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告别南隅 偶发现，偶 ...
-
安府的厨房苏平安熟得很，毕竟给府里送柴一度是平安唯一的生活来源。
苏平安还知道，安府的胡厨子是御厨出身，只负责为安家做晚饭。倒不是因为他大牌，而是安老将军另两餐喜欢简单清静，一家之主喜欢自己吃了，别人自然也是各吃各的。
段美人对美食的要求甚高，镇上的馆子自然不比安府的御厨，段美人从来不去踏足。
自己前世为小冰练的一手厨艺，也只勉强让段美人满意。
每隔几日，段美人都会跟平安一起回村里为母亲诊治，每次，平安都上山采一些新鲜的野山珍，煲汤做菜，自有一番美味。
独自一人，待在葱茏的树林里，敞开心胸躺在天地间，清风微微拂过，溪水在耳边欢快的流淌，平安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棵草，满心的孤独，随着起伏的青山，蔓延到远方。
苏平安衔着草根，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段美人的生活还算好打理，只是那身飘逸的白衣洗起来颇是麻烦，可气的是，段美人的衣服都是白的，不知是不是职业的习惯。
幸好凭着自己伶俐乖巧的口齿和甜美可人的长相，府里的姐姐们自告奋勇的承担了这项苦差，当然，若自己不是小厮打扮，可能也能把这项差事推出去，毕竟给段美人洗衣，在丫鬟们眼里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十年的时间，跟着段美人这种人物过，一定不会太无聊，但是，十年之后，自己该何去何从啊！
一声长叹，将满腔的浊气呼出，平安振臂高呼：“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是前世老妈的口头语。
两行清泪悄然滑出，婆娑了眼前景物。
一双白靴出现，身边躺下一片兰香。
“以前在山上，练功累了，也喜欢这么躺着。”
魅惑的声音，略显低沉，如汩汩清泉，熨烫了心中烦闷。
“以前你也穿白衣？自己洗吗？”
小人沉声抱怨，这草汁子可是难洗的很。
“不，穿这身不方便练功，但也不用自己洗，族里有专人负责浣衣。”
语含轻笑。
“族里？”
“月族，听过吗？”
“……没有。在哪里？”
“不在黎国境内，在西边的楚国。”
“那不算远啊，南隅已经算黎国西面了。”
“对，可都是山路，不好走。”
美人蹙眉，似是受了很大委屈。
“你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就为了给安小姐治病？此情可待啊！”
小人儿八卦起来，彻底忘了烦闷。
“算是吧。”
小人儿眼冒红心，耳朵顿时拉长。
“师父说，如果我治不好，就得娶了她，我不想娶，自然赶过来治。”
“啊？什么理论？”
“‘圣医’的理论。”
“‘圣医’段秀？是你师父？”
“对。”
“怎么差这么多？！”
“哦？……差在哪？”
秀美微微上挑。
“‘圣医’宅心仁厚，悬壶济世，你……”
“我怎样？”
凉凉的风刮过。
“不怎样，不怎样……不不，挺好，挺好。”
“唉！你还小，不懂得这些。”
美人收回眼中寒气，举目叹息。
偶不小了，这个时代，十四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再说，算上前世，你才是小屁孩……
“你母亲的病情已经好转，再调理些时日，我们可以离开了。”
“离开？！”
“怎么？”
“没什么，也知道你不会在南隅常住的，我们去哪？”
“去秦湘湖吧，是吃蟹子的时候了。”
“好！”
说到吃的，平安兴奋的蹦了起来。又想到答应蔡老板的事情，觉得怎么也得拉神医去一趟。
“胡师傅的厨艺甚好。”
“对，不愧是御厨。”
“但是，美食在民间啊！神医不想尝尝南隅的民间美食？”
美人眼尾含笑。
“在民间找美食，是要付银子的。”
“……吃饭，当然要付银子。”
“笨，在安府吃就不用了啊！”
美人眼神流转，碎玉倾泻。
平安默。
原来，段美人的小气，不是偶然的。
知道就要离开，平安有一丝不舍，但难掩兴奋之情。
游历古代大好河山，是每个穿越人士的梦想，这个梦想曾经离自己这么远，现在竟然实现了，还是跟一个风华绝代，本领高强的美男同游，平安觉得自己中了头彩，作者是她亲娘。（O(∩_∩)O~这孩子忒容易满足……）
虽然兴奋，但平安也没有晕了头，临走前，她得办好几件事。
第一件是答应蔡老板的事，平安找到蔡老板，说段美人只吃安府厨子的手艺，自己磨了半天三寸不烂之舌，勉强说动段美人到店里坐坐，到时，趁机上些店里的特色菜，只说赠送，不提要钱，旨在利用店里其他客人之口，传扬出去，吸引顾客。
蔡老板满心欢喜的答应了，还拍着平安的肩膀夸她够意思。
不知蔡老板是什么出身，手劲浑厚，拍在平安瘦弱的肩上，险些骨裂。
平安生生受了。又去给段美人鼓吹，并着重说明免费品尝。
段美人笑笑，点头允了，条件是平安那坛葡萄酒。
第二件是家里。自己一去不知得多长时间，家里三口人的家用得筹备一些。
将最近赚的钱全数留下，与祥云绣坊老板签了长期供货协议，并恳请她有活计照拂自己的娘亲和姐姐，绣坊老板媚姨很是喜欢平安的伶俐可人，又是个很有侠义气的女人，答应的爽快至极。
有了经济来源，平安又去拜托阿荣哥一家，对自己这脱线的一家三口多多关照。并暗示阿荣哥好好把握姐姐，阿荣黝黑的脸蛋羞得发紫，瞪了平安一眼，让她自己在外，保重身体和注意安全。
苏平安觉得这些事情跟着段神医不用自己操心。
家人听说平安要走，不免担心，平安没有说自己与段美人签了卖身契，只说与段公子学医，一起游历江湖，不必挂念。
秦盈盈仍然不放心，看着平安哗哗的掉眼泪，平安跟段美人请了假，在家里好好陪了家人几天。
一切收拾妥当，平安仍觉得心里一角空落落的，在安府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将脚步停在了“墨轩”门口。
这是安云卿住的院子，可是他的人不在。
平安看着院墙上露出的绿竹，心里的空隙瞬间被一股酸酸的惆怅填满。
“平……安？你是平安吧？”
一个声音在背后传来，透着一丝不确定。
平安转身，看着眼前长相普通的小厮，有些眼熟，寻思在哪见过。
“我啊，小顺儿，你不记得了？”
“噢！顺儿！你长这么高了，都认不出来了，你怎么在府里啊？没有跟公子一起去北疆？”
小顺儿是自己当年在街头认识的小乞丐，后来安云卿收了做他的随身小厮。
平安欣喜的围着小顺儿转了好几圈，一连串的问句让小顺儿有些不知所措。
“没……没有，公子说我不会行军打仗，不让我跟去，临走怕我尾随，还下了蒙汗药，让我睡了三天，公子有这份心，我自然不会再追去，说不定到战场上还会给他添麻烦。”
“你这是来……”指着小顺儿手里的两只水桶，平安问。
“给公子打扫院子，我每天都来打扫，等公子哪天凯旋归来，一回来就能舒舒服服的休息。”
小顺儿露出腼腆的微笑，有着记忆中的小酒窝。
“我跟你一起。”
平安接过一只水桶，大踏步的走进墨轩，心中莫名澎湃。
打扫安云卿的书房和卧室时，平安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跳出来了，仿佛那眼若秋水的温润公子就在自己身边。
“公子一路捷报频传，不日就能平定北国来犯了，你不用担心。”
看着平安摩挲着公子的砚台发呆，小顺儿劝慰道。
“嗯，他一定会平安的。”
自己亲手在他的臂上纹了“平安”二字，怎能不保他平安……
与小顺儿寒暄几句，简单说了自己在安府的原因，看天色不早，便匆匆告辞，返回段美人居住的听雨轩。
美人儿侧卧于锦榻中，墨染的乌发随着微风在胸前荡漾，眼尾迤逦，半张半阖，随手翻着身前的书。
“去哪了？”
声音冷冽。
“……随便转了转。”
唉，这大半日不见人影，主子该责备了。
“随便转？随便转就转到云卿那去了？”
又冷了几分。
……主子真是神通广大啊！什么都瞒不住他。
这时保持沉默最为上策。
段美人见平安这两日时常神情茫然，猜她大概离乡情愁，便暗中跟了她半天，见她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安府乱转，颇有些心疼，本想上前劝慰，却见她在墨轩门口停下，怅然若失的盯着“墨轩”两个大字愣神，又有小厮出现，两人竟然相识，听起来还与安云卿有莫大的关系。
段美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上前，只觉得很是烦躁，便回住处看书了。
平日里，一看医书便能心平气和。
这会儿却总也捋不顺这口气儿，想是平日平安那丫头给自己干活时总是板着一副晚娘脸，虽然尽职却不苟言笑，可今日竟然看到她欢喜的给那不在眼前的安云卿打扫院落去了，心里很不平衡。
“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丫鬟，只能给我干活！”
凉凉的手指，抬起平安状似认错而低垂的脑袋。
大眼眨了眨，认真的辨识着眼前气压的高低，风向的正邪。
“是！”
小人儿很中规中矩。
段美人想起小人儿在墨轩门口那生动的表情，心中又一丝烦躁闪过。
“明天一早出发，早些休息吧。”
许是在这小镇待得时间长了，离开就好了，离开就好。
“明天一早？”
不料，小人抗议。
“怎么？”
眼刀飞过。
“今日我还没雇车子啊！”
“安伯父命府里的车夫送我们到丰城，到了那里，我们改乘水路，顺九曲河一路南下。”
收回寒光，语气轻快了不少。
原来有免费的车马坐，也能让公子心情转好。
小人儿看着公子面色稍霁，心中猜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告别南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