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往事篇 ...
-
五百年前。
不周山下,一条溪流穿梭在山野间,两岸或茂茂绿林,或零星村落。
溪水不深,偶有湍急处,水流冲击着水里的碎石,珠玑四溅,被这灼灼日头映得五彩斑斓。
蒙蒙水汽打湿了浅水处躺着的一名女子苍白的脸,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
不远处有一茅草屋,搭的十分草率,摇摇欲坠,整个周边极尽荒凉。
水里那女子浑身是血,染红了身下的小溪水,顺着水流冲向了下游不远处正在浣衣的婆婆那,婆婆大为惊讶,沿着血流往上寻,终发现了她的踪迹。
“姑娘,姑娘,你醒醒。”婆婆见女子胸前微微起伏还有气息便上前晃了晃。这一番晃动忽令这名女子挣扎起来,仿似梦魇,豆大的汗珠滴入水中。
那画面模模糊糊似真似假。。。
不周山巅,随着一声长鞭呼啸而过,她倒在冰冷的雪地里,鲜血染红了她的浅色衣衫,她强忍着疼痛坐起身,眼底的凛冽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上三分,她擦了擦嘴角的血,不屑的看着那挥鞭之人,
“刑天,你抓错人了,北帝他不会来的。”
刑天慢慢悠悠走到她身前,蹲了下来,“凤月,四海八荒谁不知你与北帝有一纸婚约,他会来的,九重天这些所谓正义之士,天天张口闭口守护八荒六合,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敢问,还如何守护这天下?”
心爱二字令凤月的心疼了一阵,许久,她咬住下唇拼命忍住了眼底的泪水,缓缓说道:“我根本不是他心爱的人。”
刑天捏起了她的下巴,“啧啧啧,凤月,你现在这楚楚可怜的眼神,加上这名动八荒的美貌,连我都心动了,北帝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不可能的事多了,久闻刑天大名,我起初还以为你是一介粗野武夫,没成想却长得像个小白脸。”
“哈哈哈哈。”刑天仰天大笑,“敢说我是小白脸,你胆子够大,就连你父君赤帝凤祯见了我都得礼让三分。不过你这性格我喜欢,等我赢了北帝,一统这四海八荒,不如你跟了我如何?也可保你们丹穴山凤凰一族免遭血洗。”
“你休想。你不可能赢得了他。”
刑天闻此脸色骤变,“那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他扬起了手中的魔鞭,神色若坠入万丈深渊,阴毒可怕,他一鞭、一鞭狠狠抽打在凤月身上,滴滴鲜血流入洁白的雪窝里,迅速晕染开来。
刑天向着空中大喊:“北帝,若你再不现身,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心爱的女人受尽我这魔鞭的折磨,直到飞灰湮灭。”
刑天的魔鞭,震慑四海八荒,凡人受一鞭顷刻毙命连带魂魄亦被击的粉碎,神仙受一鞭,不逊于剥皮抽筋,令人不寒而栗。
然这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她心里的疼,北帝终没有现身。
你有没有深深爱过一人,直到,心灰意冷。
不久前,他说将婚期延后一年之时,她就该想到,许是不再爱了找个借口拖延罢了。既然不再爱了为什么还要与她做那样的事情?
那不是深爱之人情到深处才会做的事吗?
那夜,北极宫内凉风阵阵,树影婆娑,二人借着皎皎月色饮酒赏花,那一株昙花,似是与这明月争美,开的极好,宛若美人起舞,极尽婀娜。酒半微醺,这北极宫的主人北帝忽然将她拦腰抱起,向殿内走去,那一轮明月害羞的躲进了云彩里。
凤月躺在塌上一脸绯红,“疼”
“别怕,我轻轻的。”
凤月咬紧了嘴唇,竟生生咬破了,嘴里隐隐渗入了一股血腥,北帝为缓解她的疼痛,紧紧贴上了她的唇瓣不停的纠缠,分散了些注意力,少顷后,凤月竟不由自主的哼了一声,北帝嘴角勾起了一丝浅笑,分外卖力了些。
事后,北帝揽着她说道:“月儿,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即便婚期延后我也不用担心你会离开我了。”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有朝一日你若离开我,踏破四海八荒我也会将你寻回来。月儿,我永远爱你,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
凤月沉浸在幸福中沉沉睡去,北帝忽而起身疾步踏出殿外,吐了一地鲜血。
然,谁能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
半月后,北帝说不如她先回丹穴山住些时日,待大婚时名正言顺的接她回北极宫,这也是天宫的规矩,毕竟尚未成婚日日交颈而卧,怕会引来非议,对女子名声不好。
凤月亦觉此举甚为妥当,便乖乖回了丹穴山。
赤帝对小女婚事延期一事颇有微词,凤月的弟弟凤辰殿下生怕姐姐受了委屈,非要打上九重天找北帝问个明白,凤月费了好一番心思才安抚了下来。
那日凤月无意间听到她弟妹灵兰郡主与友人交谈,说男人一旦得到了女人的身子便再也不会珍惜了,她忽然心口一颤,北帝近来确没有飞信与她。
她偷偷溜到九重天,因她在九重天历练过四千年,也算混了个脸熟,南天门无人阻拦,她悄声来到北极宫,本想着给北帝一个惊喜,不料自己却得了一个晴天霹雳。
“北帝哥哥,依你的身份,这天上地下除了我静姝公主谁能配得上你的尊位?我去求父帝同意我们的婚事,至于那个小凤凰,她的风流韵事四海八荒皆知,想必你也是因她委身于你而不得不娶她,也罢,此时若抛弃了她,对北帝你的名声也不大好,你若喜欢,让她做个侧妃便罢,我不做计较,只要你心里是爱我的就好。”
静姝公主说着和衣侧躺在了塌上,那塌上明明还躺着一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北帝,此时却没有为她分辨半句。
原来这便是婚期延后的真相,他大概是怕退婚伤了九重天与丹穴山的和气,又担心她不同意做什么侧妃才将这生米煮成熟饭,还说什么永远爱她,荒唐,可笑至极。
凤月跌跌撞撞的到了天机殿,那是她这四千年的历练之所,她的同僚锦生上仙慌忙迎了上去,“锦生,有酒吗?”
凤月在天机殿喝了个烂醉如泥,全程不言不语,只有眼底泛着晶莹,锦生不放心,思索再三前去北极宫请来了北帝,将她带回了北极宫。
凤月半夜醒来,头疼欲裂,却见塌边坐着北帝正在擦拭她额头的汗珠,她推开了他的手,摇摇晃晃的起身,“北辰,你若不喜欢我了,我们把婚退了便是,不妨事。”
北辰上前抱住了几欲跌倒的她,“月儿,我不会与你退婚的,我一定会娶你的。”
凤月一把推开道:“你是担心我已失身与你,如果你不娶我,丹穴山会来九重天大闹吗?你放心吧,我们丹穴山也是要脸面的,这种跌面的事是不会做的。爹爹在四海八荒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丢不起那人。”
“月儿,你喝多了,等你酒醒了我们再商议好不好?”
凤月十分固执,几次三番挣扎出北帝的怀抱,跌跌撞撞向门口走去,北帝无奈只好给她施了昏睡诀,而后将她安放于塌上,缓缓盖上了锦被。
凤月第二日醒来时,并未见到北帝,便留了封书信,离开了九重天。信上只短短几字,“祝你与静姝公主百年好合。”
她回丹穴山的途中心不在焉,不慎落入了魔头刑天的圈套。
刑天独立于三界之外,开天辟地神魔大战之时,曾与玉帝、北帝、赤帝一样立下过不朽战功。
然同样战功赫赫,如今的北帝因其母为众神之母的斗姆元君,而获封北极紫薇大帝,手握重权,刑天大为不满,认为此举不公,愤然而起,一念成魔,誓与北帝一争高下,十几万年未得胜负,如今却妥妥抓到了北帝把柄。
当刑天得知北帝欲成亲的消息时,便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凤月入瓮。
刑天胁迫凤月至不周山巅,约北帝大战,然北帝未至。
爹爹说过,她命里有桃花劫,将来的夫婿能相敬如宾就很好,不要轻易对一个人动心,因为那意味着万劫不复。
凤月不以为然,对女子而言,此生唯愿将真心托付,得一人心,白首到老。
“他哪怕是有一点点爱我,又怎会不来救我?”凤月迷迷蒙蒙中内心一片冰凉,冷的她不禁颤抖起来,耳边却只听到哗哗啦啦的铁链响。
奄奄一息的她睁开了双眼,眼前却是刑天的大牢。
她想起爹爹的话,眼眶里泪水奔涌而出,那滴滴热泪打在冰凉的地上,宛若一朵朵绽放的雪花。
整个大牢顿时冰彻刺骨。
半个时辰后,有一年轻妇人,神色慌张左顾右盼的溜进了大牢,晃醒了凤月,“凤月公主,你快逃吧。”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与你一样都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我刚刚扶你回来的时候察觉你体内已有身孕,大概是这孩子保住了你的性命没有被魔鞭打死。”
凤月被身孕二字惊到了,她呆坐着,本想着自此恩断义绝便也罢了,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那妇人说话间已经打开了凤月的镣铐,她才回过神,
“我逃了你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即便是九重天的上仙挨了尊上这些鞭子,早也灰飞烟灭了,我就说你死于狱中,他不会怀疑的。”
凤月仍有些迟疑,那妇人见状拽起她的手,“你快走吧,如果尊上发现了你有身孕之事,还会再以此要挟北帝的。到时你跟这孩子就都没命了。”
“他的孩子不要也罢。”凤月此时心灰意冷。
“公主糊涂啊,且先不说这孩子刚刚保住了你的性命,孩子何辜?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为了个负心人你竟要搭上他的性命吗?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将来才能亲眼看到那负心人遭到惩戒。”
凤月恍如顿悟跟着那妇人逃出了大牢。
怎料受伤过重,不慎从云端跌落到了溪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