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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痴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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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北煜将车子疾驰到了小吃摊的路旁,匆匆下了车,冲到了楚若晨的旁边,看清了她旁边坐着的人正是那天在夜店里自称为楚若晨学长的程泽洋律师。
盛北煜的突然出现让楚若晨和程泽洋都吓了一大跳。
“盛总,……”
楚若晨慌忙停下手里喝着馄饨的勺子,望着气势汹汹的盛北煜,眼神里闪着惶恐。不知道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也不知道这一次在他的眼里,她又是哪里做错了。
盛北煜部分说地一把拽拉着楚若晨就往他的车里走。
程泽洋急忙上前拦住了他,“盛总,你为什么总要对楚若晨这么野蛮?就因为你是她的债主就为所欲为?”
盛北煜顿住脚步,回头轻蔑地瞥着程泽洋,“不然呢,你不是口口声声是她的学长,是她朋友,还是一个律师吗,那你替她把欠我的巨额债务还了,我就放过她。”
“……多少?”
程泽洋郑重问道。那认真的样子似乎就像是他想为楚若晨独当一面,打算替楚若晨还钱。
“三百万的现金债务,还有毁掉我过世母亲留给我的一幅无价的画作。”
盛北煜冷哼着,挑眉斜睨着程泽洋,“听说,你出身农门,父母都在家里务农,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在念书。你在这个城市刚刚贷款买了一套五十平的小房子。”
程泽洋惊讶于盛北煜短短几天就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三百万,他的确是没有能力替楚若晨还。他自己有贷款的压力,还有弟弟妹妹上学生活费学费的压力。虽然父母自给自足,但有时候生病也常常需要他支援医药费。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律师,拿到执业资格刚刚两年时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楚若晨,甚至不计较楚若晨父母双亡,大学中途退学没有拿到大学学历。
可……,此时此刻,在得知楚若晨原来欠了盛北煜巨额债务,根本就是无底洞的时候,程泽洋顿时沉默了,缩回了要拦着盛北煜的手,眼神里充满尬然的窘迫。
就在刚刚,程泽洋在和楚若晨有说有笑地吃着野馄饨的时候,还兴高采烈地和楚若晨描述着将来的一番盛景。和她表白,说喜欢她,想和她同甘共苦,相濡以沫。说无论怎么样,他都会一直和她站在一起。楚若晨拒绝了他,她只是一直当他是学长而已,她刚要和他说起她的实际欠债情况,盛北煜就来了。
盛北煜哈哈冷笑起来,“楚若晨,你睁大眼睛瞧瞧,这些所谓男人的山盟海誓,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所以,你这个所谓的学长也不会拦着我带走你了。讽刺。”
程泽洋哑口无言,盛北煜的话戳中了他的弱点。这一刻,他才发觉,他刚刚对楚若晨描述的那番美好的未来全都是狗屁。他承担不起这个女人身上背负的重担,他也完全不想去和她同甘共苦了。他所谓的爱她分明就是过过嘴皮的感动自己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盛北煜将楚若晨塞进了车里,程泽洋无奈地就那么愣愣地看着,直到车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颓然地坐在了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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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楚若晨忍不住问道:“盛总,你这是带我去哪?”
“没想。”
盛北煜双手随意地把在方向盘上,奢华的腕表在白色衬衫的掩映下,更显贵气逼人。他那修长骨节皙明的手指伸向触摸屏,选择了一首音乐《滚滚红尘》。曲调舒缓,充满着怀旧的感伤。
他竟也会听这样的歌曲吗。
与他本人极不相称。
这是楚若晨完全没有想到过的事。
她喜欢他,是的。
可她并不了解他,是的。
曾经以为冷若冰霜,心狠手辣的盛北煜怎么都不会喜欢这样的音乐吧。
没想到,恰恰相反,沉着脸,一语不发的盛北煜正沉浸在这首舒缓曲调的老歌里,眸色时而显现出的丝丝红色,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人某些事,牵动了他内心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侧脸是那么俊美。虽然每个毛孔都透着极其冷酷,但依然遮掩不了他无与伦比的帅气。
楚若晨痴痴地侧眸偷看着他。
忽明忽暗的路灯和霓虹灯依次轮回通过车窗透进车子里来。盛北煜那轮廓优美的脸庞悄然触动了楚若晨的心。可却无法看清他的眸光里的颜色,只是觉得晦涩难明,难以辨别。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盛北煜突然冷冷冒出一句,“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去。”
“……”
楚若晨噤若寒蝉。原来……,他感觉到了她在看他。她已经够小心了,还是被发现了。她本能地往车门处挪了挪,瑟缩着。
转眼车窗外,遥望着人行道上一对母女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那位母亲的样子和养母有几分相似。楚若晨不禁泪流满面。她想妈妈了。
哽咽到了咽喉,发出了抽泣的声音,她偷偷拭去了脸上的泪。
盛北煜眼睛的余光扫及了偷偷哭泣着楚若晨。他深深拧紧了眉,重重抿着唇。顿了须臾,他咬着牙,低沉一句,“我有没有说过,你不准在我面前哭。”
那话里的冷狠让楚若晨颤栗了,“……哦,对不起,对不起,盛总。”
慌乱地用袖子胡乱擦着脸庞上的泪水,楚若晨紧紧压抑着内心不断涌现出来的悲伤。刚才那中年妇女太像养母了。往日悠悠,一幕幕此时此刻不断闪回在她的眼前。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养父母也不会丧命,也许,今时今日,她依然和他们平淡而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楚若晨背过身去,深深弯下头去,用衣襟偷偷擦拭着难以抑制的倾泻出来的泪水。生生地压着哭泣的声音。鼻子已经不通气了,她只好用嘴巴换着气。
“不准在我面前哭!你没有听见吗?!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哭!一个给我那小三后妈做钱包,毁掉我妈妈留给我那幅画的家伙,到底凭什么在我面前哭!”
盛北煜猛然急刹车,急匆匆下了车,转到了楚若晨那边的车门边,猛然打开车门,扯起她的安全带,一把将她拽出了车子,“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减少你欠我的债吗,以为我就会原谅你吗?!痴心妄想!”
砰,盛北煜猛然关上了车门,转到了驾驶室,气呼呼的上了车,启动车子,疾驰而去。
车子边开,盛北煜狠狠锤击着方向盘几次,腕部都发了红。冷狠的眸光里是幽深彻骨的寒。
不经意地从后视镜里瞥见有两个男人晃晃悠悠地靠近了被他扔在路边的楚若晨,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和地面之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刹那掉了头,朝着后方开去。那奢华光亮的皮鞋将油门踩下去踩下去……速度表盘在爆表……
等到了后方的路口,他又急速转弯,急刹停在了原来扔下楚若晨的位置。那巨大的刹车声愣是吓了那两个靠近楚若晨的男人一大跳。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俩的脸上就被盛北煜狠狠地打了两拳。
恍惚之间,楚若晨已经被盛北煜又塞回了车里,系好了安全带。那两个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看得清打他们的那人的样子,车子就疾驰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消失了茫茫车流之中。
惊惶未定的楚若晨完全处在一种极懵的状态。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她差点被那两个男人给非礼了。她害怕极了。她也根本没有想到盛北煜还会再回去带走她。
如果,和刚才那两个男人相比,究竟谁更可怕,楚若晨没有想过。只是,盛北煜是她喜欢的人。仅仅这一点,她就败给了盛北煜。不是吗。
她就是有个问题不明白,明明狠狠将她拽下车的盛北煜到底为什么又调转车头回去带走她?他又为什么打了刚才那俩个男人?
所以,她应该说声谢谢吗。
他需要她说声谢谢吗。
没有他的命令,她不能随意张嘴说话吧。
如果她说了谢谢,会像以前那样适得其反吧。他会嫌弃她聒噪吧。
楚若晨正矛盾着该如何的时候,盛北煜带着嘲讽阴沉道,“原来,你这女人不仅仅会给我那小三后妈做钱包,还总能魅惑到形形色色的男人。具备我那小三后妈那种贱女人的潜质。谁挨着你,都会变得不幸,对吧。”
这番话从喜欢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就如有人拿把刀子冲着她内心最脆弱的那个点一下一下地扎下去,速度并不快,缓缓地,能试到锐利的刀刃一点点深入到了她心上,却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没有辩驳。
沉默如斯。
只是在转向车窗外的刹那间,她的心在滴血。
车里依然响着那首《滚滚红尘》,舒缓又哀伤的曲调衬托着楚若晨此时此刻低落到了尘埃里的宿命感。
所以,到底,她什么时候才能还清盛北煜的债。她什么时候才能不受这种辱骂的煎熬了。
车子疾驰在这座大城市的街上。楚若晨夜里对路愈发迷茫,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已经到了哪里了。只是觉得离着她住的地方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