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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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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雨后的夜晚,突然带上了寒冬的凛冽,但其实还不至于,只因为乍冷,所以增加了这种不适感。
小姨住在县城,有车,也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先走。大姨家在街上,也不远,电瓶车拧一下马力很快就到了。杨雪花这一家最近,走走路正好消食了。
“乖乖,你冷不冷啊,叫你舅舅拿件衣服给你披一下吧!”大家都穿的厚外套,杨雪花线衣都穿上了,沈徒离吃饭的时候外衣解了,他人又瘦,显得就更单薄了。
“不冷,阿婆!”沈徒离说着又上去双手合着外婆的手,“您看,很烫的。”
外婆八十岁的人了,讲话都是很土的方言,幸好她说的都简单,沈徒离这么聪明,猜也能猜出来。
“你这是喝酒喝的,这个时候最不能吹凉风了。乖孩子,听话啊!”外婆说着扭脸看舅妈,舅妈已经上楼把衣服拿来了。
沈徒离今天也太会演了,她家这几个亲戚包括杨雪花她爸,都是没什么量的,可是又特别爱叫嚣。每次一聚都吵着要喝酒,到了自己又死命的推脱。他们都没北方人的豪气,就是话多,行也说不行,认怂也不觉得是件什么丢脸的事。
舅舅和小姨父陪着喝了点,大姨父和杨雪花老爹只有杯底一口,这要被别人知道估计要笑死,这么点喝个屁呀!
问沈徒离能不能喝,他说能喝点。他们这边的人说话都谦虚,说能喝一点点,那就表明很能喝,于是就给他满上了。
沈徒离第一杯敬了杨雪花的爸妈,认错的态度很好,为表诚心,仰头一口就闷了二两。大家愣了愣,心想还真是个能喝的,就跟当初徐嘉树一样。徐嘉树就是这么来者不拒把他们都给喝怕了的,从此再也没人在他面前说“喝酒”两字,他说不喝,也没人劝他。
只可惜还没两秒,沈徒离的脸“唰”的白了,那冷汗直直的从头顶上往下流,眼睛也有些发红了。这一下把桌上的人都吓着了,外婆立马发飙,骂他们心里没点数,把人家孩子喝出点好歹来。舅妈也打圆场说:“人家北方人太实诚了,小沈是个老实孩子。”
“弄支烟,缓缓。”舅舅递了烟,也没问他会不会抽就给沈徒离了,大概是烟民之间有暗号。
徐青禾早下桌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才没耐心坐得住,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电视,他舅奶奶还给他弄些水果。大家都习惯了,也没人那么有风度不在女士面前抽烟,反正喝酒就要抽烟,才是正确的打开饭局的方式。
沈徒离接了。也不是什么好烟,就小苏,但也不至于呛的他咳嗽。他自己也带烟了,只不过可惜,就口袋里剩下的大半包,他今天空着手过来的,真是失策。给长辈们散了一下,他自己是抽的舅舅给的。
点火的时候,杨雪花瞟了一眼,发现他换成了普通的打火机。私下里,沈徒离很少抽烟,打火机已经不见很久了,杨雪花这才发现。女人的直觉,那是一把有渊源的打火机。
月红的老公不抽烟不喝酒,大姨妈一直标榜他为新时代的好男人,看沈徒离抽烟喝酒的架势明显会来事,眉宇间那种不服管教的桀骜真的很难降服。对于安于现状的女人来说,男人本事太大了也不好,门当户对最重要,一个人身上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只有杨雪花觉得沈徒离和徐嘉树千差万别,在旁人看来,本质意义上并没有太大区别。大家都觉得,杨雪花又找了个弄不住的,看来她就中意这一类。人的喜好都是单一的,就好像别人一看杨雪花,就知道她会是沈徒离的菜。
舅妈拿来一件冲锋衣,挺厚实的,沈徒离是真不冷,但还是给套上了。
老爹老娘走在前面,沈徒离抱着徐青禾,杨雪花在旁边一同走着,五个人安静的往家走。农村人歇的早,没年轻人在家的,已经熄灯入睡了。偶尔有狗吠,出来看见人,就又不叫了。
很快就到家了,沈徒离过来的时候本来准备锁门,结果发现她家院门的锁已经生锈了,钥匙锈在了锁孔里,拔出来也没用。走廊上的玻璃门是移门,没有锁,后面的大门有锁,但是没看到钥匙。她家还有一个后门,保险一直都是带上的。这边人家的房屋建筑习惯留一个后门,这样屋前屋后方便走路。
门可以不锁,但是一定要关上,还要关严实,要不然猫猫狗狗会来偷吃。这些小东西们都很聪明,自己就会开门。
“我要跟鸭梨叔叔睡。”徐青禾说。
“不要了,跟奶奶睡吧,奶奶都想死你了。”杨雪花老娘抱着徐青禾,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大乖乖又长高了。”
他俩既然已经在一起了,证也领了,也就没必要欲盖弥彰的分开睡了。她爸妈带着徐青禾进了卧室,叫杨雪花自己招呼沈徒离。
她家是个两层半的楼房,她爸妈常年在一楼行走,二楼是杨雪花的住处,阁楼堆放一些不常用的东西。这房子是杨雪花和徐嘉树结婚的那一年建的,自建房,质量超好,她爸又是专门做这一行的,细节超级讲究。
二楼也是标准的三室一厅,卫生间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旋转处,也是带淋浴的。只是地方偏狭窄,一般就用个厕所,洗澡什么的通常都在底下的大卫生间。杨雪花给沈徒离拿了一把新牙刷,是她自己的,牙刷头很小。毛巾什么的就算了,她有化妆棉,擦擦拉倒。
县城十几年前就通了天然气,农村是不可能有这待遇了。因为天不好,太阳能没热水,电热水器一直都是插着的,但一个人洗完还要再等水烧一会儿。沈徒离洗漱好先去楼上了,杨雪花收拾了徐青禾衣服送到她爸妈那,徐青禾正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小米酥。
“徐青禾你再别吃了,人家都要叫你猪了。”真有人这样叫他,杨雪花听了很生气。
“我又不胖!”徐青禾继续吃,他才不管杨雪花说什么,“猪多可爱啊!”
“就是,我们又不胖,你看你妈这么肥,还叫你少吃。”老娘瞟瞟杨雪花,一肚子的怨愤全压在脸上,碍着徐青禾才没爆发。
“你老说这些干什么啊?”老爹突然有点不耐烦。
老娘最烦老爹的这种态度,立即也瞪起了眼睛:“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就是想说。”老爹嗓门也大了。
“爷爷奶奶你们不要吵了,我动画片都听不到声音了。”徐青禾比他俩更火大。
徐青禾一发飙,老两口都闭嘴了。
安静了一会儿,老娘问:“那孩子具体的出生年月日时告诉我一下,明天我去小司那给你们合婚,看看你们能不能过。”
“你怎么这么迷信呢,那女的就是个骗子,你看她家这几年骗了多少钱?她儿子开着大奔,在A城都买了房,全是骗你们这些无知妇女的。人家都说了,真正吃这行饭的,也就只能有一碗饭吃,不可能发大财。泄露天机都是要招报应的,他们也不敢说。”杨雪花说的好义正言辞啊。
“你别瞎说,人家多少当官的做大生意的还找她呢。她算你算的还是挺准的,说你考不上好大学,说我们留不住你,说徐嘉树命犯二婚还伤妻,你看现在果然是你带着徐青禾。”老娘说。
杨雪花翻了个白眼不屑一顾:“她就这么瞎说,赌个大概率而已。我学习又不好考上好大学才怪了,再说什么样的学校才算好,每年考上清华北大的有几个?现在有几个孩子还守在父母身边的,谁不是在外面?徐青禾不是我一个人抚养,徐嘉树给我房也给我钱,他妈还帮忙带孩子,我们扯平了。”
杨雪花又说:“那小司还说我姻缘线断了就没有了,所以我当初要跟徐嘉树离婚,你们死活不同意,就怕我会孤独终老。那我现在不是又结了吗?”
“你这个不算,还没办婚礼呢!”老娘说。
杨雪花拧眉:“怎么不算,领了证就是法律上的夫妻了,全世界都承认的。我们不办婚礼了,劳民伤财,就这么闭着眼过。”
“哎呀,妈妈奶奶,你们别讲话了。”徐青禾急的拍大腿,转过身来指指杨雪花又指指他外婆。
“是呀,吵死了,宝宝还要看动画片呢!”老爹也跟着徐青禾附和一句,拉过他在脸上亲了一口。
徐青禾嫌弃的要跳起来,赶忙擦着自己的脸:“爷爷你不要亲我,有胡子扎我,还有口水,是臭的!我的脸会被亲坏掉的!”
“真小气,刚刚奶奶还亲你呢!”爷爷不开心了。
“奶奶不臭,爷爷臭!”徐青禾的情商是不要了。
“谁让你一天到晚的抽烟,活该我们家宝贝不喜欢你!”老娘说完言归正题,又指着杨雪花,“不行的,日子不能这么糊涂的过,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换了个男人。”
“什么叫我们不要脸!”杨雪花也上火了。
“你以为你有多光荣!我们养你有什么用,能指望你什么?”老娘越说越激动,不仅没收敛,反而越说越难听了。
“叫你不要说这些呢!”老爹又来吼老娘。
杨雪花一甩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