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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昆仑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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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妖之战后,圣人归寂,十二祖巫殁其二,天帝东皇太一薨,众生蒙难,死伤不计其数,天下大创。巫族尽归昆仑虚,罗睺率魔族隐于九幽之地。时冥河老祖出,炼化血海,自其中生阿修罗族,食六道生灵魂魄,化身杀神;又世出孔宣大圣,食怨气,吞恶鬼,净化尘世,以五色神光居圣人之下第一人。妖皇帝俊成圣,令昊天即天帝位,掌令天下凡人及妖族。”
——《洪荒往世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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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起那山岚,静谧的夜里有两只鸟叫声撕破夜空。昆仑虚山脚下的村落里,烛光星星点点。跳动的火苗被男人吹灭了,“晚了,睡吧。这蜡烛老点着,忒浪费了。”床上挺着大肚子的妇人,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就着黑暗里窗户外漏进来的月光将手中刚做好的红色小肚兜儿塞进了枕头下面。他们并没有瞧见,蜡烛被吹灭的时候,那窗外月光照进来打在窗户纸上,有一层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瘦高人影。这人也不知站在窗外多久了,只是静静站着,听屋内的二人说话。耐心等到他们熄灭了烛火,沉沉睡去,这人才缓缓地将一只手从罩得极严实的白色袍子内伸了出来,指尖跃起一团白色的火焰,一弹,便倏地穿过窗户没入那妇人的肚子里。
夜晚的山风乍起,转身间山风吹起了那白袍人的袍子,白衣袂袂下原来竟是一绝色女子,容颜姣丽,眉目里透着掩不住的风情。她重新拉紧了白袍,走出村落没几步,侧身拐进了密林里,突然伏地化作了一只白狐蹿进了密丛中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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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虚终年积雪,山巅的仙府修建得并不华贵,巫族尚黑,这仙府乍看下还真不像个仙府,倒像是凡间处处可见的木房子,灰蒙蒙的,形容得好听点是质朴,形容得不好听点那就是——穷!可即便如此,凡人们还是心心念念地想把自家子弟送上山来修炼,哪怕奉上全部身家,也希望自家能出个得道仙人,自己也好跟着鸡犬升天。
巫族自太古洪荒时期始,便和人族有解不开的亲缘。传说,母神女娲造人之初,用泥团按照自己和父神伏羲的模样捏出男女数百人,这些泥人承载了母神的精气,落地便化为能动能说的真人,且都各具所长,这就是最初的巫族;人族虽同样出自母神之手,但泥人一个个捏来太费时间和精力,母神便偷懒用树叶搅和泥水洒在地上,化成人形。因此人族虽与巫族在外貌上没什么不同,但巫族因承袭母神精气生而神力,人族却资质平平;巫族寿命千年,人族却不足百年。许是母神不忍看人族凋零,令男女合婚繁衍后嗣,两族间也常有通婚之人,诞下的子嗣皆寿命长于人族,却不见得个个天生神力,只是个别的偶尔的有些后嗣可承神力被巫族选用,从此以巫族修炼之道得升仙籍,可即便如此比起天生巫族的寿命还是短了一截儿。
巫妖之战后,巫族落败,余下的族人避难昆仑虚。在新天帝的治理下,昆仑虚并入天界管辖已万余年,巫族得以幸存,并以天界修炼之法门得道亦可位列仙门。相比之下,人族想要得道升仙可要难得多了,无怪乎这么多人想要借昆仑虚的捷径来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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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紫衣女子从曜阳堂门大步进来,也无人通禀,径直走到了堂前对案前的玄衣男子拱手道:“掌门,过几日便是十年一大选的日子,各部都已经从下界选好了心仪的弟子,就等掌门师兄掌眼,挑些个颇负天资的新弟子随侍您侧。”这玄衣男子便是昆仑虚掌门群玉,女子则是掌族务的长老芩玉。“上一届挑上来的凡人,没有一个能入圣冢的。”群玉只是稍顿了笔尖,抬眼瞥了一下堂下之人。芩玉赧然一笑,“掌门,这事怕也是急不得啊......”“呵,倒是我心急了些。听说下界凡人有缘法一词,这大概就是我巫族缘法未到吧......”芩玉用手指摩挲着自己衣服的一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她一直捉摸不透这个人。巫族现如今虽然式微,但好歹也从属天界,族中得获天籍之人更是不少,原本应该是遗世独立的昆仑虚,缘何非得十年一次从下界凡人中选拔弟子进入圣冢承袭先祖十巫的神力?据说,自昆仑虚创派之始到如今,也才有群玉一人得以进入圣冢承袭先祖神力,既是如此,说不定下一个能进圣冢之人还得等上千余年呢!“真不知掌门是急的些什么......”芩玉腹诽道。“也罢,”群玉搓了搓腰带上悬挂的木牌,木牌颜色很深,边缘都钝了,很明显是个旧物件儿,木牌正方刻着个巫字,想必应该是掌门信物,“明日,让各部新进的弟子带来我瞧瞧。”“是!”年轻的长老终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昆仑虚自创立之日始,设立十巫制,十巫原是巫妖之战时幸存下的十祖巫:巫咸、巫即、巫礼、巫朗、巫姑、巫真、巫抵、巫罗、巫谢、巫彭,十祖巫中又以巫咸居首。巫妖之战后,十祖巫虽得以幸存,但亦修为大损,不出百年便先后殁亡,族人设立圣冢供奉十祖巫的神灵牌位。现今虽各部重立十巫,但已经达不到昔日辉煌,现十巫长老的灵力相比先祖更是云泥之别,十巫名存实亡。群玉是昆仑虚第十三代掌门,巫咸部的长老,其下仍保有各部长□□九名。想要在如今的局势下重振巫族,回到大战前的辉煌简直是痴人说梦了。虽说是痴人说梦,但仍有“痴人”前赴后继,络绎不绝,群玉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搁下手里的白玉笔,群玉整了整衣襟,在浓烈的夜色里缓缓走进圣冢,踏入石门的一瞬间,群玉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发生了变化,玄色衣袍的襟边蔓延生出许多银色花纹,五官虽无变化,但他的眉目平添一分冷峻,面容轮廓好像也更加锋利,原本是好看英朗的人,突然浑身气息像极了一尊杀神。他伸出手拿起“巫咸之灵”的黑色牌位,反复摩挲抚摸陈旧牌位边缘的木刻花纹,这花纹与他衣襟上凭空蔓延出的银色花纹竟是一模一样,像是活的藤蔓,弯曲妖娆,翻腾着想要从牌位里伸出它的枝蔓来。“不知为何,日子越近,愈发有种强烈的感受,似乎与什么在遥相呼应,我总觉着......这次大选可不一样啊......”他喃喃道,眼神里突然闪过一层金光。一个陌生的沉重压抑的男声从群玉口中发中,“有故人要来了”,这声音竟与平日里他的声音截然不同,就像是......像是......有另一个人住在他身体里!!!
这昆仑虚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