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兔这么可爱！》丹青栖木

12、灵柏莫名其妙就儿女双全了。 在大结局之

　　灵安在哭。但是这次的哭却和之前的委屈撒泼不一样。她怔怔地坐在榻上，像是绝望了一样，连眼泪也不擦，就那么静悄悄地流着眼泪。哭得眼睛和鼻头通红，也没有动一下。
　　任萧崇夜想破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而且她之前都是趴在他身上哭的，一边哭一边还要埋怨他，现在这样实在太奇怪了。
　　他起身走过去看她：“你怎么了？谁惹你了？……又是我？”
　　灵安抬起哭得可怜巴巴的脸，眼泪依旧一滴又一滴地落在裙子上。白色的裙子被泪水打湿，甚至透出了内衫的布料来。
　　萧崇夜以为她只是在等他过来，等他过来了，定要扯着他的衣裳抱怨。
　　但意料之外的，灵安摇了摇头：“没有，我没事。”她像是突然从幻觉中清醒过来，粗鲁地用袖口擦自己脸上的眼泪，但刚擦完，脸上便又湿了，怎么擦怎么也擦不干，她几乎快要压抑不住心里的绝望。
　　萧崇夜皱起了眉。
　　灵安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无法呼吸了。明明这是她的师兄，是把她捡回去、让她得到新生命的人，但是现在却好像已经属于别人了。
　　为了验证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她问：“如果你现在，接受了某个人，娶了她生了孩子还相守一生，等你恢复了记忆和身份，你会对她负责吗？”
　　萧崇夜以为她在说她自己，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会。……但我不会接受任何人。”
　　灵安垂下眼眸，抿唇压住了崩溃的情绪。
　　“我知道了。”她轻轻地说，“我不会再勉强你了。”
　　也许他现在不愿意接受自己，就是因为潜意识里挂念着前世那个人。
　　到最后她还是来晚了。
　　她的样子实在太不对劲了，这话也说得突然而莫名其妙。但萧崇夜本来就打算让她死心，所以咽下关心的话，沉默了下来。
　　从这一天开始，灵安似乎离开了。
　　不管是仙气飘飘的女修还是毛茸茸的兔子，都没有再出现过。但萧崇夜每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症状并未加重时，就知道灵安没走。
　　明明没走，却假装走了，这是为什么？
　　那一天，明明灵安就待在他旁边，他却不知道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萧崇夜叹了口气，告诉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
　　时常大门紧闭的侯府，突然又来了新客人。
　　听说来人又打着昆仑山的旗号时，灵安抬着剑冲出门，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两张眼熟的脸。
　　“师、师父？大师兄？”
　　然而这两人却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打量了她一遍后，两个人皱起了眉。
　　大师兄问：“你便是那个打着我昆仑旗号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的道人？”
　　灵安立刻摇头：“当然不是啊。大师兄，你说什么呢？”
　　“还说不是？”大师兄眉毛一竖，“家师在此，在下从未有过什么师妹！”
　　灵安本来就因为灵柏的事情难过，现在又被大师兄否认，眼睛立刻就红了。
　　她这样子让大师兄都有些怀疑自己了，他小声问旁边不出声的师父：“师父，我确实还没有师妹吧？”
　　泓光真人点头：“暂时没有。”
　　“以后会有？”
　　泓光真人摸摸傻徒弟的狗头：“将来会有一个可爱的小师妹，不过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们没有刻意防范偷听，所以灵安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段对话。她仔细看了看对面两人，发现他们好像确实不认识自己。而且看大师兄的修为还停留在大乘期，人也比她印象中更加青涩，不由得猜测——这不是真的师父和大师兄，只是小世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昆仑派？
　　想到这一点，她立刻道：“在下灵安，并非你们说的那个道人。那个人渣叫周复，我之前已经将他送官，但前几日听闻他逃走了。”
　　大师兄松了口气：“我就说怎么性别变了。”
　　倒是泓光真人听见灵安的名字后有些奇怪，他偷偷跟傻徒弟说悄悄话：“这道友的名字跟我为你师妹预备的一模一样啊。”
　　大师兄惊了：“这么巧？她刚刚还叫您师父，叫我大师兄，莫不是真是我未来的师妹吧？”
　　泓光真人疑惑道：“但我之前算了一卦，你师妹现在应该还是个幼儿。”
　　两个人用莫名的眼神又打量了灵安一眼。
　　泓光真人终于对灵安开了口：“我们此次乃是为救人而来。但听道友之言，我那未来的徒弟想必并未出事。不知可否让我们入内喝口水？”
　　灵安收了剑，有些奇怪。
　　她并不知道灵柏是如何入昆仑的，每次问他都会被他挡回来，就连师父也对此闭口不言。
　　难道就跟这一世一样吗？
　　灵安不顾犹犹豫豫的门房和管家的阻拦，把两个人请了进去。
　　待客厅里，泓光真人喝了口茶，和大师兄做了灵安不需要的自我介绍后，就直言了自己的来意：“我十年前便算出这萧侯爷与我有师徒之缘，但是他不经磨砺，不能顺理成章地拜我为师，因此只得在他劫难到来时才来找他。没想到被道友抢先一步。……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这个问题就有些尴尬了。
　　灵安随便瞎扯：“家师不愿我们在外散播他的名号，但他与真人一般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如果有机会，定能与真人成为好友。”
　　泓光真人想到对方占用了自己未来小徒弟的名字，也觉得与对方十分有缘。但既然灵安不愿说，他也不强求。
　　灵安却问：“真人是来收徒的吗？”
　　泓光真人闻言叹了口气：“本是如此，但从我见到道友开始，我与侯爷的师徒缘分便散了。非要收徒，也只能等他下一世了。”
　　“为何？”
　　“侯爷既然没有被奸人蒙骗、掳去做炉鼎，便是没有经受磨砺。而道友也不会让他受苦。缘分断了，也不必强求。”泓光真人道，“只是那周道人用我派名号作奸犯科，我必须将他处理掉。”
　　“周复很菜的。”灵安嫌弃道，“我已经毁去他的法器，他修为又低，不知道怎么还是从牢里逃了出来。”
　　泓光真人笑：“道友已是真仙修为，自然觉得小小道人，如同微蚁，不值一提。但对凡人来说，一点点修为也是天堑。周道人只用使些小手段迷惑凡人心神，便能趁机逃走。”
　　灵安点头：“是我之前大意了。”她忙着回来看萧崇夜，没想到这点。
　　“今日要说的话，我已经说完。这便告辞了。”
　　灵安有些惊讶：“您不见见师……不见见侯爷吗？”
　　泓光真人摆摆手：“缘分已断，下次吧。”他们留了个通讯符给灵安，如果有周复的消息，便两边传递一下，省得错过。
　　灵安送走两人，去找了南斗星君。
　　“所以，灵柏师兄也是师父亲自来寻，带去昆仑的吗？”
　　南斗星君点头：“对。”
　　灵安喃喃地问：“为什么师父和师兄不告诉我呢？其实不仅仅同样是是师父亲自来寻……灵柏师兄的过去跟萧崇夜是一样……或者应该说，萧崇夜就是过去的灵柏……？”
　　南斗星君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对。”
　　灵安蹙着眉。
　　“所以灵柏，他以前确实是国公府的大少爷，确实被父亲和姨娘害死了亲生母亲，确实被下毒，被渣男萧岑差点打死，甚至在最后，被人渣周复蒙骗，失去了嬷嬷，变成了傀儡……？”灵安感觉眼睛酸胀，却并没有哭，“然后才被师父救下来，顺理成章地拜了师，进了昆仑……”又在下山历练时，救下了她。
　　不是所有进入昆仑派的弟子都需要改名的，昆仑派没有这种规定。愿意叫俗世名字的人多了去了，只有觉得自己名字实在难听，或者要与曾经割裂的人才会借拜师之时请师父赐名。
　　灵安是孤儿，没有姓名，被灵柏捡回去之后自然就由师父取了名字。
　　但灵柏，决定把自己与过去完全割裂。由他的父亲取的这个名字——萧崇夜这三个字，他一个都不想要。
　　灵柏，灵柏，是希望他以后堂堂正正、坚韧不拔，挺起胸膛无所畏惧地活下去吧。
　　灵安又想哭又想笑，她问：“那这一世的历劫究竟历的是什么呢？如果我不来，他再经受一次相同的磨难，意义在哪？”
　　南斗星君道：“你不会不来的。这前程往事是灵柏的心结，他与我商量后，才投入这个小世界。虽然他失去了记忆后依旧改变不了任何事，但他与以前不同了。”
　　“对，……他有了师父有师兄，还有我这个烦人的小师妹。”
　　说完，她却叹了口气。
　　南斗星君问：“怎么了？”
　　灵安幽幽地说：“星君，上一世师兄已经找到了伴侣，你还撺掇着我去追他，差点让我做了小三呢。”
　　“？”南斗星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小三？谁？”
　　灵安静静地看着他。
　　南斗星君恍然大悟：“哦，你说上一世啊。”他也叹气，“我本来就不同意灵柏这个操作，不仅让你失忆，没赶上正确时间点还直接化成了兔子，这不能怪我。”
　　“什么操作？”灵安茫然，“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唉。”南斗星君又叹气，“你先做个心理准备，等下别太激动。”
　　灵安都能接受灵柏有其他真爱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你说。”
　　“前一世，唉，前一世是你历劫。”南斗星君说，“灵柏就像现在的你一样一直守着上一世的你长大，他有记忆，一开始吧，也没想对你下手。但是，但是……”
　　但是长大了的灵安到了议亲的年纪，第一想到的是邻居家守护她长大的哥哥。
　　他们关系这么好，没道理他不来提亲。
　　灵安等着邻家哥哥来提亲，灵柏却完全没打算娶自己的小师妹。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灵安都是由他看护着长大的，他就像曾经的灵安一样，把灵安当作亲人，当作一个自己养大的小辈。
　　被灵柏救下来的灵安的父母也觉得灵柏和灵安天生一对，但拒了好几个媒人后，灵柏还是没动静，灵安的父亲便去试探了一下灵柏的态度。得知灵柏对灵安只有兄妹之情后，一家人都很愁。
　　灵安气得直接去问灵柏：“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灵柏点头：“我把你当做亲妹妹……”
　　“你要是不娶我，”灵安生气地说，“我可就要嫁给别人了！”
　　灵柏懵了。
　　他一时也分不清这是老父亲（？）嫁女儿的心酸还是嫉妒，他拿着酒，去找南斗星君聊天。
　　说到这里，南斗星君感叹：“我当时就不应该跟他喝酒，我就不该多嘴，不然也不用搅和到你们之间，为你们的感情操心。”
　　当时南斗星君也依然实事求是：“你不想她嫁给别人吧？”
　　“不想。”
　　“但她在那个小世界里，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吧？”
　　“就算她不嫁，她父母也会逼她嫁的。”灵柏喝了口酒，为这自己造成的纠结场面头疼。
　　“那她也愿意嫁你吧？”
　　灵柏迟疑了一下：“应该是愿意的。”
　　“那你看，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了。”南斗星君说，“选择就在你手上，你自己想吧。”
　　灵柏在屋顶上吹了一夜的风，南斗星君也不知道这一晚他想通没有，又做了多少精神建设，反正没几天他就去灵安父母那里提亲了。
　　成了亲，离洞房还远吗？
　　洞了房，离生孩子还远吗？
　　灵柏莫名其妙就儿女双全了。后来又三代同堂、四世同堂。
　　随着灵安此生寿数将近，灵柏慌了。
　　下一世是灵柏历劫，到时候失忆的灵柏对上灵安，怎么解释？怎么负起责任？
　　灵安面对占完自己便宜就失忆了的、完全负不起责任的他，又该多纠结多委屈？
　　于是一向稳重的灵柏难得出了个不确定好坏的主意，他把灵安历劫这一世的记忆给封了。因为封得太厉害，灵安错投生为兔子的时候甚至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结果南斗星君剧透一时爽不小心说了上一世灵柏娶妻生子的事情。
　　灵安现在很生气，十分生气。既生气南斗星君不靠谱让她差点以为做了小三，也气灵柏不经她同意就封她的记忆。
　　更气她现在知道了来龙去脉也依旧想不起来。
　　但是至少不用当小三了。
　　灵安高高兴兴地回去找萧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