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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御书房 傅丞苦余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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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之后,傅丞和霍存昊都被永安帝留下。
为着昨天的事,霍存昊难得没有好脸色,沉默地站在那里,傅丞也不说话,气氛就这么僵着。
最后,还是永安帝先开了口:“大郎,昨日的事情朕都听说了,是老三的错。”
昨日赵安安被送回府的阵仗很大,傅丞还向宫里请了两位太医,永安帝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既欣慰若若的哑疾有所好转,又觉得赵安安行径狂悖,不禁觉得他这一步到底走对了没有,思虑了一整晚。
永安帝还在东宫时,霍楚祥就是他的伴读,对他的儿子永安帝还是有几分真情,私下里也唤他一声大郎,如今的形势,他对霍家多有愧疚。
霍存昊一副确实错在傅丞的样子没说话,永安帝也不恼,又问他:“你爹如何了,朕听说和医治若丫头的大夫是同一个。”
霍存昊回答:“徐先生正在医治,父亲的病情目前还算平稳。”
永安帝倒有几分兴致:“看来此人医术颇高明,若治好了他们二人,朕重重有赏。”
永安帝又看了眼自己儿子,想想他今天的目的,暗叹口气,对霍存昊说:“今日朕把你留下,是有些事想告诉你。大郎,你们兄妹都是朕看着长大的,本来没有八角台老三遇刺那件事朕也是要赐婚的。央丫头后来出事,你父亲病倒在床,老三又再娶,朕知道你心里是怨朕的。”
霍存昊撩袍跪下,恭敬道:“臣不敢。”
永安帝让他起来,面上露出些愁容来:“若非被朝局所累,朕怎么会如此决定,老三娶赵安安确实是形势所逼,是朕对不住你爹。”
又说:“赵瑛野心勃勃,积威多年,朕放权太子,太子已经决定要整治朝中风气,对他这颗毒瘤自然不会放过,赵瑛有所察觉,早早就为自己做下准备,这些事在你父亲还未病时,他都知道的。”
霍存昊默默听着,当朝太子傅洵十五岁受封,文韬武略奔逸绝尘,辅佐朝政多年从无错处,亦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赵瑛无法左右他的行事,又因为太子不喜他的作为,深恐将来无法自保。这些霍存昊是知道的。
“这次他趁你父亲昏迷,急急想把女儿嫁给老三,未尝不是兵行险着,给自己找另一条退路。”永安帝缓缓道。
霍存昊听得心头一跳,永安帝这话就差明示了。
说句大逆不道的,赵瑛甚至连动摇东宫的心都可能有。他想把傅丞绑在他的船上,而永安帝却顺了他的意思,赵瑛背后究竟还有什么力量,能让皇帝忌惮至此。
永安帝似叹非叹:“权力啊,一旦尝过它的滋味就欲罢不能了。”
不欲再多说此事,永安帝今日主要是不忍傅丞一直被误会,想要替他解释一二:“老三自受伤之后,他现在的功力不过是过去的六成罢了,朕也是前段日子才知道,他竟也未把此事透露给你们分毫。”
六成?霍存昊扬起眉,看向傅丞,那张脸依旧丝毫情绪都显露不出来。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功力只余六成的打击太大了。傅丞怎么会伤成这样?
“就是若丫头早产那日,老三正陪朕在城外视察洪灾后灾民的安置情况,突然遇到了刺客,那些刺客与前朝余孽有关。老三为了保护朕中了毒,武功几乎全废,这么长时间来也不过恢复了六成。因此还错过了若丫头出生,甚至在那丫头的满月宴上也是强撑。”
“朕这江山,”永安帝慨叹,“当初得时就是腥风血雨,如今表面风平浪静,暗中却依旧波涛汹涌。”
对前朝余孽之事霍存昊也有所耳闻,这些事向来是傅丞处理的,他行事隐秘,外人很难知道其中缘由,当时发生了这样的事,若永安帝今日不提,他们根本无从得知真相。
若若出生之时,八角台,再加上宫宴刺杀,恐怕都是前朝余孽的手笔。
永安帝继续道:“前朝长公主有效仿姜华女帝之心,暗中培养了很多势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如今难成气候,但若一刻掉以轻心,难保刺杀之事不会再发生。在全部剿清之前,一直是朕的心腹大患啊。”
在傅丞的师父,前金吾卫指挥使钟秀追剿余孽受伤亡故后,肃清逆党的担子就落在了傅丞身上。
对于这些亡命之徒,傅丞从未有过一丝松懈,保了百姓和江山的平安,代价当然有,他自身且不说,还孽缘般一次次伤了霍幼央。
“前朝余孽暂且不说,如今你父亲病着,还需要你撑起霍家,替朕分忧。”永安帝语气宽和,勉励之意尽显。
霍存昊自是表态:“为国尽忠效力,臣在所不辞。”
永安帝欣慰点头:“太子最近几个月都在南巡,朝中就靠你们了,朕是老了,天下已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霍存昊知道自己赌对了。
父亲昏迷之后,赵瑛步步紧逼,霍家世代手握一方军权,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
霍存昊身处漩涡之中独自撑起霍府,不敢有丝毫懈怠,人人都说霍家危险,傅丞薄情寡恩,但是在霍存昊看来,他不管傅丞究竟是假妥协还是真无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他就要最优解。
他上书请霍幼央和傅丞脱离关系是为给霍幼央一个交代,也为表态,霍家如果无动于衷,皇帝必定疑心霍家是否另有目的,他将霍幼央的陵墓迁出皇陵,既出了一口气,且不会触及皇帝的底线。又借此机会整顿霍府约束属下,不令军中生事,不给外人可乘之机,是以霍家看似动荡,实则稳固。
假如皇帝需要霍家受这一时之辱,那必定会将霍家的隐忍看在眼里,假如皇帝真对霍家动了忌惮之心,那这么做也挑不出错处,一切只等沉寂下之后再做定夺。而对于傅丞,表面上与他恩怨已了,但暗中霍存昊一直防备,只要傅丞有和赵瑛联合的苗头,霍家必有下一步应对之策。
如今看来,霍存昊赌对了,皇帝令傅丞娶赵家女之初,并未曾对霍存昊说过这样一番话,想必是在考验他能否沉得住气。皇帝在做最坏的打算,看看假如他父亲醒不过来,霍家是否真的有能力在下一场棋局中做执子之人。
电光火石之间,霍存昊已经明白霍家在这场危机中站稳了。
出了书房,霍存昊和傅丞并行了一段路。
霍存昊对傅丞的事其实并不那么了解,两家虽是姻亲,但武将和同样手握军权的亲王还是不好走得太近,傅丞又是那样的性格,双方交往从来都是点到即止。
同样是年少时在战场厮杀,当时傅丞在北,霍存昊在南,两人都是大世朝的少年英雄,还曾有过“南北双星”的美称。
霍存昊一直跟随父亲在南方征战数年,傅丞回京之后霍存昊还替他惋惜过,他们这样的人生来是属于战场的。
只是没想到他还背负了不亚于战场的责任,仔细想来,傅丞回京的那一年,就是钟秀以身殉国的那一年,也是霍幼央对他一见钟情的那一年。
想起霍幼央,霍存昊心底叹了口气。
傅丞有自己的无奈,可是他妹妹受到的伤害就是应该的吗。
霍存昊突然拿不准该不该把这些事告诉霍幼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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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门,马车分道而行。
回王府后,沈驿已经等着书房门口。
“王爷,上次您让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说。”
“王爷,属下确认,虽然霍家做了掩饰,但是霍家在青州城的旁支并没有霍曼这位姑娘,其他支上也没有这个人。”
“霍姑娘在来京城的时候霍家似乎是不知的,否则她不会被泰顺镖局的人劫走。泰顺镖局的刘立生全程筹划了把她送去给严青这件事,后来泰顺镖局丢镖赔款也是霍二公子和祁公子做的局。”
“属下还查到霍姑娘是被刘江的二儿子刘铁生带到京城的,刘江和刘立生父子入狱之后刘家落魄,只剩下刘铁生夫妻带着吕氏生活,没过多久,他们就搬去了静安城,属下让人在静安城探查的时候发现他们身边有人盯着,很难接近,属下便没有让咱们的人轻易接触。”
“静安城,那有霍家的人。”傅丞敛目听着,“盯着刘家二房,有机会一定要弄清楚霍曼和他们还有什么关系。”
沈驿:“是。”
傅丞又问:“她回京城后有什么异常?”
“霍家有所防范,属下还未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祁公子是六月二十九那日在膳南山上救下了霍姑娘,隔了两天他们才回城,又隔了五六天霍姑娘才回到霍府。霍姑娘如果是霍府的表姑娘,那她似乎不该在被救之后,到回霍府之间隔了这么久。但如果不是霍府的表姑娘,霍府对她的百般保护也有一些反常。”
傅丞点点头:“你说的对,继续顺这个思路去查,注意不要惊动了霍府。”
“是。”
沈驿离开后,傅丞又梳理了一遍整件事情,越发觉得如果不是他起了疑特意去查,那外人是绝不会轻易发现其中的端倪的。
事情若真如易千容所说……
即使觉得荒唐无稽,傅丞心底还是升腾起隐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