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入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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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谭零就驱车出发往张老的驻区，他没带任何人，去见自己的上司，谭零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盘算。
出门前年轩辕靠在门口，躲在王者杨南后面抱着胳膊看他，他向来不爱好好穿衣服，裤子掉在腰线上，上衣的扣子也是歪歪扭扭，露着他那黑骏骏的胳膊。
谭零冲他微微一笑，点了点胸口，他给自己的那块神秘材料，从周玉山那回来的时候谭零就融入了欢喜佛的胸甲上，虽然二者涂装不同，融在欢喜佛平整瘦削的胸脯上就像长了个肿瘤，可看着年轩辕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自己调试的样子，还挺可爱。
长肿瘤就长肿瘤吧，显然这个神秘的小子已经默认了谭零之于他的身份。
一辆改装车，一个司机，谭零开出庄园的一刹那，从后视镜里看到姜九走到了年轩辕旁边，两人说了些什么，姜九露出一个无奈又温柔的笑脸，却不料年轩辕只是别扭地扭过头。
嗯？这两人关系意外的好啊？谭零有些欣慰，原来这小子也不是逮谁都咬，最起码，对自己阵营的人还算友好，不像和王者杨南，走路上一个眼神不对都能掐起来。
谭零的眼神暗了暗，他不是没想过使一些手段，让年轩辕彻底站在真实的自己这边，可不知怎的，想到年轩辕站在尸山血海里迷茫的眼神，他总觉得不忍，这个念头也暂且放下了，但他不得不留下一手。
摸了摸自己胸口沉寂的欢喜佛，谭零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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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张麒麟那个老不死的对自己的到访该是摆起了四大区长的架子，他发令让自己来政区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谭零都以公务繁忙推脱了，实则他带着王者杨南他们在地下城“度假”，他也不怕张麒麟说他托大，给外人看来，这绝对是触犯张麒麟逆鳞的行为。
四大区长的政区办公楼比自己的将军府还气派不少，占地超过两千平方米，大大小小的操场上都散步着张麒麟的亲卫军，和谭零的黑金制服不一样，他们的制服灰蓝灰蓝，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片水泥柱。
谭零的车停在了大楼下，司机手脚麻利地下来给谭零开车门，黑亮黑亮的皮鞋蹋在地上，一丝褶皱都不曾有的军裤描绘出修长的双腿，腰带扎住上衣，黑衣上挂银链，金色的袖口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辉。
站在台阶下谭零打量了一下大开的大门，他没有戴面具，却戴着一副墨镜，微斜戴的大檐帽痞痞地露出几丝碎发，披风张扬地洒着，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还夹着中烟。
“呼.....”
谭零故意吐出一大口烟雾，把还剩一大截的烟头扔在脚下，用纤尘不染的皮鞋碾了碾。
“啊，这不是九将军吗，将军好！”
来回出入了几个拿着文件夹的士兵，十分礼貌地给谭零行军礼，新服的军礼要立正以手握拳放在心脏处，受礼者要二指划过太阳穴回礼，谭零敷衍地挑了挑手，这才跨入了大楼的办公区。
一楼楼梯口树立着一道铁门，上着器械锁，更操蛋的是还站着两个卫兵，值班室里有个秘书模样的小兵，埋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谭零进来了他连头也没抬。
呵，原来在这等着我呢，谭零知道，一个小秘书哪有那么大胆子敢无视他，看那人一脑门子汗还要死装淡定的小模样，肯定是张麒麟吩咐过，当兵的对他礼待有加，那是张麒麟尊重他的军功，文秘无视他，那是告诉谭零别不识好歹。
既然领导给了台阶，那谭零索性借坡下驴，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张麒麟那老狐狸都看在眼里。
“劳驾，张老叫我述职，把门开开。”
谭零摘了墨镜，敲了敲值班房的玻璃。
“区长在开会，您等等。”
那文秘头也不抬，谭零眼看着他头上汗留了下来。
“呵，好啊。”
谭零微微转过脸轻笑了一声，却猛得把自己的手伸进窗口里，一把揪住了那文秘的头发，猛得一拉，那人便贴在了冰凉的窗户上。
“啊啊啊九将军饶命啊，区长真在开会！小的也没办法啊！”
谭零抓着他衣领的手转而摸上了他的喉管，那人惊骇地看着谭零手腕上一只机械针管爬了出来，好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幽幽地吐着紫色的信子。
“我知道区长他老人家忙，老子不介意等，可等是一回事，你这干杂活的通不通报是一回事，老子捏死一个区长大秘都不眨眼，你还有胆想在我面前耍心眼？嗯？”
谭零松开了手，那小秘书一下跌坐在椅子里，头上的汗就像下着雨，脸色白如金纸，他可太难了，上头的命令不听不行，这位杀人不眨眼的主又得罪不起，仍谁来这一遭都得少活十年。
“是是是，小的不敢，这就给会议室传讯。”
那小秘书坐了起来，摸着汗在传呼机上打字，谭零没再理他，转而去看那锁着楼梯的大铁门，材质像是加厚加密的合金，看着又薄又脆，其实防御力不俗，谭零参与过这类金属的研究，只不过后期就没有让他这种非专业人士的参与了。
现在看来，自己曾经给他们提供过的意见他们全都采用了，甚至在那基础上还加了改造，在谭零看来，新府给众生之息科技的产物加改造，就像是班门弄斧，画蛇添足。
哼，一帮欲盖弥彰的王八蛋。
谭零抬起眼看了看隐藏在角落的摄像头，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谭零都有些不耐烦了，地上的烟头都攒了一小堆，他这个人，最烦的就是等待。
哗啦一声，大门打开了，头顶传来噪杂的机械声：“小九啊，快进来快进来，让你等急了！”
谭零不再犹豫，大踏步上了楼，张麒麟的办公室在顶层，除了他没人能坐电梯，谭零就爬着楼梯穿过一道道铁门，越往上守卫越发森严，靠近顶楼的地方已经全部换成了1.5代超器械，那一个个庞大的身躯在楼梯间蛰伏着，在谭零经过的时候他们齐齐亮起了炮筒灯以示尊敬。
刚踏上顶层的楼道，谭零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张麒麟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身罕见的布衫，眉眼之间尽是憨憨的笑容，长得像个可爱的小包子，他一见谭零就迎了上去。
“啊九哥久仰久仰！”
那人上来就要和谭零握手，谭零看不出他的身份，但知道此人在这里一定不简单，他瞥了一眼便进了房间。
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大办公室里，背后的墙上竟然摆满了书籍，要知道，战后的世界里纸张都是稀有物，具有年代感的纸业都被封存起来了，这里竟然还存有一整墙的书籍。
谭零扫了一眼书架，上面不乏世纪大战以前含金量巨大的教课书，如果这些书能投入下一代的教育中，那价值将是不可估量的，可新府这些高官，宁可自己摆在后面当装饰，也不肯投入到民间的教育机构里去。
“谭零啊，快来坐快来坐，等急了吧，哎呀这两天会太多了，大会开完了开小会，把人忙的不成样子了！”
头发花白的张麒麟堆起笑容前来拉谭零，不敢僭越，谭零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拿下大檐帽，叫了声区长。
“好了好了跟我客气什么，你看你，你也忙，咱们哥俩都多久没见了，来来来，上次那个烟好不好抽，我这又有了新货，你试试！”
谭零心说，谁跟你称兄道弟的了，老子才二十三，你老得都快入土了别扯着我！
张麒麟把他拉到办公桌前，硬要往他嘴里塞烟，谭零不着痕迹地放下了，淡淡道：“区长不必麻烦了，在您楼下抽够了。”
笑容凝固了一瞬，张麒麟脸上的褶子慢慢平缓了下来，他看着一表人才，制服飒爽的谭零，坐回了老板椅上：“小零这是还在怪我？”
啪
把帽子和腰里别着的手枪往桌子上一拍，谭零长腿一展就在张麒麟对面坐下了：“你说的是我在您楼下被一个小秘书怠慢，还是一个月前您派人盯着我打击众生之息的活动啊？”
张麒麟还没开口，谭零抢道：“您可别说明明是我不由分说杀了您的大秘书之一，那小子出言不逊，我替您教训了，不过，若是您不派他们来这一遭，我还不至于那么生气。”
“看你说的，我这也不是不好做人吗？一个月前余长官亲自来问了，四个区都跑了一趟，众生之息这帮余孽，实在是贱命难杀，上头也是着急，我当然知道，你们四个都没问题，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不忍心......”
张麒麟推给谭零一杯水，谭零一瞟，竟然是茶水，这可比书本纸张还金贵了，心中微动，谭零大致明白过来了：“呵，谭零知道张老难做，可这么做确实让我们当下属的寒心透了，不知道他们其他三位如何，我可是当天晚上就大醉了一场。”
说着他拿起茶杯嗅了嗅，那彻头彻尾天然的香气在这铁血钢筋的年代里实在是难得，由衷赞叹道：“真是香啊，也就您这么会享受了......”
张麒麟端详了一会谭零的脸色，笑道：“嗨，我不爱喝，这是老四送来的，死活要我收下，听说废了好大劲呢！”
他笑着摆手，眼睛却一直盯着谭零。
鸡毛，能废多大劲？屠戮平民搜肠刮肚，驾着超器械掀开别人的土地，总有一天能翻出来这么多。
“您就直说吧，老四送了您茶叶，老三老六呢？不会直接送您众生之息舵主的头颅吧？我看他们也没那本事，就我老九谭零！送您一个小秘书的尸首！您还要怀疑我吗？”
谭零猛地从兜里掏出两个窃听器，拍在张麒麟脸皮底下，他生气地涨红了脸，骂着脏话坐回了座位。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那个布衫男子探了个头进来，又被张麒麟赶了出去。
“老九老九消消气，是我不好，我发誓，再不怀疑我们老九了！我也是蠢，你为新府那么赴汤蹈火，当初我们打下天下根基不稳，你拔了叛军最多的基地，受了最多最重的伤，我怎么能怀疑你呢，唉！”
张麒麟慌忙站起身，好言好语地去哄谭零，拍开他的手，谭零脸红脖子粗，眼圈也因为委屈泛上了红色，看起来那么倔强和孤傲。
“我看张老还是不信我，您和余长官都不信人，信超器械，要不然也不可能替天行道，这样吧，我今天就辞去将军职务，手下的兵您拿走，欢喜佛，您拿走，我谭零，战败可以，受不了自己人给的委屈！”
没等张麒麟拉他，谭零一把拉开了军服上衣，露出布满疤痕的胸膛，金属扣子蹦了一地，他在张麒麟惊愕地目光中，生生抠下了还连着“桥”的欢喜佛启动器。
顿时谭零胸口多了个大洞，欢喜佛没启动时就是一块巴掌大的电路引擎，现在带着热血被扔进了张麒麟的怀里。
没了欢喜佛，谭零脸色瞬加煞白，鲜血像泉水一般涌出，失去了超器械的压制，失器病立刻从他的胸口蔓延，眨眼间就有了沙砾瓦解了血肉掉了下来。
“天哪！来人！来人！俞闻天！快来！谭零！老九！哎呀你怎么这么傻！”
大门被撞开了，有人扛起谭零就往外跑，撕裂脑髓一般的疼痛和失器带来的灼烧感毫不留情地击碎了谭零的意识。
不，还不够......
谭零这样想着，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入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