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今日疯》许灵约

22、chapter22：贪心人

　　灯没开，烛火晃悠，两人身影被放大投在墙壁上。

　　他们面对而站，中间隔了几米的距离，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谢凛就站在门口，狼狈又可怜，身上湿漉漉的，正滴着水。
　　他看着陈胭，看了很久，看得出神，直到陈胭端着蛋糕走到他身边，温柔的声音：“魂丢了？”

　　谢凛没说话，还是愣愣凝视她。

　　她的眸眼很亮，里面潋滟如水，还有无数的火星在跳跃。

　　陈胭笑着：“愣着做什么？许愿啊。”

　　谢凛依旧不动。

　　突然，他鼻头一酸，伸手抱住了陈胭。

　　他长得高，比陈胭高了大半个头，展臂躬身，欺身下来，将半个身体靠在了陈胭肩膀。
　　陈胭神色微怔，嘴里叫唤着“小心蛋糕”，在他身体过来时眼疾手快将之放到了旁边的桌上，然后，来自谢凛的重量才压了下来。

　　墙壁上，两人身影重叠，倒像一对亲密相拥的恋人。

　　许是淋了雨太冷，谢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拥紧了陈胭，声音低闷，带着些委屈，像地底游魂：“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此时此刻，谢凛平日里的伪装，那些嚣张的冷漠的凌厉的躯壳统统被剥离，只留他最柔软脆弱的一面，毫无防备展现在陈胭面前。

　　他身上的冷水都渡到了她身上，寒冷刺骨，陈胭这样一个怕冷的人却没有任何脾气，她无奈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你十六岁生日，我当然不会忘记。”

　　如果这个世界上连她都忘记的话，恐怕也没人会记得了。

　　“你再不许愿，蜡烛就熄了。”陈胭出声催促他。

　　谢凛却置若罔闻，他动作加深，将她拥得更紧，这个拥抱足以让他身上暖意徜徉。

　　“阿凛！”
　　“再抱一下。”谢凛嗓音又哑又委屈。

　　陈胭想推开谢凛，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

　　“还得寸进尺了？赶紧给我松开，湿漉漉的，你骑车掉水里了？”

　　“没有，”谢凛声音缓缓，“淋雨了。”

　　陈胭声有怒意：“病才好又淋雨，不想活了是不是？”

　　“重死了，赶紧松开，去换身干衣服来。”

　　谢凛闷声不语，却依旧不肯松开她。

　　“快点！”

　　谢凛这才慢腾腾地松开了陈胭去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

　　桌上蜡烛已经燃尽，陈胭转身又抽出一根点燃插上，然后将蛋糕捧到谢凛面前：“许愿吧。”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回了一句：“许完了。”

　　谢凛弯腰下来要去吹蜡烛，嘴却被陈胭捂住。

　　她瞪谢凛：“有你这么许愿的吗？一点仪式感都没有，重新许。”

　　谢凛挺直背：“那要怎么许？”

　　“闭眼。”

　　谢凛失笑，听话将眼睛闭上。

　　“双手合十。”
　　“心里默念愿望。”

　　谢凛一一照做，然后才睁眼。

　　陈胭探究的眼神：“许的什么愿望？说来听听。”

　　“不是说愿望说出口就不灵了吗？”

　　“哪有那么多讲究？”

　　“当然得讲究，”谢凛低头看着她，“要有仪式感，你说的。”

　　陈胭“啧啧”两声：“你还挺会举一反三的。”
　　语毕，陈胭狡黠笑着迅速蘸了点奶油想点他脸上，手却被他捉住，谢凛蘸奶油反击：“谢谢夸奖。”

　　手腕被他紧握，陈胭是躲也躲不掉退也退不了，鼻尖上被涂上一抹白，带着甜腻的香气。

　　“臭小子，你真是不想活了。”陈胭气急败坏，挣扎着一定要还击回去，谢凛后仰躲避着，两人互相打闹，小蛋糕被戳得惨不忍睹，而陈胭和谢凛同样也惨不忍睹。

　　都不服输，然而重心没稳，双双跌倒在旁边的沙发里，闹剧才算停止。

　　谢凛压在陈胭身上，呼吸有些紊乱。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气息，谢凛沉迷了。

　　陈胭感觉有些尴尬，却故作轻松，用脚踢着他的膝盖：“起来，你多重心里没点数啊。”

　　谢凛也尴尬，耳朵根子红得滴血，他轻咳一声，连忙从沙发爬起来坐到旁边。
　　谢凛视线深沉，似乎在想着什么事，陈胭却并未顾及，她站起身去看桌上的小蛋糕，一片狼藉，吃是肯定不能吃了的。

　　陈胭面上露出惋惜神色，又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头发脸上都沾上了黏腻的奶油，她转过头来抱怨：“看你干的好事。”

　　谢凛这才回神，起身走到她面前，昂头展臂好让她看个明白：“那你做的好事呢。”

　　陈胭没话说了，咽下口水，收拾着桌上的奶油，又觉得谢凛在一旁碍事，用手肘戳戳他：“让开点，没看到我在收拾吗？”

　　谢凛却偏偏不让开，他凑近了些，问：“我的礼物呢？”

　　陈胭没好气地指了指桌上的蛋糕：“这儿呢，被你糟蹋了。”

　　谢凛蹙眉：“礼物只有蛋糕吗？”

　　“那你还想要什么？”

　　谢凛眼巴巴看着她：“我饿了。”

　　他漆黑的瞳仁里有可怜有祈求：“我想吃你做的饭。”

　　“你做饭不比我好吃？自己做。”

　　谢凛委屈强调：“我今天生日。”

　　陈胭擦着奶油的手这才停下，似乎是有些无奈：“算了算了，我可能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她说着转身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空空如也，陈胭大开着冰箱门展示给他看：“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做饭？”

　　谢凛“蹭”地起身，嗓音急切：“我现在出去买。”

　　他要往外走，经过陈胭时衣领从后被她拉住了。

　　“回来。”陈胭看着他的眼睛，“10点了，外面又这么大雨，你去哪里买？”

　　陈胭朝他递上一串钥匙，抬起下巴示意他：“去我家冰箱里看看。”

　　谢凛颔首，伸手取了钥匙：“等我。”

　　不到三分钟，谢凛便回来了，还带来了几个土豆鸡蛋西红柿和一包方便面。

　　“你家冰箱也就这点了。”

　　“我妈天天上班，我上个星期都住学校，冰箱有点吃的就不错了。”

　　她抱起这堆食材就往厨房走，谢凛看着她清丽的背影：“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陈胭转头过来，“今天你生日，等着吃吧。”

　　嗯。”谢凛面上露出愉悦神色，倒是心安理得坐下了，他敛目凝视陈胭，视线冷静自持。

　　一晚鸡蛋西红柿面以极快的速度出锅，陈胭转身过来朝谢凛勾勾手指头，还未说话，谢凛便过来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好香。”

　　陈胭打趣他：“你是狗吗？勾勾手指头就过来了。”

　　她说着将刀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借着嘈杂水流声，谢凛端起那碗面，目光深远但面色不改：“其实不用你勾手指头，我闻着你的味了自己就会过来的。”

　　陈胭一个字都没听清，她关掉水龙头，将刀放在一旁：“你说什么？”

　　谢凛收回目光：“没什么。”

　　陈胭催促：“赶紧吃吧。”

　　陈胭实在疲乏，打着哈欠走到沙发旁毫无形象躺下了，她侧身，将一个抱枕枕在自己脑袋下，目光却飘向饭桌上吃面的谢凛。

　　他白t黑裤，弓着背，长腿张开，面容冷冽，头发上还残留着没弄干净的奶油，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副小孩模样了。

　　陈胭觉得有些恍惚，她眯起双眼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才九岁还是十岁来着？”

　　她思考了一会儿，没思考出个什么来，摇摇头：“不记得了。”

　　谢凛慢慢咀嚼着，思绪飘远。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以前他心心念念，想要长得比陈胭高，想要像她一样上高中，想要长大，如今都一一实现了。

　　他现在想要的，以后也会慢慢实现吧。

　　困意铺天盖地席卷过来，陈胭说着话，意识已经模糊了，等谢凛吃完面再看向沙发的方向时，她已经熟睡了。

　　她睡颜很安静，呼吸也很轻，整个身体都陷进沙发里，腿蜷缩着，像只畏冷的小猫，全然没有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样子。

　　谢凛修长手指蜷了下，缓步走到沙发旁蹲下，他目光淡淡，却又有压抑的情绪。

　　“你不是问我许的什么愿吗？”

　　谢凛低眸，声音很低：“我希望以后每个生日你都在身边。”

　　他看着她，轻笑着：“我很贪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