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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再上膳南山 这一次是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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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振暗骂一声,迅速跟着来人出去了。
霍幼央心里微松。
她知道藏宝图一事,已经意识到萧振的目的,看他没有露出真面目,而是借由郑勉试探她,便知道萧振并不打算来硬的,只要她不露出破绽,萧振不打算与霍家结下梁子。
至于若若,应该是被她牵连,霍幼央更心急若若的状况,若若离了她怎么能不害怕。
外边萧振听人汇报,说霍府发觉人失踪之后搜索了整片山腰,傅丞很快也得知此事,派人了百十余人来,已经要封山了。
萧振听得直皱眉,傅丞的动作也太快了些,黎山的地形并不十分适宜退守,只能趁傅丞还未包围之前离开。
萧狼此时冲进来,吼道:“山下已经都被围了,叔父,我们在哪里防他一防?我在后山摸到一处断崖。”
见他不慌反喜,萧振又骂他一声莽夫,不知道是自己年纪大了变得谨慎,还是他真的太勇了。
没好气地招呼他:“还不带人快退!”
突遭急变,萧振也没有乱了分寸,到了后山断崖,他先将霍幼央和若若藏了起来,如今她们算是人质,关键时刻萧振要靠她们拖延时间。
准备妥当之后,萧振反而派人送信,主动告知傅丞自己的位置,让傅丞孤身上来,听说霍存昊也在,转念一想,也将他请了来。
傅丞和霍存昊孤身前来,萧狼横刀立在最前方,肩膀上架着一只雄鹰,神色挑衅。
萧振先开口,语气泰然自若:“我不过是请人前来一叙,王爷的阵仗可吓着我了。”
“人在哪里?”傅丞冷声问他。
萧振大笑:“我哪敢让她们现于人前,若非如此,恐怕我现在已经被射成了筛子,王爷没有诚意,我却不敢大意。”
心知傅丞必有后手,萧振的人正悄悄组建退路,萧振在此拖延,他胆色惊人,到了现在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甚至还想着自己最初的目的,来都来了,怎么会不试探到底,他转而问霍存昊:“我与郑勉相交一场,他死了,我却不能轻易放过此事。”
霍存昊冷笑:“郑先生竟有你这样的朋友?”
“此话怎讲?”萧振故作诧异。
霍存昊心知他在试探,又不知霍幼央是如何应对的,并不随意接话,只说:“我家人在何处?你掳劫孤女稚子,岂是大丈夫所为。”
萧狼在一旁接话:“大丈夫算什么狗屁东西,是爷爷我干的。”
萧狼发出反派的笑声,神色间无不张狂,傅丞知道他是萧振手下的一员悍将,他一挥手臂,驯养的雄鹰长啸一声飞起盘旋,振翅冲入崖下。
萧狼前行几步,轻蔑地打量霍存昊:“你便是霍家人?不过如此。听说你爹让这前女婿气昏到现在,大丈夫如何能忍,你怎没提刀砍杀了他。”
比这再难听的话也不会激怒霍存昊,但他为了避免萧振再次试探,佯装怒意,同萧狼对上:“你!阴险小人又有何面目立于此地。”
萧狼见戳到他痛处,心里得意,最讨厌这种该死的伪君子了,故意道:“你那妹妹倒是好……”
萧振大喝:“混账!”
这死崽子口无遮拦净给他添乱,这时岂是由他信口胡诌的时候,他以为现在是谁包围了谁!萧振有心试探霍存昊是否与那女东家口径一致,也全让他给搅和了。
见霍存昊果然因为萧狼故作暧昧的话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杀意,萧振心里一沉,暗觉不妥。
这时,刚刚的雄鹰自崖下飞了一圈回来,重新停在萧狼肩上,鹰爪动了两下,竟然在萧狼肩头留下清晰的血印。
萧振看得清楚,脸色大变。
傅丞和霍存昊同样也察觉到,立即意识到崖下有人被伤,断崖是绝路,萧振不可能打算从那里逃离,又见萧振神色有异,就知道那里应该是霍幼央和若若,且其中不知是谁受伤了!
傅丞一个手势,隐在暗处的人手全部涌出。
他妈的这狗崽子今日净坏事,萧振大骂一声,吼道:“撤!”
崖下。
陡峭的崖下风声呼啸,离崖上两丈左右的崖壁上有几棵盘枝错节的小树长得茂盛,交错的枝叶之下有一个浅白色的人影,正是霍幼央。
她怀里抱着若若,紧张地攀附在碗口粗的小树上。
不知道哥哥和傅丞该如何应对。
萧振倒是没杀她们,任她们在这里自生自灭,这树枝堪堪承受了她和若若的重量,脆弱的仿佛再来阵风就到了极限,霍幼央不得不做最差的打算。
霍幼央撕扯起自己的衣裙,想要把若若绑在树上,但是她力气小,又不敢动作太大,半天不得要领,正心急的时候,崖上突然传来动静。
竟然是一只鹰。
那鹰掠过她向下俯冲,几息之间又折返回来,在她们身边盘旋了两圈。
这鹰明显对她们很感兴趣,霍幼央闭上眼睛,把若若紧紧搂在怀里。
鹰倏然靠近,振翅的动静巨大,惊慌间霍幼央只能紧紧扣住树干,耳边劲风划过,很快胳膊上的疼痛将她拉回现实,霍幼央痛呼一声,睁眼看去,那鹰已经直入云霄,化作空中的一个黑点。
唯有胳膊上被利爪所剐的伤口,连着破碎的衣料往外冒血,一抽一抽地疼。
霍幼央听见树枝“咔嚓”地响了一声。
脸色一白,手臂仿佛更痛了。
若若从她怀里钻出来,霍幼央忙抽出帕子捂在伤口上,骇人的伤口被遮住,血迅速浸红了帕子。
若若抬头看她,乌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刚刚箍得她好痛,她把胳膊举给霍幼央看,想要霍幼央帮她揉揉。
霍幼央轻舒了口气。
刚被安置在这里的时候,面对眼下这万丈深渊,连她都不敢多看一眼,若若却像没事人一样,只是新奇地睁大眼睛。
快乐地扯下树枝上的小嫩叶举到她眼前,“啊,啊”地不知道想说什么。
甚至还探出身子向下看,咯咯笑着,吓出霍幼央一身冷汗。
直到现在,若若还是没有露出一点怯意,就像坐在满香楼后院的秋千上看花一样平常。
霍幼央情愿她像这样什么都不懂。
不舍地捏捏若若的脸,霍幼央问她:“若儿,叫声娘好不好。”
若若又是咯咯地笑了,笑起来的样子有一点像傅丞。
霍幼央刮刮她的小鼻子,用力地抱了抱她。
是她幸得上天垂怜,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生命。
那些曾以为的永别亦再次重逢,她再没什么遗憾的了。
让若若靠在怀里,在她看不到的另一边,霍幼央掀开帕子,看着狰狞的伤口,手轻轻覆上去,顺着衣服被抓破的口子,用力扯开。
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伤口处又涌出血来,染得衣袖猩红刺目。
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流下,霍幼央咬牙将衣袖撕成条状,又终于将裙摆撕开,抖着手拼了两条“绳子”出来。
她把若若小心地抱起,放到树干上将她牢牢绑住。
没时间了,树枝已经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她得跳下去,而若若要安安稳稳地在树上,在树上等傅丞把她平安带走。
若若被束缚了手脚,怎么努力也够不到霍幼央,咿咿呀呀地喊,委屈地要掉泪。
霍幼央的心都在滴血,她别过脸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若若着急地喊出来:“娘——”
瞬间,霍幼央伪装起来的决绝都崩溃在这一个字中。
几乎是同时,她放开了紧抓树干的手,一倾身子,衣袂飘飘,被风撩起的长发恣意舞动,她如同一只枯死的蝴蝶无力地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