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光中走来》炸毛花

59、第 59 章 第一个提起

　　“你是他...第一个提起的...”
　　“我是他...第一个提起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
　　林笙兴奋的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好几下，
　　脑子里一直重复着之前沈行的这句话，
　　林笙美得差点自顾自傻笑起来，
　　看来，他在沈言心里，还是有那么点特别的。
　　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林笙和沈言的关系不仅亲密了起来，
　　就连黄毛也越来越看重他，
　　而林笙似乎也真的像说的那样，做着沈言的线人，
　　动不动给他发个定位，或者帮他留意着黄毛的新动向。
　　一直到有一天，
　　今天，林笙还是如往常般给沈言发了条消息，
　　可是沈言并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林笙拨出了沈言的号码，
　　“没人接？”林笙疑惑的皱了皱眉，
　　当晚，林笙心生不安，决定去一趟沈言的家。
　　刚来到街角口，林笙就看到不远处停着几辆警车，他下意识往角落里靠了靠，
　　过了好一会儿，警车全都开走了。
　　林笙这才低着头进了小区。
　　“沈言？”林笙敲了敲门，没有反应。
　　“沈言！”林笙又重重敲了下，还是没有反应。
　　“再不开门，我就喊了！”
　　果然，下一秒，门开了。
　　“沈...”林笙正想开口，却被一只手猛拽进屋，
　　“别说话。”
　　沈言压着嗓子哑声道。
　　“哦...”
　　林笙就这么被沈言一把抱住，任他的头抵靠在自己肩上轻声抽泣，也不多嘴一句。
　　他心里知道，
　　沈言肯定是出事了，
　　而且，不是一件小事。
　　林笙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沈言，
　　这样一个将孤独、无助写在脸上的沈言，
　　今晚，林笙庆幸自己来了，他感觉，他和沈言并不只是普通朋友了，他们似乎可以被彼此信任了...
　　好一会儿，沈言才松开手，低着头擦了擦眼角，“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没事。”林笙心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道，“我只是...担心你。”
　　“...”沈言沉默着抬起头，通红着双眼看向林笙，突然哽咽的不能自己，“笙哥...我没有家了....”
　　“什...什么？！”
　　“我的父亲...死了...”
　　林笙怔愣在了原地，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想安慰却难受的说不出一个字，
　　林笙自小没有父母的概念，有的顶多是和爷爷奶奶生活的记忆，对他来说，在他的心里，父母很早就...没了。
　　林笙看着沈言，
　　俩人这么沉默的对望着，好一会儿，林笙把手伸到沈言的背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低声道，“沈言，你还有我。”
　　沈言目光闪烁的盯了他一会儿，眼睑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将眼光移开了。
　　林笙和沈言一同坐在沙发上，
　　安静的抽起了烟，那是沈言第一次和林笙抽烟。
　　林笙这才了解到，今天早晨的晨间新闻播放的，就是沈言的父亲--沈凌航跳楼自杀事件。
　　“沈凌航...沈言...”林笙低着头缓缓开口，又慢慢睁大了双眼看向他，“沈凌航，那个陆氏集团的总经理，是你的父亲？！”
　　“是的。”沈言无力的陷在沙发里，仰面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着，“他怎么会自杀...他怎么会一声不吭就...他还答应过小行，等他生日带他去...”
　　“沈言....”林笙搂住沈言，将他的脑袋往自己胸膛里靠，五指扣进他的黑发，像是有一股能让人依靠的力量，让沈言渐渐平复下心情...
　　这一晚，
　　沈言拉着林笙的手，一同躺着，
　　沈言说他害怕，今天特别怕黑。
　　林笙没有说什么，就这么侧躺着看着他，直到看到他睡着了，发出轻柔的呼吸声，才看闭上眼。
　　--
　　事情发生后的几天里，林笙怕沈言想不开，索性搬到了他家里一起，
　　林笙帮着沈言忙前忙后的处理，除了避开他同事，还给沈行回了电话，找个理由敷衍过去，让他在期末考试前不再分心。
　　就这样，办完沈凌航的身后事，沈言又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
　　俩人才像缓过劲儿来似的，过上了正常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林笙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没有人，
　　他吓的从床上弹起，拖鞋都来不及穿，推开门跑到客厅，
　　林笙愣住了，
　　沈言穿着清爽的一身白色休闲套装，围着格子围裙，正端着烤好的土司和煎了7成熟的鸡蛋从厨房出来。
　　“醒了？”沈言朝他笑了笑，“笙哥，你怎么鞋都不穿就过来了？”
　　“我...”林笙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丫，不好意思的笑着摸了摸鼻尖，“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呢，吓得我...”
　　“你怕我突然不见了？”沈言放下手中的早餐，走到了他的面前。
　　“啊....我...”林笙尴尬的发现脑回路有些不够用，
　　他不想如此直白的告诉沈言，他害怕，
　　害怕突然哪一天醒来像今天早上一样，身边没有了人。
　　沈言不知道，可林笙心里清楚，
　　在事情发生的那天晚上，在林笙来到沈言家中看到如此脆弱的那个他之后，
　　林笙每天，都是在忐忑中度过的，
　　他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
　　与其说留下来是陪沈言，
　　不如说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让自己的眼里都装满他。
　　林笙第一次发现，
　　这个冰块脸，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在自己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而这块地方，已经占满了他的内心，再也放不下多余的人。
　　林笙试图想找个理由，目光闪烁着挪到了桌上，“呀，我发现我肚子有些饿了，”
　　他下意识的想转身逃进洗手间，
　　却突然被后头的沈言一把抓住手腕，整个人就这么由着他的力道被带进了沈言的怀中，
　　林笙再一次大脑发懵，脸热的滚烫，
　　整颗心跳的飞快，就好像下一秒要飞出去似的，
　　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雀跃的跳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笙眨了眨眼睛，
　　他分明对上了沈言坚定的眼眸，
　　没错，是大早上，
　　没错，沈言并没有喝醉，
　　没错，面前的这个人是清醒的...
　　“笙哥...”沈言望进林笙幽深的眼底，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轻轻说道，“这段时间，谢谢你。”
　　“....”林笙直起身子，脸色显得不是那么好，“没事。”
　　林笙轻推开沈言，转身刚迈出几步，又停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沈言，我不要你对我说谢谢，我林笙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但我做的所有的事，都不是为了要你一句谢谢。”
　　“笙哥...”沈言犹豫的皱了皱眉，
　　林笙却失望着叹了口气。
　　他要的不是谢谢，他要的很简单，只是能陪在沈言身边，做他最信赖的一个人，
　　而不是生分到，用谢谢来抹去这么多天的陪伴。
　　“算了，我可能刚睡醒，脑子不清楚，瞎说的，你别放心上。”林笙仰面干笑一声，快步走到浴室，
　　正打算关上门，岂料沈言上前一手抵住门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笙哥，你误会了。”沈言抿了抿嘴，用一种深邃、密不透风的目光像是要将林笙网罗进自己的世界，
　　下一秒，没等他开口，沈言伸手勾在了林笙后脖颈上，
　　林笙就像是被他牵引着，贴近了沈言的方向，然后，慢慢贴上了他的嘴唇。
　　当温柔的呼吸扑满彼此的脸，
　　林笙头皮上的每一寸都像是要炸开，让他悸动不已，
　　随后，他反手捏住沈言的下巴，吻了上去，
　　仅仅是温暖的一个吻，却能让彼此的心紧紧靠近，
　　多日来的温暖和依靠，
　　也让他们俩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那种来自对方的依赖感。
　　--
　　又是好一会儿，沈言回到客厅才埋怨的瞥了林笙一眼，“早饭都凉了。”
　　林笙像嘴角抹了蜜似的，盯着沈言不停笑，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觉得现在好幸福好幸福。
　　沈言无奈，耸了耸肩，“算了，将就着吃吧。”
　　林笙搂住沈言的腰，轻轻揉捏了两下，
　　俩人的关系就这么从普通到亲密……
　　过了几天，沈言也重新回到自己的派出所，
　　不过，依照回避原则，他不能再接触他父亲的案件，但沈言并没有放弃，
　　巧的是，后来黄毛和陆明选合伙做生意，林笙一直通过黄毛这条线，告诉他陆氏的一些状况。
　　又过了几个月，
　　那天，林笙一如往常，从汽修厂回来。
　　不过，沈言并没有在家。
　　林笙放下手中的东西，给他打了个电话，
　　“在哪儿？”
　　电话那头，沈言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像是有紧急的事，非常急促，“我这儿有事，先不说了。”
　　沈言刚准备挂断，
　　林笙就听到听筒里传来熟悉的黄毛的声音，
　　他下意识感到不对劲，低沉下声，“沈言，你到底在哪儿！”
　　“xx路。”
　　“黄毛的地盘..”林笙担忧道，“你没有被他发现吧？”
　　“没有。”
　　“你等我。”
　　说完，林笙不安的拿上钥匙，赶了出去。
　　--
　　“老大，那个人已经站那儿好久了，要不要去问问？”黄毛身边的一个小弟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男子，“我感觉，咱们来这儿之前，他就跟着了。”
　　黄毛眯着眼看过去，好像认识，又好像不太熟，于是甩了甩手，满不在乎道，“别管这种，说不定想在附近找个工作，咱们约了陆总还有要事要谈。”
　　“好的好的。”小弟点着头，却还是多看了男子一眼。
　　过了一会儿，
　　酒店门口停下一辆豪车，
　　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黄毛笑脸相迎，“啊呀，陆总，总算来了。”
　　陆明选客气道，“今天公司忙，在处理项目，可不就来晚了。不好意思，让黄总久等了。”
　　“哪里的话。”黄毛示意了一下小弟，小弟们立刻弯腰带路，“陆总，这边请。”
　　一行人走进酒店后，
　　不远处的沈言正想跟上，
　　却被后头一只手拦下，带进了巷子里。
　　“你！”沈言刚想甩开，抬头却发现是林笙，错愕道，“你怎么来了？”
　　“你疯了吗！”林笙瞪着他，不免有些焦急，“你还想跟进去吗？你不怕打草惊蛇？！”
　　“我不会让他们发现的！”沈言皱着眉瞥了眼酒店门口，发现人都进去的差不多了，慌张了起来，想推开林笙的手，却被对方牢牢抓住。
　　“林笙！”沈言沉声道，“放开我！我有事要做！”
　　“是打算跟踪黄毛吗！你知道这个酒店是谁的吗！”
　　“我知道！”
　　“那你还进去？！”林笙指着酒店的方向低吼道，“只要你进去，你就会被发现，他们就知道你是个警察！你觉得，你下次还能再接近他吗！”
　　“我...”沈言顿在原地，怔愣的低下头，喉结鼓动着，
　　片刻，他蹲了下来，双手抱头埋进膝盖，哑声道，“笙哥....所里不让我再查我父亲的案子，上面给结案了，可是，我今天早上收到一份匿名信封，是关于我父亲的，里面有个关键的线索指向黄毛，只要我能从黄毛身上查到一些证据，我父亲...我父亲的案子或许可以推翻...”
　　“什么...”
　　林笙震惊的接过沈言所说的那封信，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串数字，像是一个银行账号，
　　还有一个密钥。
　　“你有没有查过这封信是谁寄的？”林笙问道。
　　沈言摇了摇头，“我翻了监控，只有...一个背影...”
　　“背影？”林笙眯起眼看向沈言，
　　他明显捕捉到沈言在说‘背影’两个字时的停顿，林笙了解沈言，他骗不了自己，
　　“是不是...你认识的人？”林笙试探着说出了口。
　　沈言面部有些僵硬，欲言又止的又闭上了嘴。
　　“沈言！”林笙心里一下子窜上了一股火，他讨厌沈言总是藏着心事的样子，他生气沈言总是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却从不和他提起，
　　林笙恼怒着拎起沈言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墙上，“你他妈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今天在电话里听到，你根本不打算把这些说出来是不是！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是要瞒着我！”
　　“笙...笙哥...”沈言无奈的看向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怀疑...写那封信的人...是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