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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另一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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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我就要冲完马路了,可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辆凯迪拉克不知从哪个地方什么方向蹿出来,也许他已经看见我了,只听见狂躁的喇叭声尖叫着此起彼伏,一声又一声尖利的嘶叫扎入耳膜——可此时我已经闪避不及,整个人从飞驰的车身上擦了过去,惯性引起的冲力让我猝然倒地,一阵尖锐的痛从膝盖处传来。
那辆凯迪拉克迅速在街边停住,他从车上走下来,毫不客气地掀开我的裤腿,原来我的右膝盖被蹭破了皮,渗出几丝殷红的鲜血。
“我送你去医院。”他平静地说,“这次意外引发的后果,我会全部负责。”
我支撑着从地上坐起来,虽然从膝盖传出来的疼痛讯息让我的心翻绞,可却敌不过庄离去的痛楚。现在,我只想找到庄,看到他熟悉的脸庞,在他的怀里撒娇痛哭。我咬咬牙忍住疼痛,对他说:“我没什么,你走吧。”
他不由分说拽着我的手,把我往车上拉,几乎是霸道地将我塞进车里,然后发动汽车。
“喂,你干什么?”我恼怒道,“我都说没什么事了,你把我带到哪去!”
他不再说任何话语,平静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大理石雕像,眼神盯着前方,一任汽车飞驰在街道上。
四周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来回行走的人,带着宁静的肃穆,这里是天堂的素静,还是地狱的虚无?
我木偶般任一个白褂将我的腿包扎得如同一只棕子,完毕之后我问他:“我可以走了吧!”
他说:“你做个全身检查,确认与我无关之后,你我再无任何关系。”
“不需要。”我简短地说,一瘸一拐地想要离开。
“我说需要。”他开口,带着不容商量的魄力,“你把手机给我,我通知你的家人过来。”
不想再跟他做任何解释和争辩,我把手机取出来给他。
此时,另一个矮矮胖胖医生打扮的中年人步入病房,他指着我说:“张医生,你带她去做一个全身检查。”
“好的。”中年人毕恭毕敬地答应。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这个医生对他如此恭敬?从他撞倒我到现在,第一次我细细地打量他,这是一个英俊的男子,俊朗的面部线条,挺秀的眉只是他的神情显得倨傲而漠然。
张医生拿着听筒器在我身上摸索半天,拿出温度计塞在我的腋下,随后又带我出入各个检查室,作了心电图,照了CT,捣鼓半天才放我回到病房。这么几经折腾就已经快是华灯初上,可意一定等疯了,我习惯性的想掏手机给她说一声,摸遍浑身上下却不见手机踪影,这才想起手机已经被他拿去。
“喂,”我喊道,“你快进来。”
连他叫什么名字,我都忘了问。一个失恋的女人真是可怕,她的眼中看不到任何人,听不到任何声音,连疼痛都可以置之不理。一个男人给她带来的伤痛,大得可以抵得过天和地。
我喊了几声,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那张熟悉的脸庞。
“林小溪,我看你中气十足,气色红润,并无什么大碍嘛!还非得打个电话回去让爸爸担心……”她不无讥讽地说道。
“向小阳,我又没有叫你来,多管闲事!”我也毫不客气地回应。
“你说什么!”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显得紧张起来,她站起身朝外走,气极败坏地说:“林小溪,就算你下次央求着我来,我也不会出现!”
“恕不送客!”我豪不客气地回敬。
她恨恨地跺下脚,然后大踏步走出去。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林小河。也许是她从小与父亲分离太久没有父亲管教的原因,造成她的性格粗暴而火辣,交往几个男友都不能忍受她的古怪脾气而告吹。而当我们相遇时,早已经过了能够和平相处培养感情的年代。
立场的对峙让我们之间的相处永远都只有两个季节,要么是寒风刺骨,冰冻三尺的冬季;要么就是灸热灼烧,遇火则燃的夏季。知道内情的人会为我们关系的紧张扼腕叹息,不知道我们关系的人,则要误会我和她是水火不容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