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香》苏园

9、偷宝石的人

　　小杜回到了杨府之后，把在贾亦真身上发生的事跟杨瑞和林红玉说了，只是把贾夫人的猜测给藏了下来，没有说出口。

　　小杜道：“既然没有办法从别处查到掉包红宝石的事，那我们就从内部着手。”

　　林红玉问道：“怎么从内部着手？”

　　小杜道：“引蛇出洞，让那个人自己跳出来，”

　　杨瑞问道：“怎么引？”

　　小杜道：“那个人既然把真假红宝石掉了包，自然知道丢掉的宝石是假的。那么，我们要是把宝石找回来的消息放出去，盗宝之人为了防止他掉包之事被发现，必然会前来将这枚假宝石偷走。到时，我们只要在暗中埋伏便成了。”

　　三人凑到一起，仔细商量之后，定下了一个计划。

　　杨瑞按照计划好的，先是对府上众人说宝石已经找到，然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宝石放回到老爷的房间里，还说不日将亲自将红宝石送到金陵去。

　　是夜，月挂枝头。

　　一小片乌云遮住了不是太过明亮的月牙，黑夜显得更黑了。

　　草丛里的虫子不停的鸣叫，叫的人心里发慌。

　　杨老爷的房间外，一道黑影闪过，此人蹑手蹑脚的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闪了进去。

　　不一会儿，黑影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就在黑影刚要穿过花厅时，原本漆黑的花厅却突然亮了起来，十几根棍子粗细的大红蜡烛，照的花厅亮如白昼。

　　杨瑞、小杜、林红玉三人早已在花厅布置下了人手，只待那人自投罗网。

　　只是三人一见那人，就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那个人不是旁人，而是杨涛，杨瑞的二叔。

　　人赃并获，身着夜行衣的杨二爷，此时已知无法抵赖，只好拿出红宝石，坐在凳子上，一副随君处置的样子。

　　小杜道：“杨二爷此举，怕是有什么隐情，杨二爷不说说此中详情？”

　　杨二爷道：“你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小杜道：“也没有什么，不过知道这宝石是假的，真的早已被二爷您给掉包了，至于客栈里丢失的珠宝也是您拿了去。”

　　杨二爷苦笑道：“不错，宝石是假的，也是我掉了包。在金陵，我在茶水里下了迷药，等他们六人睡去之后，我将珠宝带回了房间，藏在床底下，又想着把假的红宝石给丢掉，可谁知，宝石竟然不见了。我想着怕是有人看见房里没人，顺手把宝石给偷走了。至于之后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小杜道：“杨二爷一开始只是想将假宝石处理掉吧？”

　　杨二爷道：“是。”

　　小杜道：“可是没有贼偷东西，只偷一半的，所以你只好连珠宝首饰也一块拿了，防止有人怀疑。”

　　杨二爷道：“杜兄，真是聪明。那一盒的珠宝首饰藏在了我房间的花盆底下，没有动过，杨瑞，你一会去取出来吧。”

　　小杜道：“杨二爷怎么不说一说，为什么要拿红宝石？”

　　杨二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此事说来惭愧。”

　　杨二爷平时没有什么嗜好，无非喜欢与人赌上两把。

　　杭州城内的大小赌场他都去过，赢多输少，便是输了，数目也不大，对于杨二爷来说不过是小赌怡情。

　　三个月前，杨二爷和绸缎铺的张老板到群芳阁喝酒，席中两人喝的多了，说起自己的爱好。谁知张老板也是爱赌之人，便说起这城内的大小赌场，谁家赌的直，谁家爱出千。谁知这一提不要紧便惹出了事端。

　　张老板说起有一家赌场，杨二爷肯定没有去过。杨二爷说这杭州城内大大小小十几家赌场他哪没去过，便是那几家地下赌场都见识过。张老板则说这赌场颇为神秘，便是这去的方法便是一般人不敢的。

　　当时杨二爷也是喝多了酒，酒劲上来，大声说，“有什么不敢的，便是龙潭虎穴我也敢闯一闯。”

　　张老板赞道：“我就知道杨二爷是好样的，小梅，把酒拿过来。”

　　小梅是群芳阁的一个姑娘，正在席间伺候着。

　　小梅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酒壶来，走过来，倒了一杯。

　　张老板道：“去这个赌场，没什么难，只要喝了这杯酒就行了。”

　　杨二爷道：“这是为什么？”

　　张老板道：“赌场的规矩，酒里只是普通的迷药，到了地方自会给您解药。”

　　杨二爷道：“若是我喝了这杯酒，别人把我给杀了，我也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谁，那可太冤了。”

　　张老板道：“二爷说笑了，这酒，喝不喝全凭自愿，您若是不敢，只当我没提过这档子事。”

　　杨二爷道：“我不敢？不就是一杯酒吗，我喝了。”一仰头就喝了下去。

　　“等我再睁开眼睛之后，我就到了那家神秘的赌场里。里面确实如张老板所说，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各式赌局一应俱全，里面的人大多都是杭州城内有名的富商。那里不仅有赌局，还有各式的美酒美食。只要是你想要的，一招手，旁边的人立刻就把东西送到手边。每个第一次到赌场的人，赌场的主人都会送五千两的筹码。我也不例外。每次下注最低五百两，上不封顶，多大的注都接。我拿了那五千两的筹码，赌了不知道多少时候，等赌局结束时，我手里还剩下三千两。我又喝了一杯酒，醒来又回到群芳阁，张老板早走了。我怀里多了三千两的银票。之后，我每隔一两天便去赌场里赌，不到十天，我就输了有十万两。”

　　杨瑞问道：“二叔，你哪来那么多钱？”

　　杨二爷苦笑道：“赌光了，赌场里可以借，而且不收利息，只是要在十天内还清，否则就拿着借条堵到家里去。”

　　杨瑞道：“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和我爹？我们可以帮你把钱还上。”

　　杨二爷道：“大哥的身体不好，我又不是不知道，再说十万两也不是小数目，我原本想找几个平时关系好的借一借，可是东拼西凑的也只借到了一万两。眼看期限就要到了，我打算跟赌场的人说一说让他们再宽限几日，他们却不答应。不过他们说要是一时钱不凑手，可以拿等价的东西作为抵押，等凑到了钱再把抵押品赎回。”

　　杨瑞道：“所以你就打起了红宝石的主意，把宝石偷出去，还做了一个赝品替换？”

　　杨二爷道：“这个主意倒不是我想的。是群芳阁的小梅说她可以帮我，把宝石用赝品替换，一来一时半会我偷宝石的事不会被发现，二来有了时间，我就可以继续想办法筹钱。到时候要是把红宝石赎回来，那么我做过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我鬼迷心窍就把宝石偷拿出去，按照小梅说的做了。假宝石确实做的很好。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筹钱。可是上月底，大哥突然说让我带着红宝石去提亲，我慌了，害怕假宝石的事被发现，我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杨瑞见他二叔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也不好太过责怪他，道：“二叔，这事就算了。现在知道宝石在哪里，我拿了银子去赎就是了。”

　　杨二爷摇头道：“怕是不成。前天我去了赌场，跟他们管事的说，要赎，他们不答应，还说过了期限，不许赎回，我要加钱，他们还是不干。”

　　小杜这时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那位张老板，不知二爷是怎么认识的？”

　　杨二爷道：“他是外省的一个绸缎庄老板，来杭州进货，打算在我们钱庄存一笔钱，来我们银号打听的时候认识的，我和他也认识不到五六天，我去了赌场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了，怎么了？”

　　小杜笑道：“这个张老板怕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杨瑞道：“怎么不简单了？”

　　小杜道：“杨兄知不知道这杭州城内有这么一家赌场？”

　　杨瑞摇摇头道：“不知道。”

　　小杜道：“这难道还不奇怪，杨兄你住在杭州城里二十几年，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家赌场，一位来到杭州不过几天的商人却知道，这还不奇怪吗？”

　　杨瑞道：“你的意思是这位张老板是有人故意安排接近我二叔的？”

　　小杜道：“十分有可能。”

　　杨二爷道：“那他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小杜道：“这目的不是很明显吗，就是这枚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