人的。”
明明是很严肃的场合，但陆延还是忍不住笑了，道：“只有一张脸？”
“嗯！”唐景瑞对自己的美貌还是异常自信的。但看陆延还在忍不住低笑，反问道：“难道你觉得不是？？？”
在唐景瑞委屈的目光中，陆延憋住了笑，然后一边脸红，一边很温柔地哄道：“当时是。就算你只有张脸，我也会喜欢你。更何况，我喜欢的不止你的脸。”
陆延说了那么多，唐景瑞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你喜欢我？”
“嗯。”陆延轻抚唐景瑞的发梢，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嘴唇贴上了两片温热，一触及分。偷袭成功的唐景瑞很开心，只会嘿嘿傻笑。
“...你...真是，”陆延原本还震惊着，现在就只剩无奈了，道：“这就满足成这样？”
“不满足。”唐景瑞很快接话，眼神忍不住瞟陆延的唇。
陆延伸手解开唐景瑞的安全带，把人拉了过来，然后就是一个缠绵轻柔的吻。刚开始，陆延还有些生涩，只会啃咬唐景瑞的唇，但一个回合过后，便无师自通探入了唐景瑞的口腔。直到把唐景瑞亲的哼唧出声后，陆延才放开唐景瑞，眼神仍像饿狼一般盯着唐景瑞水润的唇。
“呼。来不了了，来不了了。”唐景瑞被亲得大脑缺氧，一直在不停地喘。
看陆延大有再来一次的架势，唐景瑞立马慌了：“不行，不行，不能再来了！”
陆延歪头，眼神危险，问：“唐景瑞，你酒后失忆吗？”
“...不知道啊。”唐景瑞小小声道：“应该不吧。”
“最好这样。”陆延道：“不然，明天早上要是需要我再告白一次，那接下来还是要走程序的。”
“程序？什么程序？”唐景瑞问。
点点自己的唇，陆延笑着威胁道：“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唐景瑞捂着嘴，闷闷出声。刚才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实在有些吓人，更何况他还喝了酒，有些反胃想吐。
陆延得了答案，把人放回去，又给重新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离开，走在路上，陆延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唐景瑞刚才喝了酒。自己刚才和唐景瑞接吻了。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嘴里多少也会有些酒味！
陆延第一次这么害怕遇到交警。比被查到酒驾更吓人的，就是被人看见身旁堪称国民偶像的唐景瑞。
好在，一路上都很安静。将车停到车库后，陆延解开安全带，去看身旁已经睡熟了的唐景瑞。看了半晌，他自言自语道：“明天肯定要忘光了。”
“算了，大不了就再来一次。”陆延的目光中含着一汪温柔。
只要对象是唐景瑞，多少次的告白都可以。
......
“秦默淮。”傅铭和秦默淮到家下车后，他拉着秦默淮的手道：“这棵树的叶子都绿了。”
“嗯。”秦默淮看向傅铭的眼神静谧柔和，应道：“春天就要来了。”
“是啊。......我们，”傅铭紧了紧两人交握的双手，慢吞吞开口：“改天去看看你父母吧？”
“做好准备了？”秦默淮眸子含笑，看着明显有些紧张的傅铭。
“没有。”傅铭跨着脸，道：“我还是很慌。”
“你说，他们会不会讨厌我啊？自从咱们两个结婚，我和你父母统共就见了三四次面，万一，他们觉得我怠慢，而不喜欢我怎么办？”傅铭小声解释自己的担忧。
秦默淮伸手，抚着傅铭的头发，道：“他们不会的。”
“为什么？”傅铭不解。
“因为我太喜欢、太喜欢你了。”秦默淮轻声道：“所以，他们也会喜欢上你。”
“他们爱我，也就自然会爱我爱上的人。而且，”秦默淮笃定道：“因为你是傅铭，足够优秀，值得他人的喜欢。”
秦默淮一字一句道：“还有我的爱。”
“哦。这样啊。”傅铭低头笑了。
“所以，傅总，”秦默淮晃了晃傅铭的手，问道：“跟我回家吗？”
“嗯...那我跟你回家吧。”傅铭凑上前亲吻秦默淮，两人在树下交换了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就像是舟有渡口，人有归途。他们都是彼此的归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