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My Life》司夜

1、正文

　　“It's my life，My heart is like an open highway……”

　　纽约，周末来临前的午后，一辆抢眼的大红色敞篷Mustang适时避开市区傍晚的塞车潮，急驶在通往长岛的高速公路上。开车的年轻男子心情看似相当愉快，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手肘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摇头晃脑地随着车上广播哼着歌曲。两小时后，车子驶进这座位于大西洋的岛屿，眼前景致从一栋栋密集高耸的都市丛林，转为一片群树环绕、群鸟鸣唱的度假天堂。

　　是谁说窝藏一株树最好的地方就是一片丛林？如果让我逮到，非将他铐起来以危害人类的罪名送上国际法庭不可──艾俄洛斯忿忿地想着。倘若秘密证人保护计划就像坐牢一样痛苦，那么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有如出狱般的感动了。这半年来窝在地方警局档案室做文书工作的日子，让崇尚自由的射手座男人仍然心有余悸。

　　回想当时史昂长官两指掐着计划书和派令在他眼前晃啊晃，那张对男人而言过份漂亮的脸尽是得意与捉弄的意味，艾俄洛斯当时暗暗发誓，这件案子干完了绝对要辞职！即使自己心里很敬重这位顶头上司，也非常佩服他八面玲珑的人脉与灵活的手腕，可这种趁机揩油的行为说什么都不能忍耐，再让他这么玩，自己几条命都不够用──没因公殉职也会被活活气死。

　　不过这半年来也不是毫无收获呢，艾俄洛斯吹了声口哨，至少因此认识了那个把他从档案室里解放出来的人，还发展了不错的关系……想着今晚令人期待的烛光晚宴，踩着油门的脚不知不觉使上了力，以至于差点闯过一个红灯，艾俄洛斯连忙煞车。

　　咳，不辞了不辞了，这工作多好……

　　难得今日提早收工，惦记着明天是周末，说什么都不想把大好的假期浪费在天天见面的同僚身上。艾俄洛斯上路之前先绕到一家最近的超级市场买了两人份的晚餐材料，准备亲自下厨填饱某个总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大律师。为了这顿饭，带着歉意回绝了利亚的邀约不说，还花了不少时间磨着修罗指点两手……

　　应该能度过一个浪漫而充实的周末吧，艾俄洛斯想着。

　　心里打点看似美满的计划，一直持续到他回到撒加位在Scarsdale的高级别墅，打开车库大门，看见一辆陌生的跑车霸占自己的停车位为止。

　　加宽加长的双拼车库右边，撒加的Jaguar XJ 6L依照惯例还没回来，但左边一向留给自己的位置上却停放了一辆银蓝色的限定版Enzo Ferrari。艾俄洛斯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真漂亮！没想到严谨的撒加原来也有这么享受的嗜好？停好自己的野马，他抱起放在后座装满食材的采购纸袋，在离开前还不忘摸摸那位价值不菲的银蓝色大小姐一把，享受一下高级手感。

　　直线型思考的艾俄洛斯并没多想撒加为什么要换车。

　　驾轻就熟地掏出磁卡刷开前厅的大门，一走进玄关，耳边立即传来一阵嘈杂的笑声与快速的说话声，声音似乎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原来这家伙今天没加班，还抢在自己之前回家放松精神准备迎接周末？连事前通知的电话也没有，一定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艾俄洛斯心中忖道，随手将食材往门边的矮柜上一搁，信步走进客厅，不意外发现撒加正背对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从背后热情环抱住他的肩膀，艾俄洛斯亲昵地在柔软的蓝发上印下一吻，顺便发现他今天不但换了洗发精的牌子，连电视节目都选择平时不爱看的Jerry Springer Show。

　　“你怎么……嗯？”

　　听起来像是抱怨的口气，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扔下手中的电视遥控器回头，那双海浪般的眼睛在看见艾俄洛斯的同时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挑高半边眉。

　　“我怎么？”疑惑地和对方视线相对，艾俄洛斯沉默半晌，抬头看了眼电视上吵死人的喧哗影音，皱了皱眉头，彷佛想要确定什么地凑上前去嗅了嗅撒加头发和身体的味道。

　　那是一股清新、混着海盐味的气息，不知道他究竟换了哪个牌子的古龙水，陌生但好闻，只是完全不适合撒加平日一丝不茍的形象。说到这，他竟然还穿着松垮的衬衫和缀有金属链条的庞克风牛仔裤，更别提衬衫中间以上的扣子完全向两侧敞开，露出半片胸膛和引人遐想的锁骨。

　　“你……”艾俄洛斯沉默了数秒，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似地吸一口气，“撒加，这该不会是你第三个人格？”

　　闻言，坐在沙发上的加隆不动声色打量着把自己误认为是撒加的男人。凭良心讲他长得还真不赖，深刻英挺的五官在脸上雕琢出一道道有力的线条，令人想到复活的希腊神祇。从他彻头彻尾自然而不做作的亲昵态度，并拥有解除这栋房子保全的钥匙来看，他绝对不是撒加的普通朋友。然而，这些条件全都抵不上他最后的一句问话。

　　第三个人格吗？

　　他很清楚撒加一直以来在人前极力隐瞒的秘密，就连自己也只见识过那么一次，而那次的结局导致他断了一根肋骨、并愤而离家出走数年，直到事业上混出了一点名堂后才肯回家。照上述情形推论，他俩之间肯定存在着令人玩味的关系……

　　没想到这趟回来度假竟会碰上这等有趣的事？撒加那家伙口风真紧，从来不曾跟自己提过半个字。

　　于是，加隆兴起恶作剧的念头，算是回报自己孪生哥哥的厚爱。

　　“你是第一次见到吧……”唇角勾起一抹堪称招牌的职业微笑，加隆拍拍身旁的空位，模样慵懒，“坐？”

　　艾俄洛斯见状，显得不太适应地蹙一下眉头。他绕过长沙发的椅背，嘘嘘两声挥手驱赶开霸占正中央位置的女神，只见银白的金吉拉弓起背伸个懒腰，昂着头，神情倨傲的跳到另一侧铺着柔软坐垫的单人沙发，并示威般朝他喵了几声。

　　这只猫真不愧尽得撒加宠爱，完全不把撒加以外的人放在眼底，艾俄洛斯忍不住咋舌。疑惑着向来跟自己抢人的女神今天竟反常地乖乖走开，他挨着看似熟悉却又全然陌生的人坐下，定睛看着撒加，等待解释。

　　“怎么露出一脸戒慎的表情？”眼前这张再也熟悉不过的俊美脸孔缓缓凑近，一手摸上领口：“莫非你不喜欢大方、热情一点的我吗？”

　　明明是今早才亲吻过的嘴唇、互道过早安和再见的声音，但为什么感觉会如此陌生？这双宛如大海般明湛深邃的蓝眸虽然和八小时前看见的一样美丽，但其中隐含的恶戏气却令人感到疑惑。这一刻，艾俄洛斯不由得感到迷惑了…

　　“也不是这么说……”话顿了吨，彷佛想要确认心中的疑问，他不甚确定地再问一次，“你真的是撒加？”

　　“不然我们换个沟通的方式？”挑逗的指尖逐渐下滑来到胸膛，加隆突然使劲一推，顿时把疏于防备的艾俄洛斯按倒在四人座的牛皮沙发上。

　　“你刚刚不是说了，我是撒加的第三种……嗯、人格？”贴近耳畔的低语混着笑意，语尾暧昧不明，也因为如此，艾俄洛斯完全看不见那双与撒加相仿的蓝眸正闪烁着戏弄的光芒。

　　“喂──”

　　由于不适应撒加过于热情的主动，向来身手矫健、行动敏捷的艾俄洛斯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就被制伏，压倒在沙发椅面上。虽然心中仍存有怪异的不适感，但是极欲掌握主控权的习惯还是让他反射性一把搂上对方的腰。

　　“欸，真的是？”

　　搂着陌生气味的躯体，马上掌握状况的艾俄洛斯紧皱眉头想起不久前和撒加的第二人格对恃的场面。虽然眼前这疑似第三人格满脸爽朗，连眼底都透露着掩不住的自信骄傲，与当时瞪到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孤僻戒慎迥异，但既然都是撒加，内心需要的东西肯定也是相同的吧……

　　艾俄洛斯，这样的撒加更需要你的接受和认同，千万不能推开他！脑中这么一转，手臂被动地把对方的腰搂得更紧，让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忍着满肚子别扭与他耳鬓厮磨。

　　真上当了？

　　虽然不明白对方底细，但凭借他方才敏锐的观察力与鉴识力，加隆分析艾俄洛斯的工作多少跟刑警侦探一类脱离不了关系，铁定是撒加没告诉他自己有个孪生兄弟，这家伙又从来不看娱乐新闻的缘故。想要揣摩自己的孪生哥哥根本不需要演技，更何况大爷我还是个演技派呢！加隆闷笑在心底。

　　估量一下某人乘坐的航机时刻，距离目标抵达这里大约还有半小时左右，等待的过程是很无聊的，在此之前跟这个有趣的家伙消磨一下时间也不错。打定主意之后，加隆的态度更加大胆放肆，一抹笑容更加肆意轻狂。

　　“难不成要我狠狠拥吻你一顿你才肯信？”

　　“这个嘛……”

　　原本应该是个令人振奋的提议，现在听来却莫名地带着几分危险。不过……这样嚣张跋扈的引诱，倒是和被自己昵称为小黑的第二人格有几分相似啊！这么一想，艾俄洛斯放下心，反身就是180度翻滚，顿时上下易位。

　　从未见过撒加这样笑，不同于以往的温和内敛，也不似小黑那般邪魅猖狂，他甚至敢发誓这是生平看过撒加最好的表情……从那自信耀眼的笑容里头透出一抹顽皮的味道。

　　可爱极了！

　　“撒加，这种事情应该由我来才对。”同时，艾俄洛斯灿烂地咧开嘴角。

　　“呃？”

　　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在这么短时间内适应良好，饶是天生演员的加隆，竟也会有反应迟缓的时候。他睁大眼望着艾俄洛斯，脑袋先是当机成一片空白，几秒后才重新开机，迅速运作起各种可能的脱身程序。

　　啧，失算！

　　交情匪浅这句话瞬间闪过脑海，眼前这男人跟撒加之间的关系似乎比他所想的深──说的也是，大门钥匙都给人了，怎么可能还是单纯朋友？自己一向在外打滚，偶尔回到这个房子也像是住饭店似的，撒加还不见得每次都在家。最近以来撒加究竟发生什么事？不过不管如何，一想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用刻板严谨的表情谈情说爱的模样……加隆忍不住窜起一身鸡皮疙瘩。

　　还在苦恼该如何瞒天过海而不让对方察觉异样，老天爷却存心开他玩笑，只听见入口处再次传来转动门把的声音，一串简短的脚步声后，加隆听了二十八年的熟悉嗓音淡然扬起。

　　“艾俄洛斯，你在做什么？”

　　被点名的男人顿时一愣，猛然回头，意外见到让他震惊不已的景象。只见此刻应该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情人，腋下夹着一个平时用来装数据的纸袋，另一边手臂挂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站在玄关拐进大厅的转角处，脸上表情看不出丝毫情绪。

　　不待两人反应，撒加侧身让开容一人通行的空间，现出身后另一道西装笔挺的人影。那个男人锐利的三角眼瞇了瞇，在皮沙发上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扫视一圈，最后眼神停留在艾俄洛斯紧搂加隆腰部的右手。当他发现两人看似衣衫不整的模样，双眉紧蹙到几乎连成一线，表情也越来越阴郁。

　　半晌，男人转头对撒加微笑：“令弟真是豪放。”

　　“让您看笑话了。”撒加转头，马上收拾好情绪朝对方歉然一笑。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顶尖律师，有着绝对的惊人自制力，冷静沉稳，塑造完美面具的功力一流。

　　“呿！”

　　既然被人戳破身分，加隆当下也没了继续的兴致，视线重新对上正在审视自己的一双绿眸，没好气道：“喂，你还要压到什么时候……艾俄洛斯？”

　　发问的同时，加隆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竟隐隐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艾俄洛斯看看身下压着的人，再转头看看门口耐心站着等他反应的人，马上知道自己被小舅子给耍了。意识到这点，他慢条斯理地放开双手，在加隆起身之后再慢条斯理爬起来坐正，把领口扯齐，拍拍。

　　“你叫什么名字？”转头问自己情人的双胞胎弟弟。

　　“加隆。”

　　满不在乎的笑脸搭配玩世不恭的口吻，海蓝色的人影无视站在门口的两人，交迭起修长的双腿，左手悠然写意地搭着沙发椅背，右手向艾俄洛斯友好地伸出：“你好，初次见面。”

　　不愧是撒加的兄弟，举手头足尽是无法忽视的魅力哪……

　　“你好，加隆。”艾俄洛斯很愉快地握上那只手，丝毫没有想计较方才被捉弄的意思。

　　“艾俄洛斯，这位远道而来的先生是来找我弟弟的……”

　　一直静默不出声的撒加冷不妨插话，虽然温和的语气全然听不出异样，但从称呼上可以听出他应该是生气了。放妥数据卷宗，撒加重新穿上外套，蓝眸似乎比平时深暗了些，柔声提醒：“今天回来前我事先预约了餐厅，再不走，只怕路上遇上塞车会耽搁时间。”

　　“啊、这样的话……”艾俄洛斯抓抓头发，走到门边将自己方才搁在鞋柜上的纸袋拿起，转而放到跟撒加并肩而立的另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怀里。

　　只见男人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初次见面，我叫艾俄洛斯，欢迎你来拜访我们家加隆，可惜没时间招待你，这个就当见面礼吧，厨房请自便。哦、对了，你是……”

　　“拉达曼提斯，幸会。”

　　面无表情接过一大包食材，除了脑中闪过数十种料理某人的方法之外，有礼的英国绅士也不忘了对艾俄洛斯点头致谢。

　　艾俄洛斯一副理所当然地揽了撒加的肩出门之前，突然想起什么，举起右手对身后两人摆了摆，充当致意，“忘了说，今晚我们不回来了，不用等门。”

　　闻言，身边那人原本微僵的嘴角终于放松，隐隐抽动的笑意显示他现在心情转好。撒加随着艾俄洛斯的步伐走出大门外，很体贴的关门落锁，然后转头，扬眉。

　　“你就这样把我弟卖了？”口气少了先前的冷硬，多了一分调侃。

　　闻言，艾俄洛斯侧头面对撒加，将脸贴进，露出天生猎人般的微笑。

　　“好样的，你没告诉我你们兄弟是双胞胎？”

　　“你没问啊。”

　　撒加故作无辜地回笑，拨了他一把，率先往车库的方向走去，并一手探进上衣的口袋掏着汽车钥匙，一边问道：“你的生日……11月30，对吧？”话顿了一下，高挑的背影停步回身，那张古典而俊美的脸上尽是温柔，“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

　　“你知道？”

　　艾俄洛斯惊讶地扬眉。印象中他似乎没有跟撒加提过自己的出身、家庭背景，当然也包括生日。只有在某次闲聊中略为提起自己和其它射手座一样，乐观而爱好刺激，况且，那是两人关系还停留在朋友阶段时的事情了。说起来，与撒加更进一步的关系也是近半年的发展……今年的生日想必会跟往年有所不同吧。

　　“别忘了你曾经是我的案子之一，你的本行是什么，家里有几个亲人，弟弟的名字、职业甚至连他的女朋友，我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跟着撒加的背影走向车库，路过加隆那辆限定版的昂贵跑车时，艾俄洛斯右手一扯，把猝不及防的撒加拉倒在车前的引擎盖上，后者的反应显然大吃一惊，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反应，随即恢复镇定，四目交接，眸光澄蓝清澈。

　　“我知道你的本事了，改天介绍利亚给你认识吧……看来即使你连我的三围都知道，我也不该讶异？”

　　闻言，撒加嘴角牵起一抹淡笑，笑中染着浅浅的戏谑。和他的兄弟外放的精灵慧黠不同，那双倒映自己身影的深海般眸子熠熠生辉，流转着被冷静面具覆盖的热情，就算用厚重地壳底下潜藏的沸腾岩浆来比喻也不为过……艾俄洛斯呼吸一窒，差点看呆了。

　　“身高187cm，体重…半年前是85kg，至于三围我是真的不知道了，不过依照抱起来的手感，胸围至少有110cm左右吧……”边说边在对方的腰上摸来摸去，貌似测量腰围。

　　这小恶魔──

　　艾俄洛斯修改之前在客厅中得到的心得，他发誓这才是生平见过撒加最棒的表情。

　　“吃什么你都请客吗？”艾俄洛斯倾身吻上那枚八个半小时前才吻过的唇，凑到他耳畔低语：“就吃你吧……在2004年世界限量349位的美人身上，这触感你觉得怎样？”

　　“别闹了，你随心所欲惯了可我没你疯狂。”微瞇起眼，庭上攻防的稳重性格重新回到身上，撒加冷静一笑：“再说我的确饿了，是谁说过要紧盯我三餐正常，嗯？”

　　捏起撒加的下巴，艾俄洛斯不客气地抢了一个深吻后才满意的放开他，从口袋摸出一串没见过的钥匙晃了晃，“今晚去吃希腊菜如何，好久没回味我母亲故乡的料理了。”

　　“艾俄，你从哪弄来的？”重新站稳，还来不及抚平衣服上的皱褶，就见到那串挂着浅蓝色双子座图腾的车钥匙，撒加吃惊得合不拢嘴。

　　“从今天刚认识的小舅子裤子口袋里。”

　　绿色眼珠子转动两下，露出得逞的笑意，“走吧，看刚才站在你后面那位先生的阵仗，我想他今天恐怕没空出来追爱车了。“动作流畅的拉开车门占据了驾驶座，一边发动引擎催促撒加上车。

　　“他会恨死你的。”身为早几分钟出生的兄长，却丝毫没有替挛生弟弟争取权益的打算，甚至笑着拉开车门，坐上前座的乘客席，“今晚吃过了饭……回我大楼那儿吧，老样子。”轻笑，顺势扣好安全带。

　　“虽然房间比不上这里舒适，但40层高的楼顶落地窗还有五光十色的夜景，足够当你庆生用的烟火了。”撒加看着他，微勾的唇角抿出一抹淡淡的笑，带点若有似无的诱惑。

　　艾俄洛斯闻言微瞇起眼，精准地捕捉到隐藏在这席话背后的暗喻，凑近对方，“真的不打算在这辆车里享受？”

　　“……你真想让加隆杀了不成？”双眼一翻，撒加有点脱力。这家伙的脑袋构造像匹野马似的，飞驰的思绪和无可救药的盲目乐观让自己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不过，就是这样的男人，追逐起来才会连带发现世界的广大和乐趣吧。

　　“等他有多余的力气再说……”话尾消失在四片相贴的唇，半晌，艾俄洛斯轻轻摩挲他湿润的唇，低笑道：“我说得对吧？撒加。”

　　笑嘻嘻地倒车、回档、上路，当车子平稳地滑上柏油路的时候，驾驶人转头朝身边那抹沉静的靛蓝色眨眨眼，“再说，你会帮我挡着不是吗？”

　　“那得看你付不付得起聘雇我的报酬。”撒加淡淡一笑，任半敞的车窗吹乱了一头夜空蓝的长发。

　　“欸，在你眼前的可是ICPO美国支部炙手可热、解决案件无数的大红人，用我未来大好人生来支付这笔费用，你说够不够？”

　　“不是地方警局档案室的文书职员吗？”

　　“去你的，上周案子打完，我就脱离那个地狱啦！现在可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连月特休！”

　　“正好，我办公室里负责接电话的女孩辞职了，你来帮我顶一阵子吧。”

　　“OK，趁机把你的新案子都回绝掉，你就可以陪我放这个月的假了……”

　　艾俄洛斯豪爽地笑起来，油门一踩，车身如银蓝色的箭激射而出，朝道路的另一头飞去，将两人的谈笑声留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