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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住 刻薄的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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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林远昼房间。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
咚咚咚!
“……”
“林远昼!开门!”
林远昼不想理会。
咚咚咚!咚咚咚!
“老这样烦不烦啊”林远昼实在受不了林金修闹腾了,撇了撇嘴角,双手撑着桌子起身去开门。
林远昼刚拉开门便看见站在门外的男人一脸严肃。而站在门外的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叫林金修,是他的父亲,那个对他一直很严厉,仿佛没有一点父子之情的父亲。林金修开口:“跟你说个事儿……”,林远昼没等林金修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还用跟我说嘛,反正我同不同意都一个结果,你要我做什么到时候再给我说吧我书还没背……”
啪!
林金修也没等林远昼说完就给了林远昼一巴掌:“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林远昼错愕之余只觉得脸上有火在烧,头偏在一边紧咬着牙,好像恨不得把后槽牙都咬烂。他真挺讨厌这个父亲的,他想要逃离林金修,可是他不敢,不敢和林金修闹翻,只敢在平日里做一点小小的挣扎,和林金修斗斗嘴,因为他知道反抗林金修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过了一会儿只好低下头说:“对不起……爸。”不仅仅是这句对不起他说得不情愿,这声爸,他也越来越不想叫了。
林金修随意点了点头:“你虞叔叔和姜阿姨出差去了,他们的儿子要来我们家住几个月,叫虞晨,今天晚上八点半我们去车站接他,带他去吃顿饭。”林金修说完转身走了。
“嗯”,林远昼应了一声,林金修说了什么他其实没听进去几句,脑子里想的全是以前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林金修以前不是这样的,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林金修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林远昼刚上初一,林金修搂着心爱的妻子崔雪慧,林远昼最最最爱的妈妈,对着他开玩笑:“呜!我们远昼长大喽!开始读初中了,要加把劲学习哦~”,林金修呲着牙笑了笑:“但是我们也不能读死书,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好好放松的!”说完就拉着崔雪慧和他开车去了游乐园……
“对了”,林金修走到一半突然回了头冷眼看着他,林远昼还沉浸在早已不见踪影的过去里不愿出来,不过林金修才不管他愿不愿意出来,接下来的这句话像是警察对犯人的警告一样,将他粗鲁地拉回了现实:“虞晨在学校里可是年级第一,你跟他学着点,不要想着带坏他!”林远昼听了很诧异,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父亲说出来的话,他的眼底开始慢慢湿润,不过眼泪在当着林金修的面跑出来之前被林远昼硬生生憋了回去,最后只是恶狠狠地看着林金修,可林金修丝毫没有在意林远昼的情绪变化,也不管林远昼对他的看法,直接掉头走了。
关上门,林远昼瘫倒在床上,用手臂挡住眼睛,他很生气,越想越气,想着想着,嘴也不自觉的撅了起来,但其实他心里更多的是委屈,为什么林金修要这么对我?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我只是成绩掉到了年级前二十而已啊,我什么坏事儿都没做过凭什么说让我别带坏虞晨那小子啊?凭什么!一大堆林远昼很早之前就决定不再去想的问题现在又一条条地重新霸占了他的思绪,他的问题太多了,以至于刚刚差点“越狱”成功了的眼泪都没地儿待跑了出来。林金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儿子啊?艹,周一还有考试,我现在一点背书的心情都没有了!
林远昼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林远昼有些恍惚,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发呆。没有答案的问题太多了,他一旦思考了这些问题就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自己乱成一团的思维给收回去,是和以前一样像牵线木偶一样不思考任何问题地活着,还是带着这些疑问想办法摆脱林金修的限制?过惯了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生活,突如其来的清醒状态反而更让他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那条路才是对的,因为没人告诉过他,人活着应该让自己和重要的人开心才是对的。
叮咚!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林金修的消息:20分钟,小区门口。
林远昼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还真是嘲讽啊,连一个多余的字都舍不得给我”,随即他随便在白T外面套了件蓝色衬衫拿着手机就出门了:“我到要看看这个虞晨什么样,值得林金修这么宝贝。”
他们到车站时车站里人并不多,基本上都坐在大厅里等车到站。这个时候的车站没有白天热闹有些空旷,在夜晚的衬托下看起来有点落寞,但也少不了追逐打闹的熊孩子,车站里有人在小憩,有人在闲聊,也有人为了赶上车跑得气喘吁吁,每个人都过着各自的生活。林远昼突然有些羡慕,羡慕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并且来去自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林远昼和林金修站在车站门口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候林金修点了根烟,这时刚好有一辆车驶进了车站,林远昼忽然望着这辆车有些出神,在这辆车上的人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在这辆车上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他们都是怎么生活的?林远昼正想得入迷,就看见第一个人下了这辆车后,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挤了出来。说实话这第一个下这辆车的人有些惹眼,因为他差不多有一米八那么高,只见这个人背着黑色背包正拎着行李箱往车站门口走,看年纪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和一条直筒的破洞牛仔裤,皮肤很白,长得……咳咳,还挺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成为这种看起来就很美好的人,林远昼这样想着,直到那个男生越走离他们越近,隔着好几米冲他们这边挥了挥手还喊了一声林叔,他才意识到这个人是虞晨,瞬间就为刚才的想法感到羞耻。
林金修把手上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了,笑着说到:“晨晨都长这么高了啊,坐车累不累啊?”
“不累不累,林叔这么晚还麻烦你来接我真是不好意思了”,虞晨说着客套话笑得却很真实:“我待会儿有点事得和您商量商量,我们边吃边说吧”。虞晨正打算往前走就被林金修拦住了:“等等,你怎么穿这么少,这还没到夏天呢”,林金修又向了林远昼使了下眼色:“把你外套给他。”林远昼语塞,特无奈,但也只能抱着一两个小时冻不死的想法把外套给虞晨。他正打算拖外套的时候虞晨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就是中午出门的时候没想到晚上会冷穿少了而已,男子汉大丈夫冻一下子死不了,你就是林远昼吧,林叔跟我提起过你,你好,我叫虞晨”说完,虞晨习惯性地把手伸了出去。林远昼没有动作,只冷冷地说了句:“我知道”。虞晨有些尴尬,林金修见状直接在林远昼脑袋上拍了一下,林远昼只好握上虞晨的手:“你好我叫林远昼。”虞晨还继续和林远昼握着手,只是被林叔的动作下了一跳目光有些呆滞,林金修挑了下眉赶紧解释道:“这孩子啊叛逆得很,不敲他两下他是不会听话的,这几个月可得麻烦你帮我多带带他啊,好了不废话了,走,我们先去店里吃饭暖暖身子。”说完,林金修便带着他们往饭店的方向走,林远昼走在后面一直对着林金修的后背翻白眼,虞晨看见后差点就笑出声了,但出于第一次见面这样笑不太礼貌虞晨只能把笑容憋了回去。
饭店包厢内是个圆桌三人相对着坐下后面面相觑,都在等对方先开口找话题,直到服务员进来帮忙开空调尴尬的气氛才有所好转。空调声呼呼地响着,林金修找服务员要来了菜单,反手又将菜单递给了坐在对面的虞晨,咧嘴笑着说:“晨晨你来点,今天我们为你接风你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这个……”虞晨想了一下,突然侧身问坐在右斜方而且一直盯着他看的林远昼:“你想吃什么?”,“…………啊,啊?”林远昼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虞晨是在问自己,往四周乱瞟了几眼后才说:“我,我都可以,随便你。”然后又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低下头去玩手机。虞晨噗嗤笑了一下,又拿笔在菜单上勾了几下对服务员说:“我们就要这几样谢谢。”服务员弯身去接菜单:“好的请稍等,我们会在半个小时内把菜上齐的,几位可以先喝一点桌上的茶。”说完出去时还把包厢的门关上了。菜还有一会儿才能上,虞晨起身按了门边的通风按钮后重新回到座位上,却发现林远昼还在偷偷看他,虞晨正打算说什么时林金修先开了口:“那个,晨晨啊,你的房间还没有收拾出来,得麻烦你先和我儿子用一个卧室了,当然了,你睡床他打地铺。”虞晨打算婉拒说自己睡客厅沙发时又被林远昼抢先回答了:“他就不能睡客厅吗,还有凭什么他睡床我打地铺!”虞晨又打算说话时,林金修又又拍着桌子吼道:“就凭晨晨年级第一!”虞晨又打算劝架时,林远昼又又又拍着桌子对林金修回到:“你只认成绩嘛!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只会叫林远昼,朋友的年级第一儿子刚见面就叫晨晨,你恶不恶心!”林远昼说完这句话全场都安静了,虞晨突然被卷进这场纷争显然有些尴尬,但好不容易有了接话的机会(虽然现在很不适合接话),他还是说到:“林叔你们别吵了,我睡客厅就行,我不挑的。”林金修不为所动,跟没听到虞晨说话一样,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瞪着林远昼,好像这样就能把林远昼看出个窟窿似的。林远昼被看的发毛,气头也过了,妥了协服软:“好吧好吧,虞晨你和我用一个卧室吧,不过你打地铺,我睡床。(`∧)”虞晨立马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这事儿才算完。
没过多久服务员陆陆续续把菜上齐后又关好门出去了。虞晨一边夹菜一边对林金修说:“林叔,我之前在车站不是说要和你商量个事嘛。”
“什么事啊你说。”
“我爸说我们学校的师资不够好,让我转学去你们这儿的高级中学,手续都办好了,就是周一得监护人陪同去报道,林叔你周一有时间吗?”
“当然有了,对了你被分到几班了?”
“高二一班。”
低头扒饭的某人突然愣住不动,还时不时地瞄虞晨几眼,不过虞晨和林金修正聊得起劲并没有发现某人的异常,过了一会儿某人又继续扒饭了。
三人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由于虞晨坐了长途车精力不足的原因,他们只能先开车回家,明天再出来采购生活用品了。
回到家里,林金修对林远昼和虞晨交代了几句洗漱完就去睡了。
等虞晨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林远昼刚好要回房间,虞晨就屁颠屁颠地跟在林远昼后面一起往卧室走了,可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林远昼突然停住了,背对着虞晨说:“我房间里的东西不可以乱动,还有,你不要忘了你打地铺。”说完又回过头嫌弃(¬_¬)地仰视虞晨,虞晨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然后继续屁颠屁颠地跟着林远昼进了房间。林远昼进来后踮起脚从一旁的衣柜顶格里抱出三床冬被,直接丢在虞晨身上,虞晨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被子笼住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了,“哈哈哈哈哈,你反应怎么那么迟钝啊哈哈哈”神经紧绷了一天的林远昼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他还在捂着肚子笑,殊不知他的灾难已经来临,虞晨猛的站起来,双手一使劲,反手将林远昼罩在了被子里,“卧槽虞晨你个狗东西怎么使诈Σ()”林远昼挣扎的同时还不忘骂虞晨两句,虞晨忍不住笑了:“明明是你先阴我的好吗?”突然,林远昼从被子的一角钻了出来使劲一扑,将虞晨YA倒在地,林远昼一脸得意:“还想整我,想得美,现在跑不了了吧?”被压在□□的虞晨有些花容失色:“不就暗算了你一下嘛,也不至于,将我,就……就地正法吧……你看看这几床被子还盖在咱俩身上呢,你不觉得怪怪的吗?”本来林远昼还挺得意,现在听到虞晨这话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然后赶紧掀开被子爬了起来,解释道:“咳咳,这就是个意外,你别往心里去,那几床被子你一床拿来盖着,另外的就垫在地板上吧,我,我先睡了……”说完赶紧钻到被子里蜷缩得像腹中胎儿一样,捂着脸不知道怎么办。虞晨笑了一下,起身把地铺收拾好,也钻进被子里,然后对着□上那位说了句:“晚安。”林远昼有点吃惊,没想到虞晨会跟他晚安,他其实挺高兴的,已经很久没人跟他说过晚安了,不过碍于面子,林远昼只是很小声很小声的回了一句:“祝你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