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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余波 赵安安的不 ...

  •   傅丞醒来后身边只有阮宸,往日觉得平常,如今却空落落的。

      简单理了一下后续的事情,傅丞抬手按按额头,又问:“她人去哪了?”

      阮宸抬头,谁?飞速运转起自己的大脑,嘴却更快一步:“萧振往西边……”

      傅丞皱眉。

      他也是人,此刻浑身都疼,难得懈怠,压根不想多说话,阮宸敏锐地想到了什么,立马改口:“霍姑娘伤势无碍,和小姐都已经被接回霍府了。

      想来也是这样,傅丞暂且按下自己想见霍幼央的心。

      他虽醒了,也没着急回府,就住在别院休养,诸事都交给阮宸处理。

      黎山的事情传出去一些风声,有心人想要打听都能知道傅丞受伤了。

      是以傅丞醒来的第二天,去安排府内事宜的阮宸去而复返:“王爷,侧妃来了,正在门口,看样子不会轻易离开。”

      傅丞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疼了,半晌没理会,阮宸忍不住要催的时候,傅丞才说:“放进来,离我远点。”

      阮宸了然。

      赵安安见傅丞愿意让她进来,本是欣喜的,但是进来之后她就发现,她根本靠近不了傅丞的院子,门口有四个侍卫把守,个个身高体壮面无表情,与之说话也木头似的根本不理。

      赵安安尝试不讲道理地硬闯,但是门神似的几个人并不在乎她做的任何事,只知道她不能进去打扰傅丞。赵安安不可能真的与他们撒泼逼迫,这里也没人看她撒泼。

      无人理会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好似明白傅丞为什么会让她进来了,她进了这里,丢人都丢不到外面去。

      她回相府后父亲狠狠斥责了她,说十天内傅丞若是不来接她,就让她自己回王府去。

      赵安安回来已是丢人至极,如果再自己回去更加难堪,但她也心知傅丞不会去接她。伤心的同时,她在相府打听到了更多的事情。

      王府森严,赵安安没那么容易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若若近日总爱往满香楼跑,她只当是小孩子玩性大,却没想到与霍府那个表姑娘如此亲密,她心头升起巨大的危机感。

      赵安安越想越沉不住气,霍幼央去世对她而言是意外之喜,她又费了一番大力气才如愿嫁给傅丞,但现在霍家竟然又出了一个美貌不输霍幼央的女人,还不知道使了什么心机笼络住了若若,目的何其明显。

      又一想傅丞婚前就问她知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把她嫁进王府,她当然是知道的,可是父亲也只是为相府筹谋了一小部分,满京城哪个权贵之家联姻不是如此。所以,赵安安绞紧了帕子,她不会退却的,总有一天她可以靠近傅丞,让他明白她的心意。

      赵安安留在别院不打算走,傅丞却不耐烦和她共处一片地方,赵安安想来照顾他帮他痊愈,那她的作用确实很大,傅丞已经能下床翻墙了。

      傅丞带着人离开了别院,赵安安对此还一无所知。

      赵瑛把唯一的一个女儿嫁给傅丞,是深知太子即位一定会清算赵家,他要给自己留下足够强硬的后路。太子有两个弱点,一是他现在还未即位,二是他至今还无子嗣。

      赵瑛老谋深算,能够看出傅丞的能力丝毫不输于太子,甚至比太子更果决狠厉,以己度人,他笃定傅丞在如今的位置上,不可能对至尊之位没有一丝非分之想。

      如果没有,那就是诱惑不够,而赵瑛自认为有十足的把握让诱惑变得到位。

      赵安安不过是一颗自知,却又只知道皮毛的棋子。赵瑛勾结外敌的事情会告诉她吗,想必不会。

      对于赵瑛的算计傅丞一清二楚,有时傅丞也会疑惑他真的敢吗,野心就这般大?但随着他越来越察觉到自己过去的异样,傅丞已经意识到一点,这世界不合逻辑的事并不少。

      -

      霍幼央身上的伤也很快就养好,傅丞受伤,若若回府无人照顾,跟着霍幼央在霍府住了几天,她出生后第一次回外祖父家住,如鱼入水,不多时就熟悉起来。

      安定侯夫人心疼霍幼央受了这一场惊吓,颇密切地请她到府上玩。侯夫人自然已经知道她与祁天不会有结果,但她对霍幼央并未完全出于想要个儿媳妇的心态。当年霍幼央的母亲还在时,两家就是旧识。

      如今有霍幼央在,两家重新来往密切俱有益处。且若若着实喜欢侯府,五大三粗一排舅舅,蹦蹦跳跳数不清认不全的小哥哥们,若若第一次去做客,眼睛都不够使了。

      在侯府吃饱喝足之后,若若再捏着一兜子各位哥哥们送她的小玩意儿,跟着霍幼央快乐地回家。

      马车慢悠悠停在府外,祁天翻身下马,有小厮过来将马儿领走,祁天走到马车旁伸手去接,马车里滚出两个圆润的小团子。

      若若通常还会根据玩耍的亲密程度选出伙伴带回家请客,深谙有来有往才会长久的道理,今天是祁天大哥的幼子,小名唤作东哥儿。

      两人熟稔地攀上祁天的肩膀,由祁天抱着立在一旁。

      霍幼央被绵春扶下马车,看着祁天的样子不由好笑,这是什么?人形挂架?

      祁天面色隐忍地催促道:“快走。”

      “你太重了,明天不带你来。”祁天颠一颠东哥儿的屁股,语气嫌弃。

      “东哥儿不重!”挂在身上的小男童大声反驳。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霍府,不远处的马车里,傅丞放下帘子,神色不明。

      他能感觉到霍幼央在躲她,她最近连满香楼都很少去。

      马车里的伽合香早已燃尽,傅丞略显烦躁地伸出了腿,香炉滚落至一旁。

      -

      满香楼的各项事务都已经步入正轨,霍幼央不在也运作不出差错来,她很放心的给自己放了个小假,直到若若又馋了满香楼的糕点。

      多日不来,霍幼央翻了翻账本处理了一些杂事,又带着若若到后院去荡秋千。

      祁天又来了。

      霍幼央已经见腻了他,露出不那么重视的表情来。

      祁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救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在你眼前晃太多次?”

      霍幼央于是立马端正了态度:“绵春,快给六爷上茶。”

      祁天瞪她一眼。

      若若的小秋千并不高,她自己在上面荡得开心,祁天过去轻轻推她。

      “高!高!”

      若若快乐地发出指令。

      “叫声舅舅听。”祁天低头哄她。

      “姨!”

      祁天很憋气:“是‘舅舅’,不是‘姨’。”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除非霍幼央让她喊“舅舅”,否则绝对不喊,喊“姨姨”倒是不分男女。

      “姨?”

      若若歪头看他。

      “舅舅!”

      “姨?”

      两人僵持不下。

      霍幼央问他:“你这时候过来做什么?”他也没有那么闲吧。

      “呵,”祁天哼了一声,“替我娘,给你送客人来。”

      原来是生意上门,霍幼央的笑多了几分真诚。

      “快让她喊我。”祁天很不满。

      霍幼央摇着扇子:“她愿意喊你自然会喊,着急什么。”

      “她昨天都喊大舅舅了。”祁天咬牙切齿,那可是清晰地“大舅舅”三个字,不是“啾啾”,更不是“姨”。

      若若依旧看着他咧着嘴笑,清清脆脆一声:“姨?”

      祁天:“……”

      这个单字再加上语调,祁天觉得自己在被疯狂质问。

      金刚小姨?

      祁天默默抖了抖,算了,不可强求。

      “还有事,先走了。”祁天寂寞地离开。

      霍幼央终于笑出声。

      忽而,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就这般高兴吗?”

      霍幼央吓得扔了扇子,回头一看,果然是傅丞。

      傅丞走过来,停在离霍幼央不远不近的位置。

      旁边秋千上的若若看见傅丞。

      “喔——”

      一副碰见熟人的样子。

      傅丞:“……”

      几日不见,有种互相客气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傅丞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捏住她胖嘟嘟的小手:“不可以随便叫舅舅,嗯?”

      “哦!”管它听没听懂,若若很给面子地回应了一下。

      傅丞扫了眼院门,喊道:“乔唤。”

      若若认人,乔唤虽然腿伤了,但依旧尽量服侍在身边,此时听见是傅丞在叫她,慢慢走进院子,微行一礼:“王爷”

      “带小姐出去,不要让别人过来。”

      这?

      乔唤先看了霍幼央一眼,见霍幼央没说话,她便照傅丞的话做了。

      霍幼央收起笑容,抿唇问他:“王爷有事?”

      傅丞点点头:“有。”

      霍幼央反应过来,他是专门找来的。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就听傅丞没头没尾地问。

      兄长,朋友,甚至是侍女,都比作为夫君的他更早知道她回来的事,而很显然,霍幼央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

      傅丞定定地看着霍幼央,心里涨涨的,这种滋味已经折磨了他很久。

      霍幼央蹙起眉,指尖捏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

      傅丞看见了,伸手拨开她的手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王爷,”霍幼央松开手,错开他的视线,“有事我们还是上楼说吧。”

      一路上到四楼的抚春阁,霍幼央已经镇定下来。

      傅丞刚刚的话被打断,现在也没有急于开口,而是问她伤怎么样了。

      霍幼央表示自己恢复地很好。

      傅丞神色自责:“那天是我去的太晚。”

      霍幼央态度恭敬,甚至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出来,她几乎是报复性地向傅丞展示自己的疏离:“王爷与民女本无交集,能出手救下民女,民女已是感恩不尽。”

      傅丞的心一沉再沉,他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霍幼央的的意思。

      轻轻叹了口气,他没忘自己要做什么,挑明道:“我知道是你回来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霍幼央还是心脏一紧。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你回来,”傅丞顿了顿,“我很高兴。”高兴得不知所措。

      “王爷,”霍幼央打断他,“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霍幼央不承认。

      傅丞:“我之前听到你和乔唤说,说若儿的眼睛像我。”

      霍幼央:“……”

      偷听,还有风度吗。

      “我已经查到霍家没有霍曼这个人,静安城里的吕氏也说你是从羌疆来的。”

      又是为老不尊的吕氏。

      “那天我告诉你我受伤的事,是想试探你,你那天掩饰的还没有今天这般好。”

      傅丞还要继续说,霍幼央抬手阻止他:“我不懂王爷的话,孤男寡女,我们已经待太久了,王爷请吧。”

      霍幼央起身赶人。

      “央儿。”

      傅丞叫她,嗓音磁沉,是她最喜欢的音色。

      霍幼央浑身一麻。

      他叫过几次“央儿”,霍幼央掰着指头都能数清。

      他们之间到底有若若,有若若之前,通常是傅丞连着几天没回王府的时候,回来后,他会压抑着发泄。

      沉沉浮浮之中,霍幼央听到过几次傅丞喊她。

      每一次都清晰而克制。

      窗外响起闷重的雷声,霍幼央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感受了一下吹拂过来的凉风,脑中也清醒了一些。

      傅丞既然发现了,掩饰也是自欺欺人。

      “王爷,”霍幼央终于开口,“我回来已经这么久,我以为王爷既然知道了,便也能从中明白我的意思。”

      我与你已经不想再有纠缠。

      霍幼央手指轻轻叩着窗棂,雨点已经飘下来,看天上厚重的乌云,应该是场不小的雨。

      身后傅丞开口:“我娶赵安是……”

      傅丞本想解释,又忽地停下。

      无论如何解释,他娶赵安安是事实。

      他的理由很多,很正直,很不容拒绝,可这一切本是他应该承受的,他却拖了她一起,让她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她孤身一人从羌疆回来,心里该多惶恐无助。

      忽听霍幼央惊讶地“啊”了一声,窗外也隐约传来几声叫喊“六爷”的声音。

      “祁天又回来了,”霍幼央心思转到别处,有了更要紧的事,她回头看傅丞,脸上多了几分真情实意,说,“王爷快走吧。”

      傅丞:“……”

      “你与祁天……”傅丞微微顿了一下。

      霍幼央不想与他多说,再磨蹭祁天就上来了。

      她绝对不把自己置于不利之地,如果祁天知道她和傅丞共处一室谈了这么久,一定会逼问到谈话的每一个标点符号。

      抛开刚刚的一切,霍幼央建议:“来不及了,王爷能走窗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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