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家》圆脸君君

1、第1章

　　第一卷立业
　　第一章天涯何处有活路
　　“哎。”沉沉地叹了口气，古莉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她刚上大四，作为一名汉语言文学师范专业的学生，找工作的季节就是这个时候，但是古莉前几天投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没了音讯。
　　“肯定是我成绩中等，又没有拿过奖学金，人家连简历都不看。”古莉这么想。
　　垂头丧气地走在校园里，古莉对自己的人生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一个室友在，之前因为心理有点问题，莫名其妙地跟她们四个人闹过矛盾，不过好了过后大家也就跟她平静相处。见古莉回来，姜楠楠问：“今天怎么样啊。”
　　古莉把包一扔，鞋一脱，也不管身上穿的小西装会不会皱，直接爬上了床：“还能怎么样啊，人家简历是收了，但看不看、要不要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姜楠楠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之前半个月的时间跑来跑去，晚睡早起用尽了古莉所有的精力，于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是因为她男朋友的视频电话把她吵醒了。
　　“喂……”因为半梦半醒，古莉迷迷糊糊的声音拖了好长。
　　“傻猪，怎么在睡觉呢，你那边那个点不应该是睡觉的时候啊。”陈成宠溺地说道。
　　陈成是古莉在大二时认识交往的男朋友，一转眼两人都在一起两年了。陈成是动物医学专业的，当初因为一个美丽的误会，两人慢慢了解，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而现在他俩的状态是异国恋。陈成是研究生，因为抓准了机会在他研二的时候去了美国康奈尔大学交换一年，已经去了好几个月了，在那边他要一边学习一边写毕业论文，着实很忙。
　　古莉反应了好十几秒才理解过陈成的话，回答道：“之前找工作太累了，但那么累，最后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亲亲男朋友打来电话的关心，让她心里的辛酸全都涌了出来，眼里开始泛起泪光。“你说怎么办啊，我要是再这样下去，就不得不接受家里人的安排回家那边去工作了，到时候咱们俩肯定得分开。”
　　因为工作的性质，陈成选择的这个职业在小县城肯定是赚不到钱的，所以他必须在c市市区工作，c市虽然不靠海，但是在z国西南地区，算是经济腾飞得很快的城市，已经纳入国家新一线城市之列。
　　其实在古莉刚上大学的时候，她是觉得毕业回家工作也没什么不好的，在教师这个行业里，对于f县那样的一个小县城，免费师范生是要学校争着抢着要的对象，所以对于古莉这种天资并不聪明，高中努力拿半条命才拼来的211大学的免费师范生名额来说，到了大学，就觉得轻松了，不用努力的人来说，刚上大学不知道参加院学生会加分多，拿奖学金的几率大、不知道多参加志愿活动是可以在学年结束后评优秀志愿者等等。一错过就是所有都错过。这大学就这么在学业成绩不上不下、参加了一个社团、考了无数证书的岁月中度过了。古莉大一的时候并不担心，觉得自己反正回家就有工作。
　　但人的想法都是会改变的。因为自己男朋友的工作性质想留在市里只是一部分原因。大城市机会更多、生活质量更高、给后代的教育资源更丰富才是她决定想留在市里的原因。
　　陈成安慰道：“这么困难啊，”他沉默了一会“傻猪，你就大胆去做，没关系，这学期还有很多时间呢，那么多学校，总有学校会要你的。”
　　又是安慰了好一会，陈成那边的时间到了，他得去上课、观摩手术了。再安慰了几句挂了电话。
　　……
　　接下来直到国庆节的这段时间，古莉都一直在投简历，不过她一直没接到对方让她去笔试和面试的电话，即使在学校来招聘的展台前老师问她的一些问题她回答得中规中矩，但对方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很快到了国庆节，古莉是肯定要回家的，自己家与市里面的距离也就半个小时动车的时间，但就是这个国庆节，让她头疼不已。
　　在开学之前的暑假，古莉在家里就因为工作这件事跟家里人吵了好多次架，她的家人觉得在市里面找的工作没有编制，没有保障，而回家这边肯定是有编制的，自己下半辈子都不愁。
　　而古莉想在市里面找工作，她想在市里面生活。
　　叹了口气，古莉收拾了点护肤品就出发往高铁站走了。在路上，古莉自己的心在经过一个月的失败经历过后也在动摇着。
　　回到了家，家里没人，古莉紧张了一路的心情反而更紧张了，家人现在跟她说话三句话不离“工作”“编制”的字眼，听都要听吐了。而现在没人在家，她就好像一个古代被判秋后处斩的犯人，死都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古莉看了看时间，母亲张孝莉马上该下班回来了，之前又说好了三姨一家还有外公外婆会过来吃饭，于是古莉开始洗手做饭。
　　不一会张孝莉就回来了，还接来了外公外婆，祖孙仨就在厨房里忙活，说说笑笑，气氛还算和睦。古莉心里的石头稍微放下了一些。
　　晚上一家子八口人围着桌子吃饭，安安静静，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终于，古莉三姨开口了：“小妹，你工作找得怎样了。”
　　说是三姨，其实古莉外婆就她妈和她三姨两个孩子，叫三姨而不是小姨，是因为古莉外公一辈有三个兄弟，三兄弟的子女们合起来排名，古莉这些小辈就合起来叫，古莉母亲排老大。
　　古莉放下筷子：“还没找到，不过应该快了。”天知道后面那句她昧了多少良心才能说出来。
　　古莉三姨听了她的话，也不拆穿，语重心长道：“小妹，不是我们觉得在市里面生活不好，市里面生活是很好，机会多平台大，对以后孩子的教育好，但是在市里面找的工作没有编制，现在这个世道，没有编制生活太困难了，没有编制生活就没有保障。你不要听别人说什么没有编制工资高，我跟你讲过，有编制的人表面上工资是低，打到工资卡上的就两三千块钱，但你知道吗，我们这种体制内的，有车贴、下乡补贴等等这样加起来算一下，我跟你三姨爹每个月两个人的收入加起来都有两万，只是我们跟别人说我们的收入只有两三千罢了。”
　　古莉三姨三姨爹两个人都是f县事业单位的编内人士，在f县这个县城，每个月都有两万的收入，算得上是高收入人群了，古莉听三姨的这一番话也是几年来耳朵都听出茧来了。
　　古莉道：“三姨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但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后面编制是要慢慢取缔的，我知道你又要说入了编的不可能把编制取消，你们最根本的问题就是怕我以后没有编制，用人单位说不要人就不要。可是，学校不比得企业，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学校，加上市里面的区位优势，是不可能倒闭的，教师只会越来越多，不可能越来越少，我不可能被解雇。再退一万步讲，即使被解雇，我拥有好学校的教学经历，简历上又多了一笔，不愁再找工作，而且，你们怎么就确定市里面的所有学校都没有编制呢。”
　　古莉三姨张孝连道：“我打听清楚了，市里面几乎所有的学校都没有编制。”
　　古莉道：“我听别人说过两江新区是有编的，不过他们学校还没有开始招聘，而且，我之前在x大附中实习，表现得很好，老师很器重我，一旦他们开始招聘，我有很大的把握。”
　　x大附中是xn大学的附属中学，是c市数一数二的好学校，古莉他们专业的大多数学生都会被学校安排去这个中学实习，古莉这次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古莉虽然成绩中等也没拿过奖学金，但她对于讲课很有自己的一套，并且潜心钻研，确实是他们实习队里讲课能力最优秀的，老师都很喜欢她。
　　张孝连道：“你以前给我们说过你们学校附中不可能有编制，即使工资再高我们也不要去心动。”
　　古莉道：“那你们这样也太狭隘了，我都给你们说过了，即使没有编制也是合同制的，受劳动法保护的，在合同期内他不可能解雇你，而且我实力也不差，也不可能被解雇，到了合同期续约就好了，干了几年后一般都是终身合同，跟编制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退休工资少一点，但也不会少很多，我年轻的时候赚了这么多还会在乎那一点小钱吗？”
　　古莉父亲古世伟开口说话了：“听你三姨的，没编制还去什么呀。不准去，你要是找个没编制的工作，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古莉父亲就是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屠夫，性子又是那种不会拐弯的，在古莉看来他爸做的很多事都很迷。
　　古莉简直不敢相信，为了一个工作，他爸能说出这种话来，她不怒反笑道：“为了一个工作的事情，你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你话倒是不打滑地说出来了，你能不能用用你的脑子说话啊，有些话说出去了是收不回来的。”古莉眼泪开了闸，着实因为父亲这句话伤了心。“我也没说我就不去找有编制的，你来一刀切死是吧？还不说我不会找没编制的工作，要是我真找了，去工作了，你还真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吗？”
　　古世伟直接开始吼：“我让你找编内的为了什么？也是为了你，我告诉你，你要是找没编的，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古莉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妈，你看到了没，这个人说话就是这么伤人，一切都还有商量的余地，他却一句话给我堵死，不给我好好说话的机会。”
　　张孝莉也觉得自己老公做得太过了，忙上前安慰自己女儿：“你别气，你爸就这个德性，他不知道怎么说话，他没文化，你别跟他计较啊。”
　　古莉此刻内心觉得凉得无比，说道：“没文化，没文化是你们的理由，没文化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古莉看向自己的父亲道：“没文化你说话都可以不过脑子了吗，你至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你是一个做生意的生意人，这点情商都没有吗？你觉得我不进编制、找的工作不令你满意让你失望，那我告诉你，你的一句话就让我失望透顶。”
　　古世伟还想说，被古莉外婆一生吼悻悻地收了声。
　　一家人男的抽烟的抽烟，女的劝的劝，只有古莉的弟弟，她三姨的孩子，在旁边如坐针毡。
　　古莉抹着眼泪听着家人的唠叨，再想到之前找工作的不顺，感觉人生绝望到了顶点。
　　就在此时，古莉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疑惑着，接了电话。