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粒皆辛苦》就一吉

19、第十九章

　　周日宋启闻和温佳欣男友帮忙搬完了家就走了。房子里只有最基础的家具电器，不过宋启闻姑姑在租出去之前，已经托他换过一波新的了，所以基础设施倒是不错。但是床和被子什么，学校的都不适用，李粒粒便决定和温佳欣去一趟宜家。
　　第一次要装饰自己住的家，虽然是租来的，两个女孩仍有些兴奋，一路上一直讨论着要买些什么，又该如何装饰。进了宜家，看到琳琅满目的家居商品，更是兴奋。
　　“我觉得这里是天堂。”温佳欣望着各式杯碟，满足地说道。
　　“你进哈根达斯的时候，也说那里是天堂。”
　　“都是都是。”温佳欣得意地晃晃头，顺手拿起一个杯子仔细端详，“话说会有女生不喜欢逛家居吗？我觉得没有吧。”
　　李粒粒也觉得没有。小时候谁没有玩过过家家的游戏呢？小时候她很想要芭比娃娃，那种很贵的，有全套家具的芭比娃娃，但是李景英总是说没钱，以后给她买。等家里能买得起芭比娃娃了，李粒粒已经上初中了，早已经不需要芭比娃娃了。不过小时候没钱也有没钱的快乐，大人们聊天的时候，李粒粒就和儿时的伙伴在一旁玩不用了的麻将，用麻将建造家具和城堡。
　　“哇哇，这个好可爱！”温佳欣拿起一个微笑小熊，爱不释手。看李粒粒也拿起来观看，掏出手机说：“来来来，我给你拍照片，你好发网上。”
　　当李粒粒告诉温佳欣自己搬出去住是为了工作，以后也可能会开直播时，可能，只是可能，李粒粒强调。温佳欣才不管，直接尖叫了起来：“你要出道了？”
　　“…那倒不是。”
　　“你要出名了？”
　　“…那也没有。”
　　李粒粒觉得温佳欣再问下去，可能李粒粒就要接受她还啥也不是的现实，回老家种地去了。
　　好在温佳欣看什么都只会看到好的那一面，她没有过多纠结李粒粒到哪一步了，她只是觉得李粒粒要红了。看了李粒粒的微博粉丝数更是尖叫了，搞得李粒粒好像已经是粉丝千万了一样。大有要做李粒粒经纪人的架势。李粒粒按照温佳欣的指示摆了动作，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透漏出“僵硬”二字。虽然她爱发社交动态，但大多都是文字形式，发照片的倒是很少。
　　温佳欣的社交动态就只有照片，只有她自己的照片，照片多到李粒粒觉得她不做网红可惜了。她也很会拍照，给李粒粒选的角度和构图都很好，虽然李粒粒本身肢体动作很僵硬，但是从温佳欣拍的照片里看不出来，因为温佳欣总能抓到她最自然的一瞬间。李粒粒看了看，觉得在社交网站上发自己的照片还是有点难为情。
　　温佳欣刷了半天微博也没看到自己给李粒粒拍的新照片，连忙问她怎么不发？李粒粒说了自己想法。“你不是想做网红吗？哪有不发自己照片的网红啊？”温佳欣说。
　　“也不是非做网红不可，就是火了一把，又在网红公司上班，心中难免有点念想。”
　　“网红现在是很正经的职业，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啊，做网红不好吗？”
　　“但我觉得做网红是很靠运气的事啊，红不红，也靠机遇。”
　　“那你不是有运气了吗？你火过一次了，运气来了就要抓住啊。”
　　“也就那样吧，粉丝才几万…”
　　“你听我说。”李粒粒难得听温佳欣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她说话，“我每天在微博发那么多照片，精心拍摄精心修图的照片，粉丝也才刚刚过万而已，你一个视频，就有那么多粉丝了，运气还不好吗？你又不是爽文女主，谁一上来就给你开挂啊？能有几万不错了。”
　　李粒粒听了以后，沉默了半晌，她不得不承认温佳欣说得对。
　　“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李粒粒说道。
　　“是嘛，不管怎样试一试，多好的机会啊。”温佳欣捏捏李粒粒的脸，“而且你直播过吗？没有吧，回家了你好好琢磨一下吧，看什么时候直播啥的，你不要怕粉丝少没人看，谁不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大网红也有无名期，你不直播，不踏出那一步，想做游戏第一女主播也做不了咯！！！”
　　李粒粒掰开温佳欣捏她脸的手，揉了揉脸，然后语气诚恳地说道：“佳欣，谢谢你鼓励我。”
　　“应该的应该的，我还靠你红了赚钱养我呢！”温佳欣提起宜家的袋子，笑眯眯地说道，“那我们就回家去吧！”

　　李粒粒没想到搬完家竟然有这么多事要忙。比如网线要在哪里签？电表什么的又在哪儿看数据？送水工的电话是多少？快递点又在哪儿？李粒粒和温佳欣都是两眼一抓瞎。李粒粒知道换一个环境是有很多事要忙，但是没想过这些小而又小的事竟然也会成为问题。很多事也是这样，不去亲身经历，就不会遇到，不遇到就不会觉得这是问题。李粒粒之前去银行实习的时候，也觉得复印不是问题。复印能是什么问题？走进复印店，把要求告诉老板，付钱就可以解决问题。但是实习的时候，李粒粒自己就是复印店老板，她才知道，复印本身不是问题，但是不会复印就是问题。一开始李粒粒面对双面复印，纸张到底要怎么放迷惑很久。后来熟能生巧，李粒粒才掌握了全套的复印技能。如果不是搬家，李粒粒也不会知道，自己竟然还要修水管。
　　水管要怎么修呢？厨房里的水池有点漏水，李粒粒查看了好久才发现水池下方的水管有点细，有点兜不住出水口。换根水管就可以了，这好像是自己能解决的事。李粒粒看了半天，决定自己动手。正准备去买材料时，宁朋晋给她发信息，说自己已经落地了。“我的飞机轮子已经碰到地面了，你可以出发了。记得带伞，下雨了。”宁朋晋说完就挂了，都没给李粒粒反应的时间，一瞬间，李粒粒觉得自己像他的女仆。

　　平安夜当天，宁朋晋闪亮登陆北京——闪亮两字当然是他自己加的。他戴着墨镜穿着黑皮靴向李粒粒走来的时候，李粒粒差点没认出来。但——“我要红了。刚有一堆人冲着我拍，你看到没，这就是机场时尚。”——宁朋晋一开口，李粒粒就知道自己接对人了。
　　“你平安夜有什么打算？”宁朋晋问。
　　“打算就是接完你回去睡觉。”
　　“没有年轻人会在平安夜睡觉，除了情侣。咱们蹦迪去吧？”
　　“…您能先把箱子放了再说吗？”
　　李粒粒瞅着后座上宁朋晋的大包小包，她坐在这儿都稍稍嫌挤，不知道宁朋晋是怎么一个人把这么多东西运回国的。
　　“那是当然。北京现在哪儿好玩啊？我说酒吧。”
　　“不知道啊，没去过。”
　　宁朋晋大幅度地转过身，把墨镜往下拉，眼珠子往上看，死死盯着李粒粒：“你，没去过酒吧？”

　　宁朋晋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的好友，竟然，没去过酒吧？不可思议。滑天下之大稽。他勒令李粒粒回去穿上最骚包的衣服，然后跟他一起去享受快乐。李粒粒很想说算了，她已经不像学生时代一样热衷于过节了，但是宁朋晋在她家客厅严正以待，李粒粒觉得她要是不去会被处以极刑。
　　李粒粒扭捏半天，穿着个黑色长羽绒服出来了，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宁朋晋的眉头拧得像刚被牛耕完地，留下深深的沟壑，他说：“李粒粒，怎么呢？你是想去夜店扫地？”李粒粒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吊带丝绒裙。宁朋晋的眉头舒展开了，他点点头：“不错啊，就是你那个吊带里面的打底能不能去掉？”
　　李粒粒一把把衣服合拢，哼了一声：“我才不要！”

　　李粒粒把羽绒服脱下交给服务员的时候，跟宁朋晋说，“觉不觉得我好像要给皇帝侍寝的妃子，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一铺开，啧，穿得挺少的。”
　　宁朋晋：“你可拉倒吧，妃子里面要像你现在穿这么多，可能当场就被赶出宫了。”
　　“扑哧——”旁边排队的男生没忍住笑出了声，往李粒粒这边看了过来。
　　李粒粒脸红了，赶紧拉着宁朋晋走了。
　　“你走了干啥，怎么不干脆跟人家认识一下？多好的机会。”
　　听到这话，李粒粒以为温佳欣变性了。

　　宁朋晋一进舞池就如鱼得水，疯狂扭动，和周围的人完美融合。李粒粒原本以为酒吧是很混乱的地方，但进来之后，发现大家都是自己玩自己的。舞池里的人更是，单纯只是为了舞动。李粒粒卸掉心防之后，也慢慢开始蹦起迪来，随着音乐快乐扭动。到了午夜十二点，人越来越多，舞池里快挤不下了，宁朋晋更是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李粒粒在舞池中央，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只手在自己的臀部上，她以为只是人太多，不小心碰到了，正准备压下自己心中的异样感时，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屁股。
　　电光火石之间，李粒粒反手捏住了那只手。
　　顺着手看过去，身后一个全然陌生的男的正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似乎没想到他猥亵的对象会直接抓住他的手。
　　李粒粒想也没想就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音乐停了。

　　下一秒又马上响起了不同的音乐来，原来只是短暂地换了一下碟。
　　李粒粒以为从她发现那个男人不安分的手开始，到她打完耳光并立刻跑下舞池，花了很久，原来也不过是换个碟片的时间。李粒粒蹲在存包处旁，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发麻，那个陌生男人的脸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
　　“你…没事吧？”
　　李粒粒抬起头，看到刚才排队的时被她逗笑的男生正疑惑地望着她。
　　“我…没事。”
　　眼泪流了出来，像铺红地毯一样，一路畅通地流到下巴，李粒粒这才发现自己哭了。看着男生一脸的不相信，她企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没了力气。男生适时地拉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