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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它若不够聪明,早就成麻辣兔肉了。 一睁眼就差 ...

  •   一觉醒来,竟然变成了兔子!
      灵安在高高的草丛里左扭右扭,大概看了几眼自己雪白的毛茸茸的身体,颓然倒下。
      她思来想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兔子,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是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兔子,还是她穿越到了一只兔子身上。唯一确定的是,她以前绝对不是一只兔子。
      为什么是兔子啊!兔子这么弱鸡。
      灵安气到啃草,却发现这草竟然很好吃。
      她绝望地摊在草丛里,不想面对这个魔幻的现实。
      忽然有轻微的响动从旁边传来,灵安猛地扭头,看见一个人影举着锋利的匕首刺过来,她吓得毛都炸了,下意识就往对方身上跳。那人也被她吓了一跳,匕首掉了,手忙脚乱地去抓她,却反而被草丛绊倒。
      倒在地上的少年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咳嗽,他掩着唇,想遮掩声音,却还是引来了人。
      劫后余生的灵安躲在更深的草丛里瑟瑟发抖。
      几个小厮循着声音走过来,扶起少年,抱怨道:“大少爷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让我们好找。”
      灵安这才发现,那些人都穿着古装啊!
      竟然是穿越!
      灵安很恨地啃草。这草真好吃。
      吃饱了之后,灵安四处查探了一下,发现这里好像是某家人的后院,只是荒废久了便长了许多杂草,刚好符合她作为兔子的口味。她也不敢出去,在这里有吃的还能躲一躲,谁知道出去了会不会被人抓去吃兔兔。
      还有就是,那个被称为大少爷的人,很可能是个软柿子,连只兔子都打不过,拿着匕首都没用,非常适合当金主。就是看小厮对他的态度,好像过得并不好。
      灵安在草丛里躲了几天后,那个大少爷又来了。
      上一次没来得及仔细看,这一次细看之下,却发现少年剑眉星目,即使脸色苍白带着病色,也身姿挺拔如松柏,妥妥是男主角的配置。
      灵安脑补了一场大戏,就发现大少爷已经靠近了她所在的地方。
      灵安在溜与见面之间犹豫,这一犹豫,对方就已经扒开草丛,跟她打了第二个照面。
      这是什么狗屎运,她明明动都没动,一点声音都没出,对方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
      灵安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却发现他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人一兔对视了许久,少年才突然一扑,稳稳抓住了灵安的长耳朵。
      灵安:……
      美色误兔!
      大少爷又咳了一会儿,灵安都要以为他是得了肺痨了,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一只兔子也能欺负我。”他喃喃地说,“我要吃了你。”
      灵安闻言再次炸毛,在他怀里蹬来蹬去,却都被他化解,只是引得他又咳了几回。
      唉,这个病秧子真的好惨,更惨的是她竟然被这么弱的病秧子抓住了,打脸来得飞快。她究竟会被麻辣,还是烤了吃呢?
      大少爷抱着她回了前院,一路上遇到的仆役都不冷不热的,灵安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房子,发现旧虽旧,却看得出并非普通人家。
      进了主屋,有人来报:“大少爷,三少爷来庄子上探望。”
      庄子!大少爷是被放养了吗?
      抱着她的人又咳了一阵儿,才说:“让他来。”
      小厮离开了。不一会儿,一身富贵的三少爷便进了屋子,一见他就调笑道:“大哥怎么养了兔子?兔子多臭啊。”
      大少爷神情冷淡,不愿意和他说话。
      三少爷习惯了他装哑巴,换了个话题:“家里让我带了神医张德明来,给大哥看看身体。”
      “不必了。”
      三少爷一声嗤笑:“怎么,你怕了,大哥?”
      大少爷平静得仿佛在听经一样。只是他的手下意识地抚摸着毛茸茸的兔子,从那柔软顺滑的手感上寻求安慰。而兔子仿佛通人性一样,明明他已经松了手,却乖乖地任他摸来摸去。
      兔子灵安当然不乖,她就是想多听几句兄弟阋墙的八卦。
      “你该走了。”大少爷直接赶他。
      “你当我喜欢来这?又脏又破,晦气。”于是凳子都没坐热,三少爷就走了。
      灵安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八卦,也太少太短了吧。
      大少爷抓着灵安的长耳朵,把她拎起来看了看,轻声说:“好久没吃兔肉了,不如把兔头麻辣了,把身上的肉烤了吧。”竟是和灵安之前的胡思乱想微妙地重合了。
      灵安想给自己一巴掌,听什么八卦?!小命都快没了她竟然还听八卦!
      灵安又挣扎起来,趁着大少爷被她扰得咳嗽,腿一蹬就下了地,溜了。
      大少爷咳得惊天动地,小厮们怕他出事,连忙上前询问。
      “我的兔子跑了,去给我抓回来。”
      庄子里的人虽然敷衍他,却也怕他,连忙去找了。
      灵安发现自己被“通缉”了,可是她出不去,什么叫弱小可怜又无助,她现在是彻底感受到了。她好想冲到大少爷面前质问他,兔子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可是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少爷吩咐完的第二天,她就被人揪着耳朵拎到了他面前。
      灵安蔫蔫的,顺从地被大少爷接手,趴在他怀里。
      “它怎么这么没精神?病了吗?”大少爷问那个小厮。
      小厮猜测道:“也许是吓到了吧,兔子胆子很小。”
      “你下去吧。”
      大少爷安抚地抚摸着灵安的背脊,灵安软绵绵的,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她潜意识里感觉到,这个大少爷好像不是真的要吃她,不然摸个啥,直接丢给下人宰了不就行了。放松下来之后,被他摸得太舒服,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从这天开始,灵安莫名其妙成为了大少爷的宠物兔。由于比较干净乖巧,在大少爷的“宠爱”下,她成为了庄子里一人之下,几十人之上的存在。
      她知道大少爷并不太喜欢她,很多时候都是把她当抱枕一样揣在怀里,不准她动。于是她就白天睡大觉,晚上到处瞎跑,希望能搞懂这是什么年代,什么地方。最重要的是,大少爷到底是什么人。
      她在厨房听了不少八卦,原来大少爷竟然是什么国公府的嫡长子,因为陷害弟弟而被发配来庄子上,那个弟弟则成了世子。唉,这熟悉的套路,一听就知道是那个世子爷故意搞的呗。听说大少爷生来带病,活不过二十岁,有什么好争的。家里人信了也就罢了,竟然让他这个病秧子独自待在这里,真是可怕。有父母就跟没有差不多。
      大少爷叫萧崇夜,有一说一,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萧崇夜今年十七了,看起来确实没几年好活。那个三少爷带来的神医一直住在厢房,萧崇夜完全没有要看医生的样子,可能也对自己是身体死心了吧。灵安有点担心,他要是比自己先死,那她还怎么做一人之下几十人之上的宠物兔?怕是马上就会被人吃掉。
      刚这么想的时候,张德明来求见了。他干巴巴地待了几天,见不到病人,人家也不让走,只好主动来找。见了萧崇夜,就问他到底看不看病。
      灵安在心里疯狂点头,却只是抬头对萧崇夜软软地叫了一声。
      “你说什么,不看吗?”萧崇夜顺着自己的想法说,“张大夫,这些天麻烦你了,你走吧。”
      灵安给他跪了。她挣脱萧崇夜的手,跑到张德明旁边绕圈圈。
      萧崇夜咳了几声,叫她:“兔子,过来。”
      对,他连名字都没给自己的宠物起。
      灵安又对他叫。
      张德明看着这只极其聪明的兔子,一边在心里赞叹一边劝萧崇夜不要讳疾忌医。萧崇夜冷笑了一声,道:“你最好不要看出什么不该有的问题,否则我可保不了你。”
      他把手搭在桌上,道:“你若是不怕死,就过来看。”
      张德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给他把了个脉。灵安乖乖待在一边,观察张德明的脸色。却见对方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手都有些发颤:“这这这……谁给您下的……”后面的话却被萧崇夜一拍桌子打断:“治不了就滚。”
      张德明看了看门口立着的小厮,意会了,然后凑到萧崇夜耳边小声道:“是圣上让我来的,公子不要惊慌。”
      灵安悄悄靠近,利用自己的长耳朵听了个清楚。
      萧崇夜却嗤笑道:“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还记得我这个外孙吗?”
      惊了,萧崇夜还是个皇亲。
      张德明又悄声说:“国公府欺人太甚,圣上是相信您的,贵人定是被陷害的。”
      “这话你就说得不对了,”萧崇夜脸上挂着森冷的笑,“他们害死了我娘,我就去害他们,可惜技不如人失败了,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灵安醉了,说好的男主人设呢?您去报仇,居然失败了,把自己也搞到这鬼地方来,还觉得对方不敢怎么样。对方当然不会怎么样,等过段时间你自己死了,不就一点精力都不用花费,什么后顾之忧都没了么。
      张德明也有些无语,但是也知道他的身体本就是被那伙人害的,便说:“圣上知道的,只是时间久了找不到证据,只希望您赶快好起来。”
      萧崇夜又嗤他,干脆话也不说了。
      张德明又劝了几句,就下去开药了。旁人问起,只说自己查探不出病因,也治不了,只能开点温补身体的药。
      萧崇夜坐在椅子上,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
      灵安跳上他的膝盖,惹得他又咳了一场:“你再皮,我就吃了你。”
      对于他这种不可能实现的威胁,灵安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不知是不是张德明的话引起了什么,这一天晚上,萧崇夜半夜里突然咳出了血。灵安庆幸自己今晚没出去浪,手忙脚乱地跳上床,见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又跳下床去找张德明。
      萧崇夜每晚都咳,所以下人也十分懈怠,离得远了不知道今夜他这么严重,半天也没人来查看。灵安只知道张德明住得不远,却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在院子里窜了一会儿后,终于找到了张德明的住处,吵醒了几乎整个庄子的人。
      小厮仆役都觉得今晚大少爷的兔子怕是疯了,却见张德明不知怎么意会了灵安的动作,提了医箱去看萧崇夜。萧崇夜被小厮扶了起来,却止不住地咳,偶尔咳出一小片血,吓得小厮不敢上前。张德明诊了脉,愁得头发都要掉了。想了半天拿出金针给萧崇夜扎了几针,萧崇夜才渐渐平静下来。
      “凶险得很啊。”张德明皱着眉头叹气,“要是治不好,就是今年的事了。”
      他知道萧崇夜孤立无援,便不隐瞒了。
      遣退了下人,张德明坐在旁边继续扎针:“这半夜咳血,不是第一次了吧。”
      萧崇夜很疲倦,没力气嗤他,只好点头。
      “这肺……大概不太行了。虽然不是肺痨,但是难治。”
      “我知道。”
      灵安看向萧崇夜,他的眼里还有刚刚剧烈咳嗽咳出的眼泪,眼睛也红红的,年纪本来就不大,这时候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她跳上床,蹭了蹭萧崇夜的手。萧崇夜却嫌弃地拎开她:“别过来,你脏死了。”
      是谁给你请医生来所以才弄脏了的啊白眼狼!
      “你这兔子倒是真的十分聪明。”张德明感叹,“不比狗差。”
      灵安以为对方要怀疑她的身份,结果他竟然拿自己和狗比,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庆幸。
      “它若不够聪明,早就成麻辣兔肉了。”
      灵安真想挠他,可看见他身上的银针,又劝自己不要和病秧子计较。
      过了一会儿,张德明便拔针走了。萧崇夜把灵安抱进怀里,轻声道:“谢谢了。”
      唉,这个人,真是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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