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若草之影3-4 ...
-
3-
跡部踏上私人飛機的紅地毯上，從機艙透明玻璃窗折射的光一瞬間讓他覺得刺眼。他靠在寬鬆的靠椅上，習慣性的撐起額角。
[我說桃城，你該不會是耍本大爺的吧，之前口口聲聲的說這次不來大阪，你妹妹她可能會死掉，不過現在看來，她也沒有那麼嬌貴，恩啊？！]跡部揚了揚棕銀紫色的碎髮，死死的盯著桃城略有些忐忑的表情。
桃城只是回頭看著窗外的景色，大阪在他的視線里漸漸的縮小，逐漸變成幾條線，然後凝聚成一個點，洋溢著綠色的邊緣，然後慢慢的擴展開來。
[喂，桃城，本大爺在問你話！]跡部原本緊張的情緒突然間鬆懈了下來。經過兩天一夜的波折，原本疲勞的神經卻無法輕鬆下來。
[她不是嬌貴，只是特殊而已。不過你能幫我，真是非常感謝。]桃城微微低下眼簾，看著自己手上握著的一摞病例附件。
[這麼正式的感謝倒是不需要，不過你之前也太小題大做了吧？我還認為是馬上就要死的人……]
[她只是很容易死掉罷了。]桃城翻開病例，開始在每一張上仔細的看起來。菊丸英二看著上面紅紅綠綠的標注，好奇的側頭探過頭去。
[momo，這一行爲什麽是零啊，好奇怪還用紫色的筆標注出來了。]英二指了指文件，小聲的問了句。
[這行是凝血酶原的標示吧？]不二周助側過身來，微微壓低了些音調。
[可是凝血酶原沒有的話是正常么？怎麼覺得這個東西還蠻重要的嘛……]英二小聲的歎了口氣，不明所以的抓了抓耳旁翹著的碎髮。
[小翼身患的是遺傳性單因凝血酶原缺乏症吧？]不二睜開眼睛，看著桃城眼睛中一晃而過的緊張，繼而搖了搖頭。
[這種凝血酶原缺乏症只是一種表現……]桃城疊好病例，若無其事的放好。抬頭看著英二好奇的眼睛。
[不過我相信丫頭能照顧好自己，所以我們不用為她擔心。回去還要加緊練習啊……]桃城彎起嘴角，如同往常一樣笑著看著神色疑惑的菊丸英二和不二裕太。
[那好吧，那我就告訴展姐姐小鳥一切平安。]英二也沒有多問，如同往常般聳聳肩，然後拿出手機。
[你確定那種凝血酶原缺乏症真的存在？我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會的這種病，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忍足侑士轉過視線，微笑的推了推眼鏡，明亮光滑的玻璃片在陽光下折射出魚鱗般一晃而過的痕跡，如同瞬間墜落的流星般耀眼璀璨。
[不過忍足，這種病的確存在，但只是僅存在於歐洲皇室遺傳病的一個分支，如果真的是桃城你說的這樣子，那被成為你妹妹的這個人可真不簡單，對吧，樺地？]跡部微微的轉過視線，給了忍足一個肯定的答案。
[u shi！]樺地如同往常一般沉默而嚴肅的回答。桃城一時間覺得所有的實現都緊盯在自己身上，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
[莫不是真的是某個大貴族的遺嗣？不過說起來，雪月院這個姓氏，不是日本民主黨主席的姓氏？日本僅此一家吧？]忍足看著窗外的雲霧，所謂的地面和城市，已經離他們越來越遠。窗外朦朧的雲霧如同遙遠的不知彼岸的答案一樣。
[丫頭她，小時候是民主黨主席雪月院英明的女兒，只不過，現在稱呼她桃城雪翼更為合適吧！關於這些問題，我自己也不清楚……]桃城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英二看著他漸漸暗淡的眼神，突然間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說momo，不要這樣子啊，我聽展姐姐說小翼似乎是被雪月院的父親過繼給桃城家的。但是他現在總算是有了家不是么？打起精神來啦，momo!]
[說的也是，我這麼可以先鬆懈下來啊，不能鬆懈，不能鬆懈啊！]桃城強顏笑著點了點頭，繼而拿出手機，看著上面掛著的賽斯娃娃。
[喂，桃城，如果我說的不錯的話，你妹妹應該是西歐皇室成員吧？我記得十幾年前雪月院英明是與西歐某國的公主結婚，之後也引起了很大的政治風波。樺地，打開機上專用地面連接網路系統，馬上給我去查清楚！]跡部利落的打了個響指，所有人的視線再次集中起來，氣氛突然間如履薄冰。
[小鳥的名字是Ambreniele Carlos DE BORBOUN，安布莉尼爾，卡洛斯，德波旁，西班牙皇室最小也是唯一的直系血統繼承人。她的母親是當年的瑪麗安娜，卡洛斯，德波旁。原本是英國皇室查爾曼的未婚妻，但是卻與俄羅斯羅曼諾夫的直系後裔杰卡諾夫結婚。這就是你要的事實的全部，跡部。]桃城武抬起頭看著跡部眼中閃爍著的勝利的光芒，心中懸著的心卻不知不覺塵埃落定。
[這麼說桃城你的妹妹還真不簡單哪！]忍足侑士狡黠的笑了笑，他拿下眼鏡，看著面前沉默的跡部。
[這樣的人，本大爺還是第一次遇到，不過，充其量也就是個花瓶而已吧！]跡部扯了扯嘴角，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如同飄渺不定的雲絮般恍惚而彷徨。
[才不是呢，小鳥真的很能幹的！]坐在一旁的不二裕太吐了吐舌頭，有些不滿的咕噥了一句。坐在一旁的不二周助突然間笑了起來。
[說的也是呢，裕太你從來都不允許別人說小翼，不過她的才能如果不是體現在網球上，恐怕跡部絕對不會承認的吧？！]
[不過她這一生，永遠都不能再拿起網球拍了……]桃城遠遠的看向窗外的浮雲，心裡再次忐忑起來。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她跟著身旁的白狼，歡快的跑在庭院葱鬱的矮樹迷宮里。她看到了自己，然後轉頭。
[¡Buenos días！]
那時候她才6歲，自己也剛剛7歲而已。那時候的她還不會說日語，而他也聽不到西班牙語。
[那可真遺憾，本大爺不會對網球之外的事情感興趣！]桃城隱約聽到了跡部的笑聲，卻被手中短信的聲音拉回到了現實。
[說起來小翼還真是細心呢，給每個人都發了同樣的短信！]不二周助側過身來，看著自己和裕太手機上同樣的字跡和表情。
[什麽嘛哥哥，你這麼可以看我的短信啊！]裕太微微側過身子，有些不自然的臉紅了起來。
[又有什麽關係嘛，我不介意讓你看我的嘛！]不二周助伸過手機去，不在意的聳了聳肩。
[不需要啦！]裕太搖搖頭，順勢擺了擺手。
桃城看著短信上熟悉的語氣，最終緩和的笑了出來。他看向眼前越來越清晰的城市和顏色，輕輕的按了關機鍵。
眼前明亮的東京慢慢的從櫻花的顏色中退了出來，微微染上一層葉綠色。
4-
[我說白石，你的事情處理完了？你自己怎麼綁成這樣子？！]謙也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白石，他習慣性用左手撐著下巴，聽著謙也的聲音微微的側過頭來。
[還算是平靜，還好沒有大面積的內出血和顱內出血……]
[白石君好像還有心事的樣子……]一旁的由紀看著白石略微皺起的眉角，習慣性的笑了笑。
[新的與選賽就要來了，白石君要好好加油啦！四天寶寺永遠都是大阪第一！]由紀做了個勝利的手勢，白石點了點頭，繼而看向窗外漸漸變成深綠色的山毛櫸子樹。
[謙也，渡邊教練對於預選賽有沒有什麽指示？]
[一切等你回來再說！]謙也拿起橡皮在本子上隨意的擦著。白石深深的吐了口氣，不自覺的活動著雙手。除了僵硬之外沒有其他的感覺。
[喲，年輕人，別來無恙啊！]渡邊修壓了壓帽子，看著揭開繃帶的拿起球拍的白石。他下意識的活動了活動左手，有些擔心的拿起球拍開始練習發球。
握拍，拋球，觸拍，過網，線內落地，滚动，静止。
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白石，直到他自己確定一切正常的舒了口氣，開始做著熱身運動。他慢慢的在跑道上邁著步子，突然間看見一抹亮銀色的光線，像是寺廟中水池裡躍起的一尾銀鯉。
[千翼……？]所有人看著白石停下步子，走到球網邊角上看著網外的千翼。
[實在不放心所以我就出院了，不知道你的手還能不能打網球，與其躺在醫院裡也還是放不下心來，還不如自己過來看清楚的好……]白石揚了揚碎髮，自信的笑了笑。他拿起球拍靈活的活動了下手指。
[還好沒事……]千翼點了點頭，緊緊握著的雙手也慢慢放松的放了下來。
[對了，小金在不在？我帶了些點心給他……]千翼四處的看著，發現金太郎拿著球拍突然間把臉貼到鐵絲網上。
[水母姐姐，好吃的好吃的團子有沒有？]
[好吃的團子沒有，不過帶來了些甜點，不知道小金喜不喜歡……]
[好吃的都喜歡！]千翼點點頭，慢慢的走過球場的邊欄，推開場地的門，把手裏的蛋糕盒子遞到金太郎面前。
[真的是愛心蛋糕！這個女孩子還真是可愛！]小春放下球拍，湊過去偷偷看了一眼金太郎手裏的樹莓蛋糕。繼而推了推眼鏡看著千翼低下的睫毛。
[喲，這不是那個采花犯人？！今天又想來偷什麼？網球部裏面除了幾個破球也就沒什麼了吧！]財前轉頭看著，突然間認出了千翼。
[財前！]白石抬起頭，對這財前微微蹙起了眉角。
[知道啦，我注意言辭！]財前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不耐煩的坐在長凳上。
[白石，白石，好好吃！小春，你不要搶我的東西！]金太郎把蛋糕盒拿到一邊，抬頭看著小春眯笑的眼睛。
[嘛，慢點吃也可以啦！]千翼伸手，替金太郎擦幹淨他頭發上沾著的樹莓醬。
[水母姐姐！？]金太郎感覺的自己胳膊上滴下來溫熱的血跡，一點一點擴大著。
[真是不好意思！]千翼拿出紙巾慢慢擦著血跡。
[別動，交給我！]白石接過紙巾開始忙著止血。金太郎看著一滴一滴不斷落下的紅色，很快塗滿了整張紙巾。他抬頭睜大眼睛看著，手裡的蛋糕掉在了腿上。
[還好，只是淤血，不過這些紙巾是不够了，謙也，你去那些止血棉！]白石用滿是血跡的手指了指校醫室，謙也無奈的聳了聳肩，迅速的跑了出去。
[還真是壯觀啊！]渡邊修看著整個垃圾桶里漸漸堆積起來的紙巾，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小春看了看渡邊修的手錶，推了推眼鏡。
[若以每分鐘30滴來計算，一滴血液的體積按照一滴水的體積來算，大約是0.05ML，一分鐘的出血量為1.5ML，人體正常失血量在1000ML之上就會死亡，按照這個速度，便是666.6666666……分鐘，也就是11.111111……小時。現在看來半小時的時間內雪月院同學的流血量保持不變，按照這個速度來說，接近十個小時后之後便死於失血過多……]金色小春看著仍舊不斷落下的血滴，不自覺的計算了起來。
[淤血不會有這麼多，止血用十幾個小時也真是笑話了！]白石顧不得自己手臂上的血跡，看著謙也抱著整整一箱的止血棉跑了過來。
[真是壯觀！]謙也看著順著白石手指蜿蜒下來的血跡。倒吸了口冷氣。
[白石，她這種什麽什麽缺乏症果然很壯觀！]謙也坐在長椅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遺傳性凝血酶原缺乏症……這些血是之前由於撞擊造成的鼻腔內淤血，如果是真正流血的話，即便是縫合傷口，也沒有辦法止血……]白石藏之介抬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看著慢慢停止下來的血跡。
[馬上就能止住了，暫時不用擔心。]白石開始擦乾淨手臂上的血跡，微微看了看透過稀疏的葉片透過來的光線，漸近黃昏的光溫和的染上透明的橙色。
[看來雪月院你還是住在籠子里比較安全……]謙也收拾好剩下的止血棉，轉頭看了看擦拭著血跡的千翼，他邁開步子準備以最快的速度送回校醫室。白石起身，緊了緊左手的繃帶，重重的舒了口氣。
[我說，你又添麻煩了吧，嗯？]白石藏之介拿起球拍，側著視線低頭看著千翼被陽光染成橘色的長髮，她慢慢的抬起頭，默默的想了想，繼而看著他被陽光打散的影子，淡色的碎髮泛著陽光的明亮在他側臉上投下細細小小的翳影。
[說的也是哪！]千翼對著他慢慢的笑了起來，白石藏之介拿起球拍側身回頭看著夕陽下被陽光渡成蜜色的那絲絲縷縷的長髮，印著微弱光芒中一閃而過的微笑。從每一個細節上覆蓋到他的腦海裡。或許他是第一次意識到光芒的距離。即便在不同的世界里，那些發出的明亮而燦爛的細節，照耀著略微沉寂的夏天。
成為白石一生中倉促掠過的浮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若草之影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