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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住手!他 ...

  •   第十六章

      “紧打鼓来慢打锣 ,停锣住鼓听唱歌……”胖子竟在不远处哼起了扬州小调。我们一个在火里,一个在水里。
      他从地上捡起铃铛,拿着手里转着看,就像在水果摊挑水果一样。中意了,再放进臂弯里。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把铃铛扔掉!”
      “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你说啥?”
      “里面有东西!!”
      “有啥?”光线有限,胖子位置看不到我面前的恐怖的情形。
      “有东西?”看着他拿了一个摇了摇,铃铛闷闷的,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有啊!”
      咦?奇怪了!
      就是这么几步路,为什么胖子那边什么都没发生,我被群起而攻之??
      他娘的,难道看我是瘦子好欺负?!
      撑在泥地上的手传来瘙痒的感觉,三四条钱串子横横竖竖地攀在手心里!
      “啊哦——!”
      想甩手已经晚了,我捂着刺痛的手心跳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我跑到胖子身边,看到我的样子终于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闹了起来,它们果然在追赶我。
      “是蜈蚣!……快跑!”
      我拉着胖子就要往前跑。他的臂弯里抱着都是铜铃,只得去拽他的胳膊。
      铃——
      还没走两步我闻声回头,胖子怀里那些原本安分的铜铃此时也蠢蠢欲动地摇晃起来……
      胖子见状立刻甩来我的手,臂弯里的铜铃也随之落下。
      “吴邪,你身上有什么?”
      “我……”被问懵了。
      我身上有什么?
      刚才我摸了铃铛,铃铛开始摇晃;之后,我坐在树下,四周的铃铛像是嗅到味道一样,开始骚动;我只是拉了一下胖子的手臂,连他臂弯里的那些要吵醒了……
      究竟是什么?胖子抱了半天都没事,我一碰就出事?!
      我摊开双手,看到的是两只手心的乌紫!这团乌紫上被蜈蚣咬到的地方冒出黑色的血液……
      该不会是……
      “蛊?”
      “是蛊!”一口同声,我和胖子呼出了答案。
      一直以为那丫头年纪小,不会下手太重……最毒妇人心,无论几岁都一样!
      苗蛊中最常用的就是虫蛊。它们可能会在血管里游走,也可能在你的皮下游走,主要取决于下蛊的人和蛊虫的类型。不会是……那个小丫头给我下的蛊虫真好对上了这千年蜈蚣的胃口?!

      悉悉悉悉索索索索————悉悉悉悉索索索索————
      捕猎的队伍在壮大。看来他们真饿了……
      胖子的脚边爬满了蜈蚣,有的正沿着「大象腿」往上爬……他一边甩着腿,一边踩,然而对方数量站了绝对优势!
      似曾相识。云顶天空那个没有尽头房间,密密麻麻蚰蜒,和做了炮灰的郎风……
      我甩甩头,胖子是我带来了,可不能让他步了郎风和大奎的后尘!
      「稼禾!」
      「公子?」
      「我拜托你!无论如何请保住胖子,一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
      「……稼禾?」
      「妾身如你所愿!」
      「谢谢你!……」
      跑!
      我必须得跑!
      一定得跑出这里!
      到底是先摆脱它们,还是先遇上黑头发之类的东西,就看我「吴邪」的运气……摸出「豪曹」握在手心里,辨别了方向朝对面的甬道跑去。

      全身上下只有「豪曹」和矿工灯,我在狭长的甬道奔跑着。
      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身后,等回过神来已经跑出了甬道……又是一个大空间,来不及研究这空间的用途,瞄到对面的甬道就直接穿了过去!
      从「许愿树」的空间跑出,只能用铃声判断跑出的距离,铃声离自己越来越远,但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始终没有停止过。这些家伙能追我多久,主要取决于他们的饥饿程度……鬼知道,它们有多久有吃过食物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哪里那么容易放弃!
      咦?这是味道是?
      我拼命的嗅了又嗅,是硫磺?
      对,是硫磺!
      如果没有猜错,这里附近一定有一个温泉。
      这下有救了!
      我用鼻子判断方向,往味道的源头寻去。只要硫磺的味道足够浓,就能甩掉身后那些东西。
      地下生存不及地上,不动用起所有的感官是不行的!就像现在,完全依靠听觉和嗅觉在寻找生路……
      前方的味道越来越浓,很明显悉索声在不断的减弱!
      当跑到空间的中央,背后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我这才放慢脚步回头望去,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下继续一步步后退着!
      看来那些家伙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饿嘛~我得意地甩着「豪曹」,脚掌继续向后搓着。随着承受整个身体重量的脚跟落下,半只脚踩空,我全身一僵——貌似得意地太早了……
      紧接着整个身体失去的平衡,直直地倒了下去!!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讲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吧!
      唉!「吴邪」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差!
      肩膀触及硬物带来了闷响我还没搞清楚平地怎么有个坑的,身体已经顺着它一路滚了下去。
      大大小小的小石子随着身体的滚动跳跃着,割着皮肤生疼。滑落的趋势并没有因此而减缓下。没有时间为身上剌开的小口子嚎叫,只想知道我到底会滚到哪里去……
      砰——
      肩膀撞在障碍物上,总算阻止了身体的滚落,沙石由于惯性噼里啪啦地落在我的身上!
      “咳咳咳咳——”我咳着坐起。
      已经算是万幸了!如果再差个几公分,撞在障碍物上的就会是我的脑袋!
      眼见着仍旧在滚动的矿工灯,在斜坡上弹了两下,落到下面一个平坦的界面上,灯光旋转着划了出去……
      到底了。
      我舒展四肢,没有伤筋动骨。于是一跃而下,在矿工灯的附近着了地。
      捡起灯,往回望。
      原来这里是距离四、五米高的两层面,之前我一直在上面跑着!可能由于地震?对了,老白说这里炸过山,也许就是这个原因造成坍方,上层塌下的泥石形成了一个斜坡,也正是幸亏有这个斜坡,否则这高度落下,现在我是死是活就倆说了……
      这个坡度太陡,想要回去不太可能,只能另外找出路了……
      走吧~吴邪! 我这样对自己说。
      好在这里是地宫。一般地宫的路只会通向两个地方,一个是墓室,另一个就是出口!
      我的行李在闷油瓶那里,身上的两件东西,既不能吃也不能喝。看来,无论想要干什么都得抓紧时间了!

      我提着矿工灯往前走,这会儿没有铃声没有虫鸣,和上面比起来像两个世界!
      进来以前我完全没想到这里会这么大,整个山打通了不算,还有上下两层。当初看到帕子上的地图,还以为只是在山洞里埋了个东西而已……跑到门口一看,这气势怎么也得是个「墓」吧~现在倒好,这规格都快赶上「陵」了!
      黑暗里思绪散开,刚才没时间想的问题,现在都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如果以前看到的铃铛都是从这里带出去的,那么这里和那些斗又有什么样的联系?海斗不难解释,帕子是在那里找到的,那么汪藏海有铜铃也就没什么奇怪了!况且那老小子还造了麒麟城!
      那么鲁王墓呢?推算起来,这里和鲁王墓的年代很近,说不定这两个主人不是单单用「联系」就能解释的!或许该问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才对……
      蛇眉铜鱼引领我们找到了万奴皇帝,这六角铜铃指引的又是哪里?
      走着走着,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亮点。
      我兴奋了起来,是出口吗?
      可……为什么是昏黄色的?无论是那个时段自然光下的颜色都不该是黄色的!
      我一步步靠近,亮点越来越大,暖色调的光线溢到了甬道里!
      不知道为什么前途凶险未卜我却一点都不害怕!这种感觉像极了奶奶在乡下老宅,太阳落山的时候,厨房里昏黄的光透到院子里……
      随着我的接近,黄点放大到了一个一人高的门洞。我加快了脚步,到了门边,我没有停留秒毫不犹豫的跨进那个门洞里……
      这里以门洞为分界线,阻断了甬道的砖石铺设的地面,一条条宽实的木条连接而成的地板从我的脚下向里延伸进去。之前跑过的两个空间,高大得感悟到自己的渺小,而这里,虽然空间也很大,但是两排对称的立柱立在地板上,它们上端悬空的顶部暗示了这个房间的高度,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普通的起居室。
      视线所及的尽头,一张雕栏木榻上放着一个几公分高的矮几,矮几上摆着一只精致的香炉。它们紧靠着一张单面木色屏风,而那个吸引我到这里的灯光就来自屏风的后面——
      如果我想得没错,那里正是墓主人所在!躺在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人?!
      陪葬,其实就是将死者生前所喜所好的东西摆放在他的身边,好让他带到另一个世界享用。看这个房间的陈列,已经不是「摆放」那么简单了,分明就是把他的整个房间都搬到了这里!!
      我吞了口口水,向着屏风靠了过去。
      “兮兮……”
      嗯?说话声?
      我一怔!屏风后面怎么会有说话声?
      娘的,可别告诉我又撞鬼了!
      我忐忑不安站在屏风前面,对着屏风上珍贵的双首镇墓兽型纹视若无睹。
      里面的那位兄弟(姐妹?)会不会有当初的稼禾那么「好」说话呢?有命进去不知道能不能有命出来!理智告诉自己退回去比较好,只要唤一声,稼禾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可是……这层窗户纸不捅破,我一辈子都会被这些谜团纠结。这样不明不白地活着,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权衡间,已经拿定了主意。我靠着屏风默数了三下,数到一的时候逼迫着自己翻到屏风那边去!

      眼睛一闭一睁,已是另一番光景。
      竹帘含蓄的为房间里的事物做最后的屏障,我挑开了它——光源是房间里的长明灯,它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这里看起来像女子的闺房,房间不大,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我粗略得扫了一眼,青铜质和银质雕塑品、彩绘木雕、乐器、漆器……就像我之前所认为的,这个墓真是铺张得有些过了头!
      眼角一扫,那盏长明灯下竟站了一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任谁的不会希望和那种鬼里鬼气的东西扯上什么关系,然而在他背上的确实我的背包没有错……
      习惯了那个人无缘无故的消失,又无声无息了出现……闷油瓶追着黑头发先到了这里么?
      确定了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的冒出一丝轻松,我着实地松了口气!
      刚想喊出他的名字,却见他的手臂正在有规律的起伏着,我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这是在做什么?
      我的视野有限,于是向右边挪了挪,帘子被撑地更高了。
      闷油瓶的前方是一面半人高的铜镜,低矮的石桌像女子用的妆台,现在再看他的动作……是在为谁梳头?
      梳头?!
      他拿惯了古刀的右手,现在正握着一把梳子。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闷油瓶身前的位置,顺着他的手移动的轨迹,一个黑黑的影子越来越深,仿佛随意泼洒的墨迹在我的视网膜上印出一个女人的侧影……
      随着侧影越来越鲜活起来,连说话声都变得清晰。
      “……那树,白花点枝头,极美的!心念着让鄣人瞧……不想,败了!”
      那声音让我联想到「黑头发」的那句“你是谁?”可,看闷油瓶梳头的手势,又不像落在湿乎乎的头发上,分明是屡屡青丝顺滑得一梳到底……
      “可似鲁宫那棵?”闷油瓶说得很慢,他的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比不得比不得!满枝满枝的……还有,鄣人予我的那玉尊,本是一对的,给兮女碰碎了一只,落了单了!还有还有,栗子的崽子可像它了,也是泥土色儿……”
      如果撇开这个环境,我会以为是两个阔别的亲人在叙旧。
      这种感觉真是很奇妙!
      在墓里会吹灯的不一定是守财鬼。一个人灵魂若是徘徊在世界上一定有他的执念。也许为了想清楚什么事,也许为了等什么人……只是千年过去了,他们等的人永远都不会出现,因为那些人和他们一样早就化作黄土了……
      “鄣人……”女子一改轻松的口气。
      “嗯?”
      “你可恨我?你本是神……却为我所困!……”
      神……
      第一次听到「张起灵」这个名字时我就臆想:这个家伙不是神,就是鬼!我没有太惊讶,仿佛在潜意识认定,闷油瓶的不同寻常只能用这个字来解释。
      女子的话就是一条无形的线把散落的珠子穿到了一起,我的思绪间豁然开朗——
      稼禾给我看的梦境、二叔的分析,特别是入口的那面壁画……
      那壁画前几幅是女子与麒麟,女子就是眼前这位吧~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就是那个让闷油瓶谈之色变的「九婀」了!而那麒麟……便是闷油瓶本人。
      后几副麒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我和二叔一直看不懂的这一段,应该就是麒麟化作人型的解释。
      呵呵,原来是麒麟啊……
      难怪他能和棺材里的粽子说话;
      难怪千年女祭司都要向他下跪;
      难怪他的血会吓退虫群;
      难怪他能从青铜门里来去自如;
      难怪他对人世间的一切那么的不屑,只有面对大自然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旁人难以理解的虔诚和恭敬……

      只听啪——地一声,那千年前的细竹子被我一使劲扯断了线头,竹条噼啪地落下,稀稀拉拉的散落在地上……
      一晃眼,闷油瓶的身前的人型没了踪影。
      铃——
      那熟悉且惊悚的铃声……
      紧接着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我想要往后躲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头发在我的面前飘散着挡住了我的视野……恐怖片里的镜头再一次变成了现实!
      那狰狞的表情,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完全无法与刚才慢声细语的人儿联系在一起。
      那双冰冷的手握上了我的脖子……

      “住手!他是齐羽——”
      闷油瓶的咆哮在高大的空间里回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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