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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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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到处是燃烧的火,熊熊大火像吐信毒蛇,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将她吞没!在烈焰的焚烧中,她找不到别人更迷失了自己。
一双温热且干燥的手,拉着她逃离了地狱之门。
“你是谁?”她问。
他回过头冲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纯净如天使。
……她醒了。
窗外的绵绵细雨,在玻璃上敲击出一串寂寥的音符。
梦魇又来缠绕她的灵魂,即使沉睡在梦里,她也无法摆脱。蓦然睁开眼,视线首先接触到雪白的天花板,再是地上已收件妥当的大小包行李,还有与狭窄小屋不匹配的钢琴。
明天,她将会把以前的一切统统埋葬,开始全新的生活。
从19楼的高度望出去,阴霾的天触手可及,细密的雨珠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眼泪的痕迹,以决绝的姿态坠。
电话铃声的突响把她神游的思维拉回现实,她接听,原来是楼下物管的电话,叫她去收取一封刚到不久的快件。
拿了信,电梯刚好到达。她步入电梯,按了19楼。
“怎么,你没有第一时间拆信?”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的语音慢而沙哑,吓了她一大跳,还不等她开口,他继续说:“明天你结婚,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她转过头,看到那张铭刻在她脑海里的面孔,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
电梯信号灯停留在19楼,她走出去,他尾随其后。
“你想干什么?”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问道。
“怎么,你当我是洪水猛兽?不请我进去坐坐?”他不无嘲讽地说,“好歹我们三人有过那么多的过往,现在你们两个要把我完全撇开?”
她无可奈何地打开门。
“你来,到底想要干什么?”她问。
“我给你送来……”他指指她手上的信封,诡异地笑,“对你和他的,祝福。”
刚要开启信封,他拦住她:“先给我弹首钢琴曲,如何?”
沉默几秒之后,她走到角落掀开琴盖,纤细的手指放在冰冷的琴键上,如水的音乐从她的手指下倾泻流出,对于他的要求,她好像总是无法抗拒,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
在她背对他的瞬间,有看不见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一曲完毕,余音缭绕。他将手里的水杯递过去:“喝口水。”
接过水杯,晶莹剔透的玻璃被她握在手心,温热的气体模糊住她的眼,他是什么时候去倒的水呢?往事一幕幕翻飞,曾经的他和她,有着多么令人深情的对视,可是,如今连他细微的动作,都让他百般猜测。这样想着的时候,她还是把水杯置边一旁,未曾触碰。
她缓缓地撕开信封,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她凄声尖叫,将照片悉数扔在地上,照片横七竖八散落一地,每一张仿佛都经过地狱的煎熬,血池的浸泡。
一张张照片,曾经留下他们三个人青葱岁月的照片,全变得支离破碎,血迹般般。有他的地方全是黑黑的窟窿。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别过头问。他竟然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变成了这样的人!
“跟我走吧!”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
“不!”她摇头,“你我都有该去的地方……”
“别说了!”他粗暴地打断她,“你不应该是别人的新娘!我也不应该呆在那种地方!”
“我们都是为你好……”她解释。
“不要说你和他!”他红了双眼,抬手将一巴掌印在她脸上。
清脆的耳光震碎雨后空气的清冷,她的脸迅速凸显出五个红指印,她捂着脸庞,冷冷地说:“这不是你打我的第一次,但希望是最后一次,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他一步步逼近,她一步步后退,她想要逃离,但身体却被禁锢在他的臂弯,直到无处可走。她再次看到了19楼以下的风景,那是可以摧毁一切的高度。从这样的天空坠落,是不是会像一只鹰般飞翔?
他伸出手想抚摸她受伤的脸颊,她却一偏头躲过,双眸带着漠然的恨意盯着他,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悄悄拨下号码。
那一声“喂”从电话里传出来,她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他夺走,狠狠扔在地上,任凭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焦灼地喊。
他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的!”
她摇头:“多少次你已经将我抛下!”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低声祈求。
“不可能了。”她捋起袖子,掀开衣服,白嫩的皮肤,饱满的乳,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这是你赋予我的回忆。”
屋里两个人对恃的同时,电话那端的他开着车,风驰电掣地缩短着和她之间的距离。
“你是我的!”他狂暴地喊,然后抓起桌上的水杯,将透明液体灌到她的嘴里。她咬住嘴唇,拼命反抗,汗珠和着嘴唇的血一起流淌。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她喝下这杯水,但现在他的一切,她都无法再相信。
“你喝,喝!”他红着双眼喊,一只手死命想撬开她的嘴,争执之下,透明液体激溅出来,将她半张脸都濡湿了。她大声呼痛,他充耳不闻,像一头狂躁得失去理智的兽,她的头昂扬在窗口之外悬在半空,满头长发在风里飞扬。
突然之间,她停止挣扎,夺过他手里的杯子,仰头喝下杯里的水——然后把杯子砸向墙角,纷飞的玻璃碎屑扫到她和他脸上。
“我如你愿,你还想怎么样?”她问。
“跟我走!”他抓起她的手腕。
她如同扯线木偶,被他紧紧抓住踉跄前行。
将她扔在车上之后,他载着她一路逛奔,扑天盖地的细雨依然持续,星星点点的雨滴砸进她眼里,她感觉不到痛,只感觉麻木。
从后视镜里她隐约看到那辆车拼命追赶的急速,只有另一个人,才是她的救赎吧?
她伸出手去抓方向盘,想阻止他停下来。他万万料不到平日恭顺温婉的她会有如此狂躁的举动,一只手握稳方向盘,还得腾出一只手制止她。
“放我下去!”她大喊大叫,尖利的指甲划破他的脸。
“除非,你死,或者我死!”他阴冷地说。在她的干挠下,车子行踪不定,歪歪斜斜作着危险游戏,左右车辆看着这辆车的异常情况,都避之不及。
只有后面的车始终紧追不舍。
可是,刹那间,她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是来自天堂和地狱的双重召唤。
一股尖锐的痛从胸口开始,再漫延到全身,他和她所有的动作都凝滞起来,像电视里的慢镜头,所有的过往,所有的回忆,一一定格在从前。
也许,这是最好的收梢。
她的嘴角,绽开一朵诡异的血花,带着解脱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