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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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镜子吞噬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中禅寺夏生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真要说的话，大概类似于被水淹没的感觉。
她也不是第一次被水淹没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就是镜中的世界吗？
她打量着眼前飘着雪的孤山，心情略有些复杂。好像和现实也没什么不同。
然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股奇妙的香味飘进了她的鼻腔。
真香啊。
那是不该存在于世的味道。
而且充满了幸福感。
犹如寒冷的冬月中，整个人窝进被炉中，身旁还有人给递橘子……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对？
中禅寺夏生眉头一皱，将脑内奇怪的影像剔除。随后，她将手中的剑握紧，循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走过去。穿过层层的土坡，跃过三条结冰的小溪，她才来到散发出香味的地方。
能飘那么长距离的香味啊……
一块较为平整的冻土上，架着一口锅，锅下熊熊烈火正在燃烧，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给冬月的寂静增添了不少的活力。锅的边上还有一只熄灭的灯笼。
她闻到的香味正是从锅里飘出来的。
“诸多经验证明，这不是该令人好奇的东西。”
夏生站在离锅几米的距离，她的大脑很清醒，里面或许正在煮着不可描述之物。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那双蠢蠢欲动的双腿。
“难道这是领域的效果？控制人类的身体？”
明明是自己的好奇心作祟，却把一切归咎为领域。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中禅寺夏生甩起锅来，可真是令人捉不到错误。
她呼了口气，白茫茫的雾气在空中消散。天气可真冷啊，那团火堆真叫人移不开眼。夏生迈着步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然后盘腿坐在了火堆的旁边，放下剑，双手搁在火堆上方烘手。
忽然想起了初到常世的那段时光，那可真是太艰难了。语言不通，又因海客的身份而被所有人厌恶和针对。用现在的话来说，简直就是地狱开局。
……那时候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卖药郎……
将她从痛苦的泥团中拉了出来，并亮起了一盏明灯。
“难道我对他的在意是那时候开始的？”
在危险且刺激的场景中，若有一个人知道你的来历——并非只是本土人口中“海客”一词，产生感也情是正常的吧。
不，这真的正常吗……
夏生叹了口气，为了赶走心中攒着的郁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目光移到发出咕噜咕噜声响的铁锅上。
就在这时，视线微暗，原本飘落在身上的雪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在这么坐下去，会变成雪人哦。”身后传来男性慵懒的嗓音。
夏生的眼瞳微微睁大，她下意识回头:“卖……”原本想要说出口的那个名字，在对上黑发男人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夏油？”
此刻站在她身后给她撑着伞的男人，正是当初在山市有过一面之缘的夏油杰。
“你从地狱里头爬出来了？”
黑发男人挠了挠丸子头，一双细长的眼微微眯起，“啊，这不是你让我爬出来的吗？”
夏生:“？”
——
夏油杰本该在合众地狱喝花酒的，结果鬼灯对他说，“你可以去现世了。”
夏油杰不明所以，甚至还调笑了鬼灯:“诶，我缓刑期过了吗？原来鬼灯大人也是会徇私枉法的吗？”
然后他就被鬼灯锤爆了脑袋。
“花花和尚赶紧给我洗清罪孽！”
之后花酒没喝成，还被鬼灯踢来了现世。
只不过，这个现世……
“有点麻烦啊夏生小姐。”
和夏生并排坐在火堆旁边的夏油曲着一条腿，那把黑伞搁在中间，同时罩着两个人。他扶着下巴，目光望着眼前的锅。
“夏生小姐有看过锅里是什么吗？”
“没有。还有，你说的是我让你从地狱里爬出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啊，怎么说呢。”夏油杰似乎苦恼地挠了挠脸颊，可那双本就不算大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奇异的光芒。
“夏生小姐似乎有某种让虚构事物成真的能力……不，不能算是虚构，啊，该怎么说呢，打个比方，比如说在某个时候，你肯定写下了——夏油杰将从地狱里爬出来——这句话吧。”
夏油杰的话令夏生想起了她给五条悟写的信，上面的确有这句话。但对夏油杰的解释，她还是不怎么完全信任。
“如果是写下某样事物，那么这样事物就会在现实发生……可是入内雀这个故事，和现实中发生的还是有些区别。”
她直视着夏油杰，可眯起眼睛的夏油杰根本让她无从察觉此人的心思。
“夏生小姐误会了。”夏油杰收起手，拢在袖子里，“所谓的成真，并非是写下的一切。总会有那么一些改变。毕竟要与现实融合。但其核心是不变的，比如说青行灯，比如入内雀。”
他继续:“所以，这次……”他侧目问了一句，“夏生小姐觉得这锅里是什么呢？”
“……眼睛。”
百百目之眼。
《舌尖上的平安京》中有一道菜，名为百百目之眼。那是用百百目鬼身上的眼睛作为原材料做成的一道汤。
“哦，百百目鬼么。”夏油杰若有所思。
“鸟山石燕的《今昔画图续百鬼》以及水木茂的《妖怪大全》中都有过对百百目鬼的记载，据说在函关外史中，有一位女性手臂天生就很长、常常当扒手，久而久之，那些偷来的钱币的精气集中在惯偷女性的两臂上，长了将近一百个鸟眼，是谓百百目鬼。”
”不过，还有一种说法，据说是专门诱惑男人夺人双目为己用的女妖，如果被她夺满一百只眼睛就会变成无法收服的怪物。”
夏油杰陷入沉思，这时夏生又说道:“如果按你的说法，我写下的作品，无论虚构之物是否完全出现在现实世界，但唯有核心是不变的，那么此次事件的核心便是百百目鬼。”
两种形象的百百目鬼，加上她作品中的百百目之眼，最终会在现实中呈现出怎样的故事？
这一次事件或许比前两次更为精准地解释了她那神奇的能力。
虽然依然让人不可置信。
“还有一点夏生小姐忘了呢。”
“什么？”
“远野啊，远野这座城市，本就与怪谈牵扯不清呢。”
两手拢在袖子里的夏油杰微笑着道。
——
五条悟刚踏进旅店，旅店中的镜子就自动碎裂。他只看到一抹黑色从视线中消失。
特级咒灵【云外镜】被祓除后，其生得领域自然也就崩塌，区域恢复了短暂的正常。但是五条悟的视线依然没能捕捉到中禅寺夏生的身影。
“五条先生？”
和【中禅寺夏生】打得难舍难分的中岛敦在看到对方消失后，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旅店，但只看到黑衣银发的男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老师……五条先生有看到老师吗？”中岛敦忽略五条悟此时不妙的情绪，于他而言，现在没有车中禅寺夏生的安全更重要的事了。
和他意外分开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她，以致于在看到一模一样的【中禅寺夏生】后，便忘了之前的提醒，幸运的是，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来晚了一步。”五条悟手握空拳抵在下颚处，语气中透露出异样的烦躁。
“她一定很害怕。”
“啊？”
中岛敦不可思议地看着银发男人说出的话。
他虽然很担心老师，但可不觉得老师会害怕。
“敦，夏夏生现在一定很害怕。”
五条悟忽然很严肃地对他说道。
中岛敦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们好像还没熟到可以互称名字的地步吧？
但是看着眼前的男人，中岛敦还是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感觉会很不妙的样子。
“所以……该怎么做？”
这个时候还是顺着他的话比较好吧……？
五条悟刚想说展开领域，一个在他听来分外异样的脚步声踏入了旅店内。
手指扯着眼罩向下，蓝松石般的眼睛望向走入旅店的人。
然后在见到那人的容貌时，五条悟帅气的脸裂开了。
白发，蓝眸，尖耳朵……
原来真的有这个人吗！
说好的五条猫呢！
但是五条悟绝不认输，他上下打量着那人，总要挑出一些问题来。
比如说白发不是很纯，有些偏灰色。然后蓝眸也不是很纯，有些偏蓝灰色。尖耳朵，好吧还是尖耳朵……
那人在看到他的时候，眼中露出异色，随后向他走过来。
“阁下，似乎，有困惑？”
五条悟:好家伙！居然跟杰的声音如此相似！
另一边，在五条悟看来一定会很害怕的中禅寺夏生，则是和夏油杰愉快地分享了一锅鲜菇汤。
”以为是眼睛，原来只是鲜菇啊。”
“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很失望？”
“诶？夏生小姐听错了。”
当时他们二人正犹豫要不要揭开锅盖来一探究竟时，锅的主人回来了。
主人说:“这是我给纪子准备暖身的汤，不过我还没找到纪子，就先给你们喝吧。冬月的下雪天，怪冷的。”
作者有话说第34章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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